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小邪暗想,
花娘子的这个本事倒是有些像土家田问。
都能察觉到一些无感之外的情况。
燕重调笑道。
骚娘们儿,
你怕不怕?
要不回酒店在被窝里脱光了等我。
呸,
讨厌鬼臭男人,
我好怕呀,
我怕死了。
火小杰见怪不怪,
继续观望。
他们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
是因为风宝桩正对着他们的院内,
有一棵歪脖子树探出了墙头。
而这棵歪脖树,
正是活小协几年前混入张四爷家去佛堂偷糕点时进院的那棵。
火小杰从此处进院两次,
一次是自己一个人,
另一次是带着黑三鞭。
所以从这个位置进去,
他较为清楚院内建筑的布局。
火脚鞋看看四下里无人,
便打了个走的手势,
带着烟虫花娘子从屋顶下来,
来到墙根儿。
火脚结抬头一看,
1丈多高的墙头,
那棵树露出树外的枝桠正在头顶。
火小洁微微一笑,
向烟虫花娘子伸出了个大拇指,
身子向墙上一贴,
脚下发力,
唰的一下就攀上了一米多高。
火小邪几年前都能爬上去,
现在更不在话下,
而且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只凭两根手指就能悬吊提升身体,
所以电光火石一般,
整个人好似被绳索拖拽,
直声都强到。
严重感叹了一声,
好俊的爬墙功夫。
火小邪上了墙头,
立即伏下了身子,
借着树枝的掩护向院内看去。
虽说院子里灯火通明,
每个房间都点着灯,
却不见人走动,
只听到房屋拐角处隐隐有人骂骂咧咧的低声抱怨。
妈的,
不怪张四爷还在,
小鬼子怎么会这么折腾我呢?
是啊,
这都多少天了,
整晚整晚的点着灯灯不要钱呢,
真****操蛋,
现在奉天到底是日本小鬼子的还是张少帅的?
算了算了,
抽一根儿去吧,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能混就混吧。
两个人低声咒骂着,
走远了。
火小邪哑然失笑,
单论防卫,
还远不及以前进院偷糕点的时候了。
火小邪向下招了招手,
示意烟重上来。
烟重不甘示弱,
也刷刷爬上了墙头,
直比火小邪慢了半分。
燕重向火小邪点头示意,
飞快地打量了一番院内的情况,
手中在腰间一探,
解下了一根皮带,
垂下墙头。
花娘子跳将起来,
将皮带抓住,
手腕一晃,
便绕紧了手臂。
燕重顺势一提,
花娘子未费吹灰之力便上了墙头了。
火小洁一看燕重花娘子配合得如此娴熟,
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
已明白这对雌雄大盗早就心意相通,
不禁心里赞了声好,
颇为他们两个人高兴。
有那棵歪脖树帮助三个大盗无声无息的便上了院内的屋顶,
躲到了房檐的阴暗处。
花娘子眉头紧皱,
这宅子里的阴气全来自那里。
说着,
他微微一指。
火小节顺着花娘子手势一看,
是这宅子的后院。
严崇说道。
早就听说张四爷家的后院最邪门儿,
我看我们不用费功夫到处看了,
直接进后院儿吧。
火脚节四下里张望了一番,
这里是中院,
却看不到什么守卫。
眼中大哥便依你的,
但我对这种大宅里怎么前进不熟练,
还请你费心带的路吧。
烟重轻笑了一声,
我对西洋的建筑最熟,
这里用不上我,
你花嫂子在江南的时候,
专门偷地主老财的大院子,
她可比我熟多了。
花娘子轻笑了一声,
哼,
臭男人,
记得我的好处啦。
燕重挤了挤眼睛。
你呀,
你没啥好处,
我也看不上你,
你知道我不喜欢逞能。
花娘子掩嘴轻笑,
也不推辞,
招了招手。
这种院子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跟我来吧。
花娘子娇躯一扭,
顺着屋檐飞速而行,
修长的身子跃在空中,
曲线玲珑,
很是曼妙。
花娘子的确在行,
江南一带商贾巨富甚多,
许多大地主的宅邸方圆数亩,
各类房屋千余,
比起张四爷的封宝庄有过之而无不及。
花娘子在杭州的时候,
又有红粉女飞贼之称,
专门在这种大宅院里居高穿行,
委实是如履平地一般。
花娘子一夜之内能连到七八所大宅,
而且从未被人碰到分毫,
甚至无人见过他的身手面貌,
足见他上高走梁的本事。
花娘子并不是身手比烟囱和火小协好,
而是他对大宅院的屋顶结构、
房间连接、
风水布局是了如指掌。
偷的金属以后,
只需一瞥就能判断出前方屋脊有什么路可以走,
怎么才能又快又不惊动别人身,
随意动,
轻松畅快。
做贼的人不是仅靠身手,
其实经验更为重要。
所谓道术,
就是要将身手活学活用,
在实战之中积累经验,
绝不能纸上谈兵。
好比习武吧,
若想成为武林高手,
实战必不可少,
否则,
纵然你精通天下武学招式,
仍有可能在实战中被流氓用菜刀砍死。
盗贼中厉害如五行世家,
