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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6集。
只影向谁去向？
这样的交谈中，
云竹锦儿家中的孩子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大家一番问候与打闹，
宁凝被不靠谱的父亲给弄哭了，
流着眼泪想要跑到没人的角落里去，
被宁毅抱在怀里不准走，
便只好将脑袋埋在了宁毅的怀里，
将眼泪也埋起来。
吃饭的时候，
苏文方、
苏文昱两兄弟也赶了过来，
宁毅问了问苏氏拆分时家中的一些小的情况，
族中的抗议自然是有的，
但被苏檀儿、
苏文方、
苏文定等人一番打骂也就压下来了，
过去老太公苏愈总是担心家中的孩子不成才，
此时苏家的后台不光有宁毅、
檀儿，
包括苏文方、
苏文定、
苏文昱、
苏燕平等人都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接下来的第4代也已经有人被培养起来。
对于家。
家中没有能力也没有见识的人，
也就不必给他们发言权了。
吃过饭后，
文方文昱便告辞离开了。
这天晚上跟孩子聚在一块儿玩儿了一阵，
宁毅便开始楼上楼下的串门儿，
糟蹋良下妇女。
哼，
他年纪不到40，
练了武艺，
身体是极好的。
一晚上折腾直到深夜，
众人和孩子都已经睡下后，
他又到院子里各个房间内外走了一圈，
看了看沉睡过去的妻儿们的侧脸，
再到外头的院子的长椅上坐下，
静静的想着事情。
也不知什么时候，
檀儿从里头走了出来，
给他拿了一件外套。
想什么呢？
想糟蹋良家妇女的事情不要这么折腾了，
年纪不小了，
快变成良家妇女糟蹋你了吧？
宁毅笑起来，
将她搂进怀里，
你知道我做事的时候跟在家里的时候不一样吧？
嗯，
那个时候照你说的比较帅气吧。
最近呢，
处理了几批人，
有些人以前你也认识的，
其实跟以前也差不多了，
这么些年，
要不然就是打仗死人，
要不然走到一定的时候整风又死人，
一次一次的来。
华夏军事越来越强大了，
我跟他们说事情，
发的脾气越来越大，
有时候真的会想。
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大概没有逃了吧，
檀儿从他的怀里伸出手，
抚了抚她的眉心，
随后又静静的躺在她的胸脯前卧下去了。
之前说要拆苏氏，
我也有些不高兴的，
家里人更加了闹来闹去的。
可我后来想。
咱们这辈子到底为了些什么呢？
我当姑娘的时候，
只是希望帮着爷爷长了这个家，
等到有潜力的孩子出来，
就把这个家交给他，
交给他以后希望大家能过得更好，
这个家有希望。
有盼头。
到如今，
这个苏家手下的东西比过去要多了10倍百倍了，
希望和盼头都有了。
在接下来就栽到千倍万倍吗？
过的日子就能比今天更好一些吗？
我想到这些就觉得够了。
我看到他们拿着苏家的好处，
没完没了的想要更多，
再下去，
他们都要变成穷奢极欲的二世祖了，
所以啊，
又把他们敲打了一遍，
每个月的月例都给他们削了很多在厂里做工乱来的，
我甚至不许他们拿钱，
爷爷若是还在的话，
也会支持我这样的。
不过。
相公，
你这边跟我又不一样，
想开了，
真是好事儿。
我原本是想，
哎，
到了今天是真的放不开了，
这么多不该死的人死了，
打女真收复中原，
往前不知道多久往后。
辜负他们所有人的期待，
但在这中间呢？
我又总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要变成一个坏人？
檀儿的脑袋在他胸口晃了晃，
自古史书上心怀天下者用不到好人坏人这个说法，
我说的其实也不是这个意思。
宁毅顿了顿，
沉默半晌，
终于只是笑道，
还好，
你们都在这儿，
若是正说话间，
似乎有人在外头探了探头，
