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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锦潇气得抓起桌上的粗瓷碗砸过去
没砸中李进
碗咣当一声摔在了门框边
碎成了一地的瓷片
溅起的渣子差点划破李进的裤脚
李进回头骂
疯婆子 离婚
我让你赔碗钱
这碗是我自己用钱买的
我想摔就摔
轮不着你管
程锦潇吼道
声音都哑了
李进气得牙痒痒
却不敢回头
只能加快脚步躲进自己的房间
他早就跟程锦潇分房睡了
嫌弃他不会下蛋
连碰都不想碰
可他没去睡觉
反而轻手轻脚溜进程锦潇的房间
熟练的翻开衣柜底下的木盒子
拿出里面的钱包
里面装着程锦潇上周卖鸡赚的几十块钱
是他省吃俭用攒下来的
养鸡场是我的
卖鸡的钱也是我的
李进把钱塞进兜里
得意的笑
今晚他发现钱没了
准得气疯了
他想起刚才被打的后背
心里的火气没处撒
就把程锦潇的衣服全扔在地上
狠狠踩了几脚
布料被踩得皱巴巴的才扬长而去
留下了一地狼藉
另一边
赵大鹅找来扫帚
蹲在地上小心翼翼的扫起瓷片碎渣子很尖
他怕扎到人的脚
周天富还在一旁气鼓鼓的
拳头攥得紧紧的
刚才就该多打他几棍
太便宜他了
程锦潇的眼睛还是通红的
眼泪却渐渐止住了
以往受了委屈
他只能自己咬着牙扛
现在有亲人在身边
他终于能放肆的哭一场
可他也不想在小贝面前太狼狈
赵大鹅走过去轻轻抱住他
小胳膊圈着他的腰
小姨
别难过了
姥姥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一定要把你接回去
他想你了
舅舅妈妈大姨也多想你啊
赵大鹅没替家里人为程锦潇住哪儿吵架的事儿
现在说这些只会让程锦潇更心烦
等回了东台子村
等开春他盖了新房
总能给小爷找个落脚的地方
程锦潇靠在赵大鹅怀里
想起在东台子村的日子
虽然穷
可妈妈宠着他
大哥护着他
姐姐们让着他
没让他受半点委屈
如今在这异乡受了五年苦
他才明白家的珍贵
我想家了
程锦潇声音哽咽
眼神飘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满是迷茫与憧憬
我想我妈
想大哥大姐
二姐
我后悔了
不该嫁这么远
寒夜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带着刺骨的冷
吹的窗纸哗啦响
可程锦潇的心里却因为回家两个字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他只想快点离婚
快点离开这个让他痛苦的地方
回到真正属于他的家
程锦潇在齐齐哈尔的五年
像一场漫长的寒冬
养鸡场的鸡粪味
历经醉酒后的咒骂
街坊邻居异样的眼光
还有那句刻在他心上的不会下蛋的母公鸡
桩桩件件都成了扎在他心里的刺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想起小河沿村
想起妈妈煮的玉米粥
想起大哥程荣果扛着锄头护着他的模样
想起二姐程姐相织的花毛衣
那里的每一寸土地都透着暖意
不像这里
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冷
这天下午
他带着赵大鹅回房间放包袱
刚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就让他浑身发冷
他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被扔在地上
黑灰色的脚印密密麻麻的印在布料上
像是在肆意践踏他仅存的尊严
衣柜门大敞着
里面的衣服被翻得乱七八糟
像是被小偷洗劫过一般
嗯
程锦潇的心脏猛的一紧
他几乎是踉跄着蹲下身
拉开衣柜最底下那个带锁的抽屉
锁是开着的
里面空荡荡的
连一张纸币的影子都没有
那是他上周卖了十只老母鸡赚的五十六块钱
为了卖个好价钱
他凌晨三点就起床
冒着零下二十度的严寒
骑着破旧的自行车去镇上的农贸市场
冻得是手指僵直
连车把都握不住
他本想把这笔钱留着
等离婚后回家给妈妈买个暖手炉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