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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清晨
柳絮起来按计划把粮食送到电磨子上
排队给看管电磨子的人发了一根香烟
那人告诉他大概时间
他又去沟里挑了两担水回来
先给母亲那边的水缸里倒一担水
第二担水挑进了地道窑
让王英做早饭用
他进屋里一看
儿子还没有醒来
又捞起扫把开始扫院子
扫完母亲那边的上院
又把地道窑和办公室窑前面被大陆划分成的三角形院子也认认真真的扫了一遍
吃完早饭以后
王莹刷锅洗碗
收拾锅灶
柳絮就去供销社里买水缸去了
供销社离家也就是一里多路
不到一个小时
柳絮就扛着一个黑黝黝
半大不小的水缸回来了
老远看见王莹就说
哎
快过来帮忙
这圆咕隆咚的实在不好弄啊
一路上我歇了好几遍
快累死我了
王莹赶紧过去帮他用手扶着轻轻的放下
高兴的说
咦
你买的东西眼光不错啊
我们一家三口人用它装水
不大不小刚好
你没看是谁买的
本丈夫干的哪一件事不漂亮啊
他把你能的
说你胖你就喘上了
让你看吧
你看了没有
看了
只有几个一尺见方的小菜板做封箱
上面的盖板都不够尺寸
我没有买
我下午下班时路过
在车站口的几个杂货店看看
有合适的下次回来再买
王英回新房拿来毛巾和洗脸盆
手里还端来了一杯白开水
柳絮洗完脸上的汗水和泥土
喝了几口水
又急急忙忙的往电磨子上走
他估摸磨面的时间快到了
王莹对着柳絮的背影说
你去看看
快到了回来叫我
我去给你帮忙
我知道了
你先把家里安排好
等我消息啊
柳絮回头说
王英把丈夫买回来的新水缸用水洗了好几遍
才把桶里剩下的水倒进了水缸里
她见柳絮怎么还不回来
便抱着儿子朝村子北边的店磨子那里走
王莹刚刚走了一半儿路
老远的就看见柳絮扛着面袋子往回走
他急忙抱着儿子转身又往回走
赶在柳絮的前边给他打开了地道窑的门
两个人解开绳子
把面粉直接倒进了面瓦缸里
柳旭拿着空面袋子还给了母亲
王莹去新房里取来茶盘儿
擦干净放在报纸上
他懂得低界高还的道理
用碗挖了满满的一茶盘面粉
用手轻轻的把周围压了一下
上面垒的比介石更高更瓷实
他高高兴兴的端着走进了石太爸家的大门
石太爸的母亲大婆接住王莹还来的面粉
心里高兴的乐开了花
笑着说
哦
我莹莹还懂得人情世故
我给你呀
是随便挖了一茬盘面
你就给我压了这么高了瓷石的一茶盘面
这媳妇儿真实诚
谢谢婆给我界面给水
帮了我的大忙了
我该回家做饭了
改天你来我家坐坐
柳絮吃过午饭
躺下休息了一会儿
又起来用水把地道窑脚地泼湿
用砖头一下一下的挨着砸了一遍
去沟底挑了两趟水
沟里倒不下的
连桶提过去倒进厨房窑里的水缸里
半下午的时候
就早早的告别了妻儿
骑上自行车上街看案板去了
王莹抱着儿子送丈夫到大路口
望着丈夫远去的背影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欣慰
自己的苦日子总算是熬到头了
自从柳絮上班走后
怀孕七个月的王莹第二天就把儿子送回娘家断奶
娘家父母弟妹得知他们分家另过的消息
都非常高兴
女儿总算是熬出头了
从今往后
王英再也不用三天两头哭哭啼啼的往回跑了
这两三年里
害得一家人常常为他的事情伤心流泪
操尽了心
如今总算是苦尽甜来
有了盼头
王莹告诉大家说
娘
我这次来是想把蛋蛋娃留下来给他断奶
你看我都这个样子了
他还叼着奶头不放
大家一听他这次来的目的是想把儿子留下来断奶
一家人都非常支持
他母亲告诉女儿说
洋洋
你说着对着嘞
咱们是农民
是靠劳动挣工分儿吃饭的
现在家已经分开过了