又缩回去了。
宁毅蹙眉朝那边招手。
什么事？
拿过来吧。
出现在那边的是秘书处的人，
那人拿着一份文档走进来，
是成都那边的加急，
不过也不是非常要紧，
给我吧。
秘书将那份情报递给宁毅，
转身出去了。
檀儿在旁边说道。
那我先去睡了。
宁毅看了情报一眼，
摇了摇头。
陪我坐一会儿吧，
也不是什么机密，
那是什么事情？
金国换皇帝了，
宗翰跟希尹了不起啊，
金帝完颜亶上位的消息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这里的，
已经过去了两个月的时间。
第一手的消息极其简单，
基本上也是金国发布的第一手公文。
但那里的许多事情呢，
是可以猜到的，
因为这位年轻皇帝的上位，
金国暂时避免了内讧，
这意味着华夏军进攻金国时，
可能要更多的耗费一两年的时间，
又或者是数以万计的人命。
夫妻俩依偎着坐了一会儿，
宁毅大概跟檀儿说了些参谋部对这些事儿的推演，
照理说，
金国东西两府的平衡已经很脆弱了，
竹记在北方没有行动吗？
檀儿低声问了一句，
西南大战结束之后，
考虑到金国境内敌视甚至屠杀汉人的趋势会增加，
我已经让北地的情报系统停止一切活动，
休眠自保。
但之前还是得到的消息晚了一步，
卢明坊在今年年中牺牲了卢明坊那卢掌柜的一家。
檀儿面上闪过哀色，
当初的卢延年，
她也是认识的，
卢掌柜一家没人了，
他之前回来怎么就没能留下子嗣呢？
她一年四季在那种地方，
谁愿意给她留下子嗣？
其实他自己也不愿意。
院落间有微黄的灯火摇曳，
其实，
相对于还在各个地方战斗的英雄，
他在后方的些许困扰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如此安静的氛围持续了片刻，
宁毅叹了口气。
你还记得汤敏杰吗？
啊，
记得啊，
在小苍河的时候跟着你学习。
到我们家来帮过忙。
搬东西的那一位。
我记得他有点微胖，
喜欢笑，
不过眯眯眼的时候很有煞气，
倒是个做大事的人。
可是。
他后来的时候在凉山犯了事，
你们把他外派？
檀儿望着他迟疑片刻，
嗯。
他如今也在。
啊。
宁弈没有回答，
他将手中的情报折起来，
俯下身子用手按了按头。
哎呀，
我希望他。
能冷静吧。
这世上有无数的东西都让人痛苦。
有些时候，
时光会在梦里倒流，
他会看见许多人，
他们都栩栩如生地活着，
醒过来时会恍惚地坐上一阵，
忘了自己在哪里。
错位的记忆还在脑子里残留。
要等到不久之后，
冰冷的现实在脑海里化为空荡荡的回音，
人才能在这片空白的区域里痛苦地清醒过来。
曾经饱满的生命、
精神乃至于灵魂的一部分，
都在过去的时光里永久的损毁了。
而比起更多人永久永久失去的一切，
幸存者们如今的失去似乎又算不得什么。
金天眷元年二月底，
云中汤敏杰从梦里醒来，
坐在床上，
先前的梦里出现了伍秋荷，
那女人曾经是陈文君的侍女，
更早一些的身份是开封府府尹的亲侄女儿。
她比一般的女子有见识，
懂一些权谋。
待在陈文君身边之后，
更是筹谋了一些事情。
早几年的时候甚至救过他一命。
不过在情报的传递和支持上，
伍秋荷呢，
其实更多的倾向于武朝政权，
不是很喜欢华夏军。
双方既有同样的目标，
又各为其主，
在那段时间里，
曾经有过几度的争夺和摩擦。
伍秋荷性格要强，
汤敏杰呢，
也不是省油的灯啊，
只是被人救过一命，
口舌上便不好咄咄逼人了。
几次暗地里的行动互有胜负，
汤敏杰占了便宜后才会去逞两句口舌之快，
看着对方哑巴吃黄连的模样，
恶形恶状，
私下里其实做过盘算，
这女人性情不差，
将来可以找个机会将她争取到华夏军这边儿来。
最后一次争夺是因为那个叫做史进的傻瓜，
她武艺虽高，
脑子却无啊，
而且摆明了想死，
双方都接触的有些谨慎。
当然，
由于汉夫人一方实力雄厚，
史进一开始呢，
还是被伍秋荷那边救下来了，
但伍秋荷低估了当时城内外的地毯式搜索，
官府最终找到史进，
被他逃脱后，
