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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复制徽墨在端砚苏醒时
推开整座烟雨的江南
羊毫舔过千年星芒
在熟宣上种第一缕晨光
甲骨文裂纹里游出鱼群
小篆把群山收进直线
隶书蚕头雁尾的弧度
是汉朝衣袖垂落的曲线
颜筋柳骨撑起庙堂
欧体险峻如华山南崖
褚遂良笔下月光很薄
薄到能透进碑帖的沧桑
王羲之醉后漏墨的夜晚
兰亭变成长河的码头
怀素撕碎芭蕉当请柬
请狂风加入笔画的暴动
青绿山水从石青醒来
赭石在绢帛铺开黄昏
留白处隐居着云雾
等待题跋来认领虚空
宋徽宗押角的双龙小印
困住九百年的杏花春雨
孔雀抬起金翠的尾羽
细看原是十万根丝线起义
梁楷泼墨的仙人衣袂
藏着闪电脱缰的形状
徐渭葡萄炸裂的墨点
每滴都是未酿尽的愁肠
装裱师傅抚平时间的褶皱
锦绫在轴头系成玉扣
惊堂木拍响之前
乾隆的朱文向西
项元汴的收藏印向东
当我站在玻璃展柜前
忽然听见狼毫的呐喊：
“让我再战一张澄心堂
让镇纸压住魏晋的狂澜”
这些字画不是遗产
是仍在呼吸的山川
横是黄河改道前的决心
竖是华山西峰劈开云层的剑
点是敦煌飞天坠落的璎珞
捺是丝绸之路未干的骆驼印
枯笔处正在发生新的雪崩
浓墨处总有朝阳打算起义
而我的眼睛不过是
另一张生宣
第七分二十四秒
原来每个人心里
都住着一幅未完成的山河
等待某次心跳
成为落款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