你也是快要生娃的人了
趁你现在还能跑动
回去赶紧劳动一段时间
多少挣一些工分
到时候分粮的时候啊
就少交一些口粮钱
别人也就不会再说三道四
等你坐月子以后
你娃娃小
再想劳动啊
也得等两三年以后
丹丹娃从来没有离开过我
不知猛然之间给你们丢下
你们到底能不能哄得了他吗
大妹琴琴鼓励他说
大姐
你就放心吧
你又不是没有把它丢下过
蛋蛋娃乖的很
有我和咱娘两个人照顾他
没问题的
现在没人管你了
我姐夫一上班
家里就你一个人
你若是想儿子了
你下午下工回来
把家具一放下
你就往回走
六里多路
半个小时就回来了
晚上可以陪你儿子睡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吃了早饭直接回去上工
两不耽误
多好啊
王莹不好意思的说
那就要辛苦你和咱娘了
在一边低头吃饭的明明听了抬起头说
大姐
还有我呢
我上午上学
下午就在家领蛋蛋玩
最高兴的还要数小妹琴晴
有人陪他在家玩了
从此以后
王英过两天回来一趟
看看儿子
陪儿子住一个晚上
他也不寂寞
儿子很快就适应了妈妈像风一样来去匆匆的样子
他不哭也不闹
大姨和舅舅婆就像妈妈一样照顾他
舅舅爷每天回来了
一进门第一件事情就是抱着他
把他撂得高高的
又用手在下面托住
那种感觉真是美妙极了
这里没有麻辣婆的骂声
只有一家人围着他说说笑笑的嬉闹声
他被这么多人宠着疼着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孤独与寂寞
爸爸还是每个星期天买些好吃的上来看自己
陪自己玩一天
他觉得他很幸福
却说王莹回去以后
把家里慢慢的收拾顺当
也从娘家拿了一些简单的针线活帮母亲做做
再也不用怕婆子骂她说闲话
半月以后
爱置办家具的柳絮时刻惦记着家里的妻儿
他去汉中出差办案
回来的时候
根据自己家里铁锅的大小
买了一个竹子做的蒸馍用的蒸笼
还买了一个带盖子的圆笼笼
装馍馍用
大家都叫他是气死猫
真是棒极了
自从有了蒸笼
王莹每个星期蒸一次馍馍
先一天晚上把酵面发上
第二天早上用酵面把面和上
中午下工回来
别人做饭
他蒸馍
一锅可以蒸二十八个馒头
下午从地里回来
往气死猫笼笼里数上二十个小馒头
剩下的留在笼里给自己和柳絮回来吃
龙笼上面用盖子盖住
跨上篮子
把两处的门一锁
现在成了自由女神想走哪里就去哪里
谁也管不着了
一路上脚下生风
一溜烟的跑回娘家去了
一路上心里说不出有多高兴
别的姑娘结婚以后
每年要蒸两次卷花馍回娘家
走的时候还要买其他礼物
他结婚三年了
仅仅的第一年
婆子给他和另外一家亲戚蒸了两笼卷花馍
一笼卷花馍是十二个
一般是走亲戚回来的时候
篮子里要返回两个馍馍
张氏说他这次回娘家是住对月一去
在娘家要住一个月才能回来
就给他剪下的那两个需要返回的卷花馍
不由得他心里酸溜溜的不好受
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
他没有想到婆子竟然吝啬到了这种地步
另外只给他买了一捆六月天牛都不吃的老韭菜放在上面
勉强把篮子装满了
别人第一次回娘家住对月时拿的东西
一个人都提不动
必须有女婿或者小姑子帮忙送回家
阿却提着黑不溜秋的一笼卷花膜
还被婆子扣除了两个
被娘家厂里干活的截住翻看
没少笑话自己
那时候
她唯一骄傲的筹码就是自己拥有一个与众不同的警察丈夫
疼她爱她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最好的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