才让黄雀在后的汤敏杰占了个便宜，
当时是很高兴的。
之后呢，
能将她嘲笑一番了。
然而，
当史进醒过来，
向他询问起伍秋荷的事儿，
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那个女人带了官兵过来，
汤敏杰才知道糟了。
既然他有那样的怀疑，
那说明伍秋荷与官兵的出现不过是前后脚的时间差，
悲从中来。
金国这种地方，
汉人想要过点儿好日子，
什么事情做不出来啊。
壮士，
你既然看清了那**的嘴脸，
就该知道这里没有什么温情可说，
**狗贼，
下次一并杀过去就是了。
前头随口打发了史进，
后脚便去打听情况，
过不多久也就知道了伍秋荷被希尹一剑斩杀的事情。
他倒是聪明啊，
当着希尹的面儿贪污。
高庆裔当时便死了，
没有再受太多的折磨，
只是尸体抛在了哪里，
一时之间打听不到详细的，
但弄清楚了是扔在哪个乱葬岗，
已经是半年多以后的事情了，
再去找寻，
早已尸骨无存。
这些年来，
经历了许多人都是这样死的。
不少人死得更卑微，
也有死得更痛苦的，
痛苦到太平时节的人无法想象，
便连他想起来那段记忆当中都像是存在了一大片的空白。
为什么会梦见伍秋荷呢？
他想了想，
或许是因为之前一段时间在上京见到了名叫程敏的女子吧，
有些相似的好强，
有些相似的仇恨。
10月底完颜亶继位后，
汤敏杰在上京又待了一个多月，
试图在各种各样的讯息中寻找可能突破点。
这段时日里，
他便常常与程敏见面，
汇总他打听到的消息。
新君上位后的消息，
最多的还是各种各样的论功行赏。
宗干、
宗盘、
宗翰虽没了皇位，
但之后封赏荣宠无数。
在可见的未来里，
都会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权臣。
但在这中间呢？
权力斗争的苗头仍旧存在。
西府的宗翰希尹毕竟是败在了西南，
而且这一次上京的局势当中用谋太过。
宗干、
宗磐虽然不得不接受他们后来的想法，
将皇位让给了完颜谈。
可在这之后呢？
对西府的制衡与削弱仍旧是被提出来了。
这是西南战败之后，
宗翰这边必然面对的结果。
在接下来半年的时间里，
一些权力会让出来，
一些位置会有更替，
一些利益也会因此失去。
为了保证这场权力交割的顺利进行，
宗弼会带领军队压向云中，
甚至会在雪融冰消后与屠山卫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比武较量。
以用来判断宗翰还能保留下多少的实权在手。
整个11月，
上京城中对这场权力的初步争夺闹得是乱哄哄的。
宗磐与宗干在这里呢，
暂时达成了一致，
必须尽量多的消掉宗翰手头上还剩下的实权。
大量的宗亲勋贵此时已经不在，
场中不少人或许凭良心说着话，
不希望金国内乱，
但对于宗翰希尹两人的支持呢，
就算不得多了。
不过，
两位老将到得此时，
也尽显其霸道的一面，
都是大大方方地接下了宗弼的挑战，
并且不断在上京城内渲染这场比武的声势。
若屠山卫败了，
那宗翰只能放开权力，
其余一切都不必再提。
可若是屠山卫仍旧获胜，
那便意味着西南的黑旗军有着远超众人想象的可怕。
到时候，
东西两府便必须同心协力。
为抗击这支未来的大敌而做足准备。
归根结底，
在金国能够决定一切的，
人们最为接受的方式还是武力。
这些消息汇总到12月中旬。
汤敏杰大致了解了局势的动向，
随后收拾起东西，
在一片大雪封山之中冒险离开了上京，
踏上了回云中的归途。
程敏在得知他的这个打算后，
很是吃惊啊，
可最终只是送给了他几双袜子、
几副手套。
12月中旬启程，
在风雪中跌跌撞撞的赶路，
顺利抵达云中已是2月了。
不出他的所料，
宗翰希等人甚至也没有在上京等待太久，
他们在年关的前几天启程，
依旧是千余人的马队，
于2月下旬回归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