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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孟浩然略想了想
放下筷子
开口说道
神仙之道
浩然经见义
对上三双憧憬的目光
余光又瞧到临近的食客也筷子不动
分明是听入心中的样子
孟浩然一笑
又细细说
某在梦中度过四十年
此国名为古怀国
风物与唐土有异
举头所望不见明月星子
正讲的时候
后桌的一时客停箸细听
捋了捋胡须
等讲完食客笑愤道
足下可是我襄阳的孟浩然孟大才子啊
江上这几只落脚在李白购置的院子
同住的还有元丹丘
他本想自己租个小院
租上一两月
身上也还有些银钱尚够花用
大不了自己再赚一些
但李白说什么都不肯再推居下去
恐怕就要为他买一个宅子了
于是便在这里住了下来
襄阳也是个好地方
不似蜀中少见日头
正午的阳光近乎暴晒
晒得坐席石板干干的发白
人都要躲到树影下歇脚
到了晚上又凉爽下来
因有神人在此
清风自来
神光内藏
江涉坐在树下
木桌上铺着纸
正蘸墨写字
一边写一边思索着近几日的见闻
彼时十年少与人往来
如今下山出来走动
这几日的人情世故
神鬼妖道
市井趣闻
倒是比之前十年的经历还要丰富
也许早该出来走走
有闻八百年前
一凡生救下白鹭
山神与凡人立下约定
那个时代在江涉印象中便是历史了
对李白
孟浩然这些唐人来说
也是古人后之视今亦如今之视昔
江涉在写字的时候
没有发出什么声响
一只鸟雀从院墙扑棱扑棱飞来
抖擞着羽毛
似乎是把它当作树的一部分
或者是个木桩子停歇在他肩头
鹅黄的小鸟歪了歪头
露出两颗小小的绿豆大的眼睛盯着衣裳在那里打滚搔痒
江涉的动作便更轻了一些
所书也更缓和许多
怕惊扰到他
墙头有个猫儿虎视眈眈
仰着脑袋
屁股高高翘起
爪子一张一张
圆圆的眼睛盯着江涉肩头蹭痒的鸟雀不放
这是林家里养的一窝猫
不知是哪户人家的
养来捉耗子
江涉在这儿坐着写了一上午的字儿
时不时就会看到墙上鬼鬼祟祟探出几个小小的猫头
仿足越大
似是同窝而生
感情很好
互相扑来扑去打闹
咬着身上的绒毛
今天应该是来这里练本领了
个头还没有耗子大
江涉道担忧耗子欺负他们
好在呀
母猫就趴在不远处
尾巴一扫一扫
有家中长辈看着
向来是吃不了亏
树下碎影匆匆
猫儿盯了一会儿鸟雀
又听到哪里传来一阵虫鸣
立刻张望过去
想用爪子扒拉出来
那发出叫声的虫子尾巴高高竖起
一下下扫着树叶
鸟却趁机扑腾翅膀飞走了
江涉打量他
这是一只小小的黑猫
通身绒毛都是黑色的
瞧不见杂毛
走路还有些东倒西歪
眼中蓝膜未退
实在是一只很小的小猫
性子又活泼
有些脾气的样子
个头呢
要比其他兄弟生的大一些
脑袋毛毛
远远的拦着其他兄弟姐妹
不肯叫别的猫抢先抓他的虫子
以后啊
向来是捕鼠能手
若有人能聘他回家
说不定啊
还需多买几条鱼干和盐吧
过了一会儿
猫放下那倒霉的虫子
爪子小小的抻着懒腰
忽的炸了毛
又弓起背在墙头上跳了几下
等其他猫儿扑他
江涉打量了一会儿
就继续写书
他对那行骗的张真妹所用的幻术或说账目术颇为好奇
古时有人读淮南子
见螳螂躲在叶子之中可以隐匿身形
常人若是能得到这样的神秘叶子
也可以隐匿自己
于是取了村口螳螂栖身的两片叶子盖在檐上
回家问其妻曰
汝见我否
妻子答能见
于是生反复取叶问起妻子
妻厌倦不堪
不胜其扰
某日答不见
生大喜
以为一叶障目
不见泰山儿
便去集市上以商业父目取物于事
被差人绑起了
本官明府之其原委
大笑放而归
故事戏谑
但在江涉看来也不全然是假
世上真有这样的幻术
不仅能够遮掩身形
还能叫别人看到自己想要他看到的幻想
遮蔽真实
若是道行高深
术法精湛
说不定啊
还真能把泰山遮蔽下来
江涉一面思索着一面写字
最终停下笔
整体通读一遍
又补上三个字
障目术
搁下笔
再抬起头看向院墙
那几个小小的猫头却不见了
他去瞧树叶遮蔽的地方
母猫也不见踪影
应该是离开了
日头也大了起来
这时候是中午
阳气逐渐下沉
日头却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墙角栽着几棵树
留下一片阴凉
四五月几乎是一年最好的光景
深深浅浅的绿在光下照着
被风吹拂
几乎要像是一泓水波粼粼闪烁
细细的风吹来也觉得舒服
院子内安置一张凉桌
院角靠着两把树枝扎成的扫帚
这是一进小院
呈口子形
因为是最里面的一户
要格外大一些
北侧是主人房
左右厢房住着江涉和元丹丘
李白本想把主房让给他
被他回绝了
已经受赠如此之多
莫要占人家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