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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维尔原著
徐歌演播第三十八集
就在小中柱弗拉斯克站上巨人达格的肩头时
斯塔布却并不急于向远处跳啊
他认为金群也许是做一次立场的下潜
并不是纯粹出于惊吓来个紧急下潜
斯塔布在这类情况下
似乎总是按照老习惯行事
决定用烟斗来打发这段魔人的间歇
他从帽戴上把烟斗抽出来
他总是像插羽毛似的把它斜插在那里
他装上烟丝
用拇指尖那时刚在那粗砂纸般的手上擦着火柴
他的标枪手塔西蒂格本来站得笔直的
一直在盯着上风头
这时候突然一屁股坐在座位上
焦急万分的喊道
坐下 都坐下
快滑
就在那边
那个时候要是换上个陆地上的人
别说大惊了
连一条青鱼影子都看不到
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点绿里泛白的浑水
阵阵薄薄的水雾散旋其上
向下风头弥漫开去
就像翻腾的白浪轰然激起的飞沫
四周的空气好像突然沸腾骚动起来了
就像是烧得通红的铁板周围的空气一般
在这时起石伏
翻腾回旋的气流下
有一块水面
浅浅的水层下
鲸群正在游泳
它们喷出的阵阵水雾是最先进入眼帘的迹象
这似乎是他们先行的信使和打前战的赤候快马
这时那四只小艇都在猛追那骚动的气流下那一团骚动的水
可是要追上很不容易
它不停的飞速移动
就像是一团浑浊的随急流滚下山冈的泡沫
斯达巴克用一种尽可能低
但非常有力的腔调对他的水手们说道
划呀 伙伴们
滑起来
他尖锐的目光死死地盯住船头正前方
简直就像是两只准确的罗盘指向同一个方向的两只指针
他说话简短
他的水手则一声不响
只有他那吓人的异样的低语声
时而是粗暴的命令
时而是柔声的恳求
贱货打破了笼罩全艇的寂静
而另一边大叫大嚷的小个子弗拉斯克就大不一样了
放开嗓子说点什么
弟兄们
给我划起来
霹雳火们
把我送上去
把我送到他们的黑背上去
天哪
瞧那片白色的水
他一边这么嚷个不停
一边把帽子揪下来往海里远远一扔
然后竟拳打脚踢起来
像是来自大草原的一匹发狂的马驹
斯塔布则冷静的拖着长鹰说道
哎呀
瞧瞧那家伙
此时他那没点着的烟斗还听之任之的叼在嘴里
过了一会儿
他又说道
哎呀
他又发作了
他是让他的人跟他一起发作呢
哎 小伙子们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滑呀 大伙儿
但此时此刻
那猜不透的亚哈跟他那些黄褐色的水手们说了些什么
在这里还是一笔带过的好
因为亚哈眉毛一拧
眼中凶光毕露
嘴貌白沫直扑猎物时说的那些粗话
只有横行海中没有信仰的鲨鱼才爱听呢
只见四条小艇继续猛冲
弗拉斯克一再郑重其事的提到那条大鲸
这是他对虚构出来的巨兽的叫法
他说那大鲸不断用尾巴扫他的船头逗他
有知他绘声绘色说的那么逼真
害得他一两个水手还真提心吊胆的回过头去瞧
在小艇上这可是严格禁止的
因为蒋首必须闭上眼睛
脖子不许动
在这种关键时刻
历来只许有耳朵不许有其他器官
只许有胳膊不许有腿
此时在海面上
可真是一副令人惊奇又敬畏的景观
全能的大海
滔天的波浪
就像木球场上巨大的木球冲击八面船舷时所发出的澎湃空洞的轰鸣
小艇给颠上浪尖刀锋
又往浪谷水底陡然急降
接着一个稻栽葱翻过山头如乘雪橇般的急滑
所有这一切
再加上指挥者和标枪手的喊叫
讲手们浑身发抖的喘气
以及那象牙瑟的裴阔德号正张着满翻冲向他的四只小艇
有如一只疯狂的母鸡在追他吓得尖叫的雏鸡似的
这一切都是令人惊心动魄的
嗯 的 是的
而追击搅起的白色浪花这时候越来越清楚了
因为水面上暗褐色的云影越来越黑了
那阵阵喷出的水雾不再爆成一团
而是忽左忽右到处乱射
鲸群似乎正分散开来
小艇随之也拉开了距离
