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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集。
交迎。
席间这才再次热闹了起来,
皇后领着一众嫔妃先行献礼。
送的都是极为珍贵或者寓意吉祥之物。
而一众夫人也大多都是既稀罕却又不会出格的东西。
轮到刘夫人的时候,
她拿了一张松鹤丝绢的图。
等着送东西上去时。
太后摸了摸那丝绢画时,
瞧见下方署名,
顿时惊了。
这是。
刘夫人轻笑。
这是当年长公主绣过的东西。
只是她总是没什么耐心。
绣了几下就扔到了一旁。
我想着这寿礼年年都送,
今年就想给您送个特别的,
结果就找到了这画儿。
我瞧着寓意好,
便就这剩下的绣完了。
也算是长公主送给您的一份心意。
刘夫人说话的时候言笑晏晏,
好像是不经意似的。
我呀,
买不起太贵重的东西,
就只能送您这个了,
不过是想着您应该会喜欢。
太后看着画上歪歪扭扭的名字,
瞧着那一看便差了弯的白鹤翅膀。
哪怕后来有人补足了其他地方,
可那几处却依旧突兀。
她却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晏晏最不喜欢女工。
拿着针线绣出来的东西总是歪歪扭扭,
不堪入目。
偏她时不时还喜欢绣上一些,
每次起个头便扔给身边的丫头,
自个儿偷懒。
时隔许久,
再见到这熟悉的绣工时,
太后心潮涌动,
险些落泪。
她摸着那丝绢,
低声道。
喜欢,
哀家,
很喜欢,
没什么比这更好的东西了。
昭帝抬头看着太后手里的丝绢。
有些眼红,
又蠢蠢欲动。
可瞧着太后爱不释手的模样,
到底只能有些羡慕地移开了眼,
看向了刘夫人道。
阿姐还留的有什么吗?
刘夫人对着昭帝眼巴巴的模样,
果断摇头。
没了。
昭帝有些不甘心,
刘夫人退下来时,
太后还拿着那丝绢放在怀里。
其他人上前献礼时,
太后有些心不在焉,
就连昭帝也时不时地朝着太后怀中瞟过去两眼。
钱夫人靠近刘夫人耳边,
低声道。
我记得当年长公主与你最是要好,
也时常去你那儿走动。
你瞧陛下那眼馋的样子,
你那儿当真没有长公主的东西啦。
刘夫人道。
又,
又如何?
那些都是晏晏留给他的。
若非是见着陛下和太后越来越恩宠翁家。
那翁清宁在宫中来去自由,
所受皇恩几乎快等同于公主了。
他连着丝绢也舍不得拿出来。
凭什么晏晏的荣光都被旁人占了去?
他手头就算还有晏晏的东西,
也得一年一年的拿。
他总要叫人记得晏晏与旁人不同。
而不是随着时间过去,
所有人都忘记了晏晏的存在。
却冲着一个冒牌货,
顶着那张脸得了本该属于晏晏的荣耀。
刘夫人说道。
长公主的东西,
我得替她护着,
谁也别想拿走。
钱夫人只以为刘夫人说的是长公主留下的东西,
可唯有谢于归猜到了刘夫人话中之意。
一时间,
心头如同被热水烫过。
谢于归说道。
姐姐待长公主真好。
刘夫人眼中泛起涟漪。
那是你不知道他待我更好。
落魄时未相弃,
得势时未鄙夷。
那是他少时最美好的时光,
也是一生难忘的际遇。
无论是落魄时的狼狈,
还是翻身崛起后的显荣,
艳艳,
就是那时光之中永远不该褪色的骄阳,
谁也不能替代。
韩恕看似神情淡淡,
却一直留意着谢于归那边见他望向那副丝绢时露出的错愕。
见她与刘夫人说话时的眉眼温柔。
他手中突然握紧。
轮到谢于归带上顾临月上前献礼的时候,
谢于归送上了那尊观音像,
中规中矩却不出错。
太后赞赏了几句,
而安阳郡主也好奇地打量谢于归。
那大佛寺开光的东西很难得。
谢于归柔声道,
是很难得。
我母亲前些日子派人去寺中求得,
原是想要留着替世子祈福,
只这次见我入宫,
不知道该送太后什么,
便想着让我将这尊观音像送来。
任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太后本就是向佛的人,
而且对她来说,
如今也没有比福寿安康更得人心意的好听的话了。
她笑着让魏嬷嬷将东西收下之后,
瞧着那观音像颇为喜欢,
对着谢于归时,
越发的和气了些。
你是个好孩子啊。
又是这般虔诚。
佛祖会保佑世子平安归来。
谢于归柔声道。
多谢太后妾身也觉得世子定能平安归来。
顾临月看着谢于归得了太后的眼,
连忙开口。
我哥哥吉人天相,
有太后娘娘言语包庇,
他定然能够平平安安。
太后的目光落在顾临月的身上。
这是。
谢于归刚想说话,
旁边的安阳郡主就抢了先。
太后娘娘,
她就是顾世子的妹妹,
显安侯府的三小姐顾临月,
她与翁五小姐可是极为要好。
宫清宁之前遭了意外,
就一直没怎么开口,
没想到安阳郡主这会儿突然会点了她的名,
她下意识的就觉得没有好事,
正想要说话,
安阳郡主就继续说道。
您之前不是还问我那身雪狐皮子瞧着挺好,
是哪儿来的吗?
