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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堂屋里
坐钟上的指针已经指向了一点
这世间大概没有人会喜欢长沙的冬日吧
寒冷其实并不可怕
北方干冷
可裹上棉衣整个人依然爽绿
可长沙的冬夜又冷又湿
简直是折磨人
至少冷七很不适应这种潮乎乎很快就浸入骨髓的湿冷
更何况刚才又出了一头的汗
这样的夜晚
能冻死人
冷七固执的摸到厨房一个更加昏暗狭小的屋子
从里面抱了一捆还算干燥的木柴扔到院子中央就点起了火
屋子里的那个女人神情仍旧恍惚
愣愣的有些茫然
他想不明白
今夜明明是最可怕的一晚
可院子里那个突然闯入自己家中的身影
他竟然在生火
是的
自己没看错
他在生火
没有死人
家里平静的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除了那股让人作呕的腥臭味儿
没有原因的
女人心底忽然感到久违的踏实安全感
这样的感觉
多久不曾有过了
大姐
出去暖和暖和吧
这家伙是个呆子
你不要介意啊
毕竟不是这里的主人
洛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女人大概也是冷了
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
对于洛璃的话
女人愣了愣
有些扭捏的连连摆手说
不介意
不介意
你们还没吃饭吧
我
我家里还有
你们等着我
我把黄狗宰了去
女人的脸又涨得通红
语无伦次
眼中的不忍和愧疚很快变得异常坚决
洛璃拉着女人的手臂
笑着说
说什么呢
这样忠心的护院狗
大姐可要好生养着
女人哽咽着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嘴里发出呜呜声的黄狗
抹着眼泪点了点头
四个人围着火堆做成了一圈
冷七把汗水浸透的毛衣挂在一条凳子上
长出了口气
苦笑道
大姐一个人日子已经够辛苦的了
我们三个没那么多讲究
只是大姐
家里的事情实在耽搁不得
实不相瞒
那鬼东西扔掉半条命从我手上逃掉了
可是留着他始终是个祸害
我必须得弄清楚这东西的来路
不然你 我
甚至是整个长沙城都过不了安生日子
长时间的恐惧
不安和无助
早已经击垮了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女人了
冷七的话就像一把钥匙
彻底打开了这个女人压抑在心底那道独自承受的恐惧的枷锁
女人嘴角猛烈的抽动
忽然哇的放声大哭
泣不成声
帮帮我
救救我
如果
如果早些遇到你们
他们 他们
他们也就不会死了
不会死了
洛璃拍着女人的后背
大姐 不着急
慢慢说
你放心吧
有呆子在这里
那恶鬼不敢来的
洛璃的话像一剂强心针
让那个女人平静了不少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一件处处透着诡异的事情在这个女人的讲述中娓娓道来
我是八年前嫁过来的
我不是长沙人
做知青的时候认识的我男人
后来不顾父母亲的反对留在了这里
因为家里之前给我找了一门亲事
他们不接受自由恋爱
认为这事大逆不道
我却不想和一个陌生甚至没有一点感情的男人度过这一辈子
所以我嫁给我男人的时候
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来
公婆他们对我很好
我男人也很疼我
他是一家炼钢厂的工人
咱们国家又讲究计划经济
所以只要踏踏实实干
几十块钱一个月的工资加上
我识字
读过书
在一家印刷厂上班
家里过得很好
虽然没孩子
可公婆她们一直不曾亏待过我
一直把我当闺女看
我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对于一个女人来说
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可是
大概是一年前
就是一年前
我记得那时候刚过完中秋节
厂里还发了月饼
因为想要个孩子
那天我和男人就去了医院检查化验结果出来的时候
我男人很高兴
医生说我身子差
虽然几率很小
但是如果好好调养
孩子总会有的
日子总算有了奔头
我男人很坚决的说让我辞了厂里的工作
让我好好在家里调养
他真的很疼我
可是老天爷不长眼呢
我记得那天我男人回家的时候脸色很差
似乎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些害怕的关上门
把我拉进了屋里
说他回来的路上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我当时心里有些怕
可是毛主席说过
一前有鬼
蛇神都要打倒
尽管大晚上的我也有些顾忌
可我还是大笑着说
哪来的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呀
再说了
你一个大男人
身强力壮的
可不能胡说
被传出去会让邻居笑话的
可是那天我男人很不对劲儿
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那样的脸色
他在害怕
我感受得到
于是我就问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就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咱家不干亏心事
也不怕鬼敲门呐
我的公婆那时候已经睡了
我男人破天荒的喝了半瓶酒
很烈的那种
他跟我说
秀儿
我今天回家的时候
路上碰到了一队人
我噗哧一声笑了
哪个地方没有人呢
碰不到人才见了鬼呢
我以为我这样的玩笑话能让他好些才是
可是我男人听到鬼这个字
脸上白的像张纸
恐惧的厉害呀
我男人哆嗦着说
真的见了鬼了
那是一对死人
秀儿你不知道
那些人脸白的厉害
还有些发青
反正不像个活人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看着看着就迷糊了
糊里糊涂的钻进了那队人里
我男人是个实诚人
他根本不会骗我
于是我也跟着害怕起来
我就问他
那你咋就跟上去了
你又咋回来了
我清楚的记得
我男人身子抖得很厉害
男人是顶天立地的脊梁
所以
所以男人家是轻易不会在自家女人眼前露出这副样子的
他跟我说
他跟我说
是个头发长得不像话的怪人把她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