斯达巴克在追三条直下下风头游去的大鲸
我们的小艇已经升起了帆
乘着越来越大的风向前冲去
小艇这时候像发了疯似的掠过水面
被封面的桨只有拼命加快划起来
才勉强不至于拖出桨架
很快我们就冲进了一大片弥漫的水雾之中
大船小艇全都看不见了
只听得斯达巴克低声说道
快划 伙计们
他一边把帆更加往后拽
在起大风之前
我们还来得及干掉一条大鲸
白色水花又出现了
靠过去
给我卯足劲滑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
就听到我们艇的两边接连两声大喊
看来那三只小艇也已经准备动手了
但是那两声喊刚刚落音
斯达巴克就闪电般的低声发出一道命令
站起来
魁奎阁登时手握标枪一跃而起
虽然蒋手们当时所面对的生死关头的危险还不是很近
然而他们一看到蒋伟大副那紧张的表情
就知道已经到了紧急时刻
他们听到了巨大的翻滚声
就像是五十头大象在铺垫的干草上折腾一般
此时我们的小艇仍在隆隆的穿过水雾
波浪在我们周围翻卷
发出丝丝的声响
就像是无数暴怒的巨蟒一起昂起了头
只听斯达巴克低声说道
那是他的驼峰
哥哥哥
给他一下
只听到迎风急劲呼的一声
发自小艇
那是奎奎格投出的标枪声
于是一下子一切全都处于一团骚乱之中
亭委遭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推
艇头又像是触了胶翻
猛的塌下
四分五裂
一股滚烫的水雾在近处射出
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下面像地震似的滚动翻腾
艇上的人在狂风掀起的奶酪般黏糊糊的白色泡沫中颠簸的狼狈不堪
一个个全都闷得透不过气来
狂风
大金和标枪手全都搅成了一团
而大金仅仅受了点擦伤
在一通翻滚过后
快速下潜跑了
而我们的小艇已经整个给淹没了
不过好在几乎没有什么损坏
我们围着他
拾起漂浮的桨
把他们捆在艇舷上
又翻身上艇
回到各自的位置
我们坐了下来
睡够到了膝盖
艇类和艇板全都泡在水里
我们低头一瞧
只见这只烟而未沉的小艇就像是从海底朝我们涨上来的一片珊瑚礁
风越来越大
索性怒吼起来了
波涛汹涌腾跃
互相冲撞
狂风围住我们一个劲儿的呼啸
噼噼啪啪的作响
就像是草原上的熊熊烈焰
这场大祸把我们都卷了进去
却没有把我们烧死
我们是死神嘴中的幸存者
我们徒劳的呼唤其他小艇
在大风暴中呼唤那些小艇
就跟对着烟囱朝火焰熊熊的炉子里吼叫一样
此时随着夜幕的降临
那极尽的飞沫
解锁架和水雾都成了模糊一片
大船连影子也看不见
汹涌的大海逼迫我们放弃了想保住小艇的念头
蒋都派不上原先的用场了
现在只能当作救命工具
嗯 对对对对
于是斯达巴克割断了捆在防水火柴筒上的绳索
经过多次努力
总算是把灯笼里的蜡烛点着了
然后把它挂在一根信号旗杆上
交给奎奎格这个敢死队的旗手
他就坐在那儿
十足一个失去信心的人的标志和象征
在绝望中寥尽人事的举着希望之火
此时我们一个个的浑身湿透
冷得发抖
对大船和小艇都不再抱任何希望
一直到曙光初露
才举目四顾
海上仍然弥漫着水雾
扁了的空灯笼躺在亭底上
突然
魁奎格一跃而起
把手搁到耳边做兜风状仔细倾听
我们都隐隐约约听到一阵吱嘎声
好像是一直给风暴捂住了的绳索和翻横的声音
那声音越来越近
只见浓重的水雾中隐隐现出一个轮廓模糊的巨物
我们都吓坏了
赶紧往海里跳
等到终于看清是大船时
它已经直冲到了我们跟前
相隔只有一个比船身长不了多少的距离了
我们漂浮在波浪上
看到那只汽艇在大船船头的冲撞下
就像是大瀑布落点上的一块木片翻腾一下就裂开了
于是庞大的船体在它上面驶过
等它从船尾钻出来随波浮沉时
才又被看到
我们又向它游去
波浪把我们冲到艇边
后来我们连人带艇给吊了起来
安全地上了大船
在大风刮过来之前
其他小艇也放弃了追击
及时返回了大船