便是顾三小姐让给我的呢,
他呀,
可是极为阔绰的,
当日千两银子的雪狐皮子说买就买了,
要不是她后来不喜欢了,
这好东西可轮不着我。
安阳郡主说完之后,
便朝着顾临月笑,
顾三小姐,
这满京城的人可都知道你是散财童子,
千两白银的雪狐皮子说买就买,
给太后娘娘的贺礼定然也是极珍贵的,
今儿我们都托了太后娘娘的福,
也跟着一起开开眼。
太后轻拍了安阳郡主一下。
瞧你这话说的,
送礼贵在心意。
太后娘娘,
安阳郡主瞧顾临月不顺眼。
哪能轻易放过她?
她抱着太后的胳膊撒娇,
似笑非笑地娇嗔着道。
孙儿也知道送礼贵在心意,
这要是旁人,
自然是什么都行。
可是顾三小姐平日里随意出手都是百两千两的,
这要是随便给太后娘娘送个东西,
也表现不出她的诚心不是?
顾三小姐,
你说对不对?
昭帝倒是好奇。
哦,
那朕你好好瞧瞧送的什么?
昭帝垂眼看向顾临月,
顾家有这么阔绰,
一个小姑娘随手就是千八百两的,
这显安侯府倒是当得富贵啊。
顾月脸上涨得通红,
心里恨极了安阳郡主。
可却找不到反驳的话,
她不由后悔极了,
之前跟安阳郡主争抢那金丝雪狐斗篷的事情。
也暗恨不该那般的张扬,
她一边骂着安阳郡主小气求助似的看向了翁清宁,
只可惜翁清宁直接避了过去,
丝毫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
而身边的谢于归更是半点都没有回护她的心思。
顾临月只觉得护着手里的东西发烫。
可昭帝都已经开口了。
那头宫人也已经上前,
她只能强撑着脸将东西递了出去。
然后说道。
太后娘娘身份尊贵,
什么珍贵之物都见过,
臣女也不敢用一些金银之物来污及太后娘娘的眼。
臣女听闻太后娘娘年轻时曾善歌舞,
又懂音律,
便费心思学了这东西送给太后娘娘,
只希望谱得太后娘娘一笑,
便心满意足了。
下面坐着的那些人听着顾临月前面的话时,
险些被她气笑了。
金银之物就是污秽,
敢情他们送的东西都是污了太后娘娘的眼了。
他们倒是想看看顾临月到底送的什么玩意儿,
居然踩着他们这些人来抬高自己。
顾临月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了推脱的一句话,
将在场所有人都得罪了个干净。
她只见着那宫人将东西捧到了太后的跟前儿,
打开来看瞧,
见太后垂眼看着锦盒里摆着镶了金丝透体莹润的埙时,
心中那丝紧张没了。
随即又有些自得。
她可是特意打探过了,
太后娘娘最喜欢的乐器便是埙了。
听说她与原是太子的先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便是在高台上吹埙一曲,
让得先帝倾心,
将她带回了东宫。
虽然这东西不名贵,
也没有那么值钱,
可是这独一份的心意,
定然能让太后娘娘高兴。
太后原本还挺高兴的,
听顾临月说的这一般天花乱坠,
原还有些好奇眼前这小姑娘送了什么,
等看到盒子里摆着的东西时,
脸上笑意微僵。
魏嬷嬷沉了脸,
见太后紧抿着唇时,
便直接合上了盒子,
让人将东西拿走。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随口道。
你有心了?
