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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独家授权的长篇历史小说走出小西山作者
董泰峰
演播
宜红绿湖青山第三部第十集
那天逛完家乡的风景
父亲被激励出了上进心
自己既闯过了枪林弹雨
也经历过了风风雨雨
凭着以往的资历和曾经的辉煌
完全可以再干一番事业
东山再起呀
他去盐场大队落完户口回来
情绪落进谷底
农民只有户口
没有档案
只证明你活着
不管你为什么而活
怎么活
户户口簿只记载你叫什么
现在是什么
归谁管
不管你曾经是什么
干过什么
管他什么手狠特种兵
管他什么董司令一根绳
和现在的农民身份风马牛不相及
父亲现在的身份这是盐场大队第七生产小队的社员
在家庭中
父亲是户主董熙禄的长子
家庭议员填完了姓名
性别 年龄
婚夫与其家人关系等
户籍部框住他的那一栏儿变成了一间驴圈
会计的字也写得扔胳膊撂腿
懂字草头伸出栏外一截
想伸出两只驴耳朵
从此后
一头毛驴就被牢牢地圈在了圈里
不许撂撅子**
不管生老病死
吃喝拉撒都在里面
每天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
只有死后才能出卷
父亲的直接领导是小溪山的生产小队队长董万金
他的工作性质是干农活
最大价值是出工出力
他多年没干农活了
肯定不是个好劳力啊
父亲的优势是贫农成分
落在小溪山成了人怂货囊的虾皮蟹盖
被人多势众的地主富农们欺负
从这点上看
称小溪山为小台湾也不为过呀
父亲这才知道
刚回到小溪山
就得走出小溪山
否则没有任何出路
更让他悲哀的是
也把自己的孩子和子孙后代带进了坎子
过了那道坎子
走出小溪山
是孩子们终生难以完成的一道难题
那当时
党号召干部下放参加社会主义劳动
与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
叫三同
小学课本里有首儿歌这样唱
哎
对小斑鸠咕咕咕
我家来了个好姑姑
白天下地搞生产
回来扫地又喂猪
晚上帮我学文化
还帮妈妈补衣服
妈妈问她苦不苦
他说不苦
不苦 很幸福
要问他是哪一个
他是下放的好干部
嗯
从大队回来之后
父亲去找生产队长董万经
正式到队里报道
董万经把父亲当成下放干部
敬而远之
怕和他走对面
不知道怎么说话
这么能耐的人在他手下当社员
他哪敢支配呀
小队会计说董云成已经落下户口
是小队社员了
他还不信呢
不但没安排活
还向父亲袒露心怀
大道苦水呢
他对父亲说
哎
你是下凡干部
不用骗我
对立劳动力够用
不指望你干这点活儿
你了解一下情况
向上面反映
解决了光棍这一难题啊
就是积了大德了
这种情况
父亲在黑龙江下乡搞调查时也遇到过
他答应了董万金
那天刚下汽车
妈妈就没看好里城这块地方
一个个大土包子像一座座坟头
里面不知埋着多少死人呢
一片片的大树林子
里面肯定藏着野兽
人进去出不来就被吃了
沙岗子一陷老深的拔沙窝子就像把雪窟窿
掉进去就能把人活埋了
这里除了上坡就是下砍
人走路啊
得不断的把自己举起来
再放下去
大海就是无边的苦海
珠齿獠牙的大山把天边啃得里出外径来
涨潮了
一排排海浪前呼后拥
让人想起难剪沟铺天盖地的群狼
脚下的地面也一点点下沉
似要沉进海底
退潮了
海里奇形怪状的大石头露出来
是呲牙咧嘴的海底怪物
人站在山头上
就像站在房檐上
一不小心啊
就能掉下去
一家户户住的平房黑乎乎的就像山洞
人和豆鼠子一样进进出出
家家户户早晚都吃苞米糊
土饼
就着咸菜和大酱
见不着一粒细粮
晌午饭呼一锅地瓜也是猪食
全家人吃一半
猪再吃另一半
海里有鱼鳖虾蟹
大草垫子有狍子黄洋
都不能当饭吃
都得吃五谷杂粮啊
逢西北海发海
轰隆隆的海浪砸在岸边
震得土炕直颤
提心吊胆不敢睡觉
等到山呼海啸
潮水漫灌
房顶屋塌
没地方躲
没地方跑
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这地方一年四季刮风
漫天沙子打脸
不敢睁眼睛
夏天沙包子被太阳晒得滚烫
还得挑长草的地方下搅
房前屋后都是沙子
脖子里 眼里
眼睛里
耳朵里
被窝里都是沙子
沙包子地存不住水
天天旱
菜园子得天天浇啊
翻沙岗子
从沙岗后好不容易挑回淡水
倒进地笼沟刷渗没影儿了
好几担水浇不透一条地笼沟
和这地方的人一样
怎么也浇不透
大树都被伐光了
只剩下漫山遍野沟沟巴巴的小老树
烧草比吃粮还高贵呀
孩子从五六岁就上山拾草
五东六下一直食到老
嗯
在边外出远门都骑马拉东西
有爬犁和马车
这地方出门就得拿布凉
什么东西都得用肩膀挑
从小到老离不开扁担
小小子们被扁担压得不长个儿
萝卜吧唧的就像小老头
小闺女自小就揣着沉重的大腰筐
长大了身子都往一边歪
对的
这地方的人常说的一句话是
吃不穷
穿不穷
算计不到准受穷
他们算计过日子
也算计人
邻里之间为了点圆鞭子地挤敲土算计
动铁锹撅头下死手
打得头破血流
成为世仇
一家人也算计哥兄弟为一间破房子算计
生份的都不如外姓人
轴里之间为了针头线脑算计
你坏我
我坏你
真是没意思
编外人的体性如同大草垫子
一马平川
一眼就能看透
李春人的体性就是树林子
沙包和海水
看不准
摸不透
遮掩的严严实实
编外人越憨厚实在
越受人尊敬
这地方人越憨厚越被人欺负
编外人把生人当做至亲娘舅
救人就到底
帮别人也是帮自己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李纯仁都是占便宜不吃亏
让他为你花几个小钱儿啊
就是从他身上割肉
他们当面一套
背后一套
下绊子使坏水
见死不救
落井下石
他们还在要饭的筐里偷饼子
恨人穷画个圈啊
够你赚多少年甚至一辈子的
妈妈提醒父亲
你呀
别随便说话
话到嘴边留三分
不可全抛一片心
父亲说
哎呀
我有悲观情绪
家乡的青山绿水让我看到了希望
父亲挨家挨户走访了一个星期
写出一篇内容详实全面的调查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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