大船本来对我们这条艇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不过还在继续巡游
看看是不是碰巧能发现什么标志我们遇难的东西
一夜桨
或者是一根标枪柄
在我们称为人生这个千奇百怪无所不包的大舞台上
总会会有某些出人意料的时刻和场合
不过这没什么好丧气的
似乎也没有什么好反抗的
我们就这样囫囵吞枣的咽下了一切结局
不管他们多么疙疙瘩瘩难以下咽
至于那些小麻烦
小困难
预料中的横祸
可能丢失丧命的危险
所有这一切
甚至死亡本身
在我们看来
只不过是那个看不见又不可理解的老天爷心情愉快时偷偷打你几下
或者为了寻开心在腰眼上给你来上几拳而已
当他们最后一个把我拽上甲板
我还在抖掉上衣上的水时
我对葵葵哥说道
哎呀 葵葵哥
我的好兄弟啊
这种事儿经常发生吗
此时的奎奎格虽然也跟我一样浑身湿透
却并不怎么动感情的告诉我
这种事儿确实经常发生
于是我又转过身去
对着斯塔布这位大人物
只见他的油布上衣扣得严严的
正在雨中若无其事的抽着烟
道
啊
斯塔布先生
我记得你好像说过
你所见过的所有捕鲸人中间
要属我们的大副斯达巴克先生最小心谨慎不过了
那我就想问了
在昨晚那样的狂风大雾里
扯起满帆去突袭一条集邮的大鲸
难道这就是捕鲸人小心谨慎的天花板了
只听得斯塔布不紧不慢的说道
当然
我就曾经在何恩角的海面上
在大风里从一艘漏水的大船上放下小艇去追击过大鲸
我又转过身
朝站在身旁的小钟柱说道
那么
弗拉斯克先生
这些事情你是很有经验了
可我还是个新手
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一个讲手是不是非得背朝前拼命划着船去送死
这难道是我们捕鲸夜一条铁打的法律吗
弗拉斯克摆着他那精壮短小的身体说道
哎
干嘛这么啰嗦
不错啊
那就是法律
我倒还真想看到整个小艇的水手面朝前滑到大金跟前去呢
哼
要是那样的话
大金肯定会对他们另眼相看的
这样一来
对整个事件
我就从三个信得过的证人那里得到了一份郑重的证词
因此
考虑到狂风帆船以及随之而来的露宿海上是这种生活中经常发生的事儿
考虑到在追击大鲸最危急的时刻
我必须把自己的生命调到指挥小艇的人手里
而这个人在这种生死立判的时刻又常常是个只知疯狂跺脚
把艇底都快蹬穿的一个急躁冒进的家伙
考虑到我们这只小艇所遭到的这场灾难
主要得归咎于斯达巴克正值狂风大作之际
拼命把小艇往大金跟前赶
再考虑到尽管如此
斯达巴克却还被认为是捕鲸夜中最出名的小心谨慎的人
又考虑到我是这个格外谨慎的斯达巴克小艇上的一员
最后还考虑到我卷进了这场涉及白鲸的该死的追捕
把这些考虑一归走
哼
我看我还是赶紧下去拟个遗嘱草稿来为妙
我冲着葵奎格一扬手
说道
葵葵格
来一下
那你听好了
从现在起
我指定你做我的律师
遗嘱执行人和财产继承人
说来也许有点奇怪
水手们修修补补起他们的遗嘱来
竟然比什么人都来得勤快
在这个世界上
确实没有什么人比他们更喜欢这项娱乐了
这不
我已经是在我的海上生活中第四次做这件事儿了
这一次
在一切手续结束之后
我觉得浑身舒坦
一块压在心上的石头挪开了
再说了
我今后所过的每一天
就等于是拉萨鲁复活以后所过的日子
都是白捡来的
今后能活多少个月或者多少个星期
随情况而定
反正都是额外收入
我本来死定了
却没有死
我把我的死和葬珍藏在心头
举目四顾
心情平静
怡然自得
犹如一个一无所求的鬼魂
良心清白
舒畅的坐在自家墓地的栅栏后面
我一边无意识的卷起了工装袖子
心里想道
哎呀 行了
已是玛丽
就此一切置之度外
就朝死亡和毁灭冲去吧
落在后面的
可是会给魔鬼抓去变成小鬼的
本集已为您播讲完毕
有生相伴
徐徐而歌
祝您一生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