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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鞋尖对床
也不知煎熬了多久
最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
天已大亮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
暖洋洋的
可我却一点睡醒的舒坦劲儿都没有
浑身酸痛
脑袋昏沉
坐在床上愣了半天神儿
心慌的厉害
嘴里下意识的跟着念叨
上岸了
上岸了
哼
猛的一个机灵
昨晚那诡异的感觉瞬间涌回脑海
寒气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窜
难要到我床边了
我赶紧低头查看身上
衣服却是干干爽爽的
并没有湿过的痕迹呀
心跳的跟擂鼓似的
但好歹松了口气啊
也许真是我自己吓自己了
可能真是做了个噩梦吧
我翻身准备下床
目光无意中扫过床边
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我的鞋
两只鞋整整齐齐的摆在床边
鞋尖却直勾勾的对着床铺
二叔千叮咛万嘱咐过
睡觉鞋尖儿不能朝床
否则容易招不干净的东西
这规矩我一直牢记在心
每晚睡觉前都会特意把鞋头朝外摆好
她是谁
是孟家水潭里的那位小姐还是我娘
我不敢再想下去
这事儿太邪乎了
吓得我连鞋都不敢穿
光着脚就冲出了房门
院子里
二叔正和米铺老板曹永贵说话
曹永贵一脸恳切
二叔则靠着柱子时不时抿口酒点点头
两人听到动静同时转过头来
曹永贵见我赤着脚
愣了一下
随即和善的笑了笑
呀
小李先生醒了
二叔却皱紧了眉头
脸上刀疤跳了跳
明阳咋咋呼呼的
出啥事了
我身子发僵
怕吓着曹永贵
强压下心头的惊惧
尽量平静的说
二叔
你进来一下
二叔眼神闪了闪
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对曹永贵道
曹老板
情况我大致清楚了
你先去忙你的
等天黑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妥当
曹永贵脸上露出喜色
连连道谢
转身出了院子
等他一走
我再也撑不住
扶着门框差点软倒在地
二叔走过来又灌了口酒
皱眉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让他进了屋
指了指床边那双鞋尖朝里的鞋
二叔只看了一眼就低声骂了句
操
他警惕地扫视着房间
追问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鞋子是怎么回事
我把昨晚那半梦半醒的经历和听到的含糊话语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二叔
二叔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刀疤泛红
抬手在光溜溜的头顶上摩挲了好几下
二叔
是孟家小姐找来了
死倒虽然凶
但也没这么快能找上门的
再说这离孟家那么远
就算我丢了水尸鬼油催她
她也爬不了这么远
这事儿怕是更麻烦
我心里一沉
想起了之前做的那些关于我娘的噩梦
她在悬河边看我在罗阴婆落水时飘在水面
还有捞尸时船上那一闪而过的女尸影子
难道真是她
她说她上岸了
何鬼婆没说透我勘阳关到底成没成
可我娘为什么又缠上我了呢
她还不肯放过我吗
先别自己吓自己
她在水里都没动你这事儿透着古怪
回头我得再找何鬼婆问问
我只能心事重重的点点头
二叔让我赶紧把鞋穿上
说光脚踩地地气太重
干我们这行的得讲究要少沾地气
我心里虽有疑惑
但也知道二叔说的都是老规矩
便穿好了鞋跟着二叔回到院子里
阳光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心里也稍微踏实了点儿
这时米铺的一个伙计端着托盘从前面铺子走了进来
上面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和一壶酒
二叔脸上的凝重散去不少
乐呵呵的接过来
随后那伙计问候了几句便离开了
我和二叔在堂屋坐下
二叔给我倒了点酒
一口酒下肚
肚子里火辣辣的
身上的寒气彻底被驱散了
事已至此
担惊受怕也没用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吃着饭
二叔跟我说了说曹永贵家的情况
显然他早上已经问清楚了
曹永贵的老婆是九个月前没的
淹死在悬河里
当时他怀着七个月的身孕
出事儿那天曹永贵在码头卸货忙不过来
让他去帮忙对账
恰好有渔船靠岸卖鱼
其中有对寓意吉祥的红鲤鱼
他老婆想买来放生
为肚子里的孩子求个好兆头
谁知在水边放生的时候失足落水
码头上人多嘈杂
等有人发现不对劲儿时
水面上只飘着他一只绣花鞋了
不少水性好的渔民下水帮忙打捞
可什么都没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