顾月无语,
就这赏赐呢,
夸赞呢,
另眼相看呢?
怎么什么都没有?
太后只看了一眼。
连那东西碰都没碰,
下面的人都没瞧见那锦盒里是什么。
安阳郡主就在太后身边,
自然将盒子里摆着的东西看了个正着,
随即险些一句蠢货脱口而出。
看向顾临月时,
幸灾乐祸的简直想要扒开她的脑子,
看看这人脑袋里到底都是装的什么豆腐渣子。
太后娘娘是喜欢歌舞曲乐,
早年在宫中也极得先皇喜爱,
可关键后来韩家造反夺了皇权。
庆帝就格外喜欢折辱李家后人。
当年李家后人死了不知道多少,
先帝也因为太子的身份,
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
却被囚于冷宫之中。
那个时候,
太后娘娘还只是废太子侧妃,
因擅长音律歌舞,
很长一段时间被庆帝当成舞姬怨奴。
更将太后与先帝相遇那段佳话当成了取乐的段子。
无论宴请群臣,
还是在宫中设宴之时。
都会让太后在高台吹奏,
而宫内那些捧高踩低的奴才,
也拿吃食、
炭火等物来要挟,
让太后卖艺,
换取活命的东西。
太后本出身极贵,
却几乎成了下贱的怨奴,
可为保冷宫之中的先帝以及年幼的昭帝和长公主,
不得不委曲求全。
那段时间是太后最不愿提及的日子,
也是整个李家皇室最为屈辱难堪的过去。
先帝夺回了皇权,
登基之后,
几乎将曾辱及太后的那些宫人以及韩家旧臣杀了个干净。
顾临月送来的这个东西,
简直就是在戳太后的心窝子。
招弟看着那熏实,
怒气翻涌而上。
见太后气得脸都白了,
却还隐忍着未曾动怒,
像是怕被人瞧了笑话,
他却没那顾忌,
直接抓着那宫人手里的东西就朝着下方砸了下去。
顾月被砸了个正着,
脑门儿上都见了血迹。
混账东西,
来人把她给朕拖出去。
陛下,
顾临月被砸得头晕眼花,
尚没回过神来,
就听到昭帝的话。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昭帝,
谢于归也是愕然,
陛下,
他。
昭帝寒声道。
你想跟她一起被扔出去?
谢于归连忙闭嘴。
昭帝眸色冷厉,
对着顾临月寒声道。
窥探太后喜好探听皇家私密,
谄媚讨好君上,
却含不臣不敬之心。
若非念在你兄长在外替国征战,
如今下落不明,
而今又是太后寿诞,
不好见血。
朕岂止是将你扔出去,
直接拖出去杖毙。
谢于归眼见着皇帝怒不可遏,
忍不住皱眉,
顾临月做了什么,
竟是惹怒了皇帝?
她看向被扔下来的锦盒,
那盒子被砸得碎了开来,
里头的东西也滚了出来。
当看到那镶嵌的金丝极为精美的埙实,
谢于归的神情呆滞了一瞬,
随即险些被顾临月给气笑了。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
顾临月居然会自作聪明去准备这种东西当贺礼。
她也不想想,
这满京城知晓太后身份底细的人何其之多。
要真这东西能够讨好太后,
还轮得到她来,
这东西送上去,
简直就是在打太后和皇家的脸,
提醒他们。
被韩家掌权,
屈辱卑微的日子。
难怪皇帝会这般动气。
顾临月却还不知道她惹了什么祸事,
只惨白着脸色急声道。
陛下,
我没有,
臣女只是听闻太后娘娘喜欢乐器,
才会买了来送给太后娘娘,
臣女断然不敢有半丝不臣之心。
听说?
昭帝寒声道,
皇家的事情,
你从哪里听说?
顾临月下意识的就看向了翁清宁,
翁清宁对上昭帝满是寒霜的眼睛时,
顿时一咯噔。
你说的?
招弟看着他。
宫清宁连忙跪下说道,
啊,
不是的,
陛下,
我怎么会与人提及太后娘娘的喜好?
顾月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
失声道。
明明是顾小姐。
她话还没说完,
翁清宁就扭头满是怒意的看着她。
直接打断了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