也不是固步自封之辈。
比如火家招弟子黑石火令,
绝不是你身手好就能给你的,
而是首先考虑偷盗经验丰富、
道性深厚之人。
不然,
四川胖好味、
南京窑子沟、
北平赵顺才几个人,
甚至活小协也没有机会来到火门三关呢。
有丰富经验做底子,
火家在大幅度提高相应的身手,
这才真正称得上是道术精进。
火小邪的道性自然不用说,
各路大道都交口称赞过。
他现在缺的就是经验。
毕竟,
活小杰从小只是小偷小摸,
混迹于街头巷尾、
小店小铺、
走贩游商、
浅宅堤院之间。
虽说有道破五行帝宫的经验开了眼界,
但俗世里的大场面应付起来仍然有些吃力,
束手束脚。
单论身手活,
小杰已经强于燕重和花娘子了。
若只比爬墙这一件事儿,
火小邪足可以纵横江湖,
没多少人能胜得过他。
可是要用整个偷盗过程比试,
火小邪在经验上还与燕重花娘子差距较大。
又是火脚鞋,
还是3年前的脾气,
好勇斗狠,
事事不愿服输,
他绝对不会说出请燕重带路的话。
而现在活小协经历良多,
看遍了五行高手,
知道天外有天,
人上有人,
性格已经潜移默化的沉稳下来,
绝不倨傲。
并且深刻的懂得了什么是进退取舍,
量力而行,
甘为人后。
火小邪能在刚刚20出头拥有一身本事的时候做到这些,
便已经注定他的未来会成为举世无双的大道。
可世事难料,
火小邪仍旧面临着诸多未知的考验,
命运又会把他引向何处呢?
花娘子领路从高处向封宝庄后院赶去,
一路上有惊无险。
别看封宝庄前院、
中院,
看着灯火通明,
岗哨遍地,
实际上值守的人一个个无精打采,
睡意浓浓。
听到异响时,
不过哼哼两句,
问声谁若就此没有了动静,
连动都懒得动一下。
等到了后院墙边,
3个人才停了下来。
花娘子看着后院围墙,
颇为惊讶的说,
这就是后院儿吧,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包着铁皮的围墙呢。
原来,
3个人眼前是一个院中院,
院墙高出半截不说,
更奇怪的是,
围墙上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铁皮,
平滑异常,
不见一道能抓的缝隙。
墙头上更是密密匝匝的布着带刺的铁丝,
发出撕啦撕啦的微响。
火小杰他们所在之处位置不高,
仅能看到后院内泛出数团灯光,
远不及前院、
中院明亮,
显得阴森森的。
烟囱低念头嘶,
这****的地方还布了电网,
花娘子也说,
怎么这一面连扇门都看不到啊,
真是蹊跷。
烟重、
花娘子都看向了火小邪,
火小邪无奈的低声说,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后院儿居然是这个样子。
烟重嘿嘿一笑,
防盗防得真够严实的,
看得我心痒痒,
一直偷俄国毛子的东西,
这次也尝尝小日本鬼子的。
说话之间,
只听远处有许多脚步声传来,
3个人赶忙安静下来,
静静观察。
只见有一队人全是男性,
在一个穿大褂的男人的带领下向后院的院墙走来,
他们的打扮都是张四爷府上舞狮的着装,
或抱或挑着10多个锅盆,
无精打采的跟着领头人来到了院墙下。
领头的那个长袍男人敲了敲墙壁上的铁皮,
大声的说,
各位大爷,
给你们送宵夜来了,
请开开门,
我是刘管家。
铁皮墙上咔的打开了一个圆孔,
有人似乎从里边看了看,
应了一声,
咔的一下便又关上了圆孔。
刘管家略退一步,
又听嘎嘎作响,
墙根处地面一沉,
现出了一条斜向下的通道,
只听里面人叽里呱啦的吆喝了一番,
示意刘管家他们进来。
刘管家一挥手,
那些武师拿着锅盆鱼贯而入,
很快便又退了出来。
刘管家走到最后,
不住点头哈腰,
你们吃好喝好啊,
哎,
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哎,
我们走啦,
我们走啦。
也没有人回答刘管家的话。
咔咔,
地面再次合拢。
有武师低骂道。
操他们祖宗的。
当我们是用人使唤呐。
占着我们的后院,
玩我们的防盗机关,
真想毒死这帮****。
你说什么呢?
小声点儿,
当日本人听不懂啊,
快回去,
快回去,
把后院借给日本人。
这可是张四爷点头同意的。
有武师继续嘟囔,
哼,
若不是张四爷丢了镜子伤心不想进后院儿,
怎么会随便借给他们用呢?
刘管家,
你倒是做个主折腾我们日夜点着灯在外面巡视就算了,
你看看后院都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儿了,
还不让我们进去?
哎呀,
快走快走,
都不准废话了,
张大帅死了以后,
现在的奉天就是日本人的天下,
我们得罪不起他们。
一众武师们颇不服气的低骂着向回走去。
刘管家落在最后,
突然目光向着火小邪他们的方向,
看来嘿嘿笑了一下,
气质与刚才迥然不同。
刘管家一笑即过,
收回眼神,
快步离去。
火小邪、
烟虫、
花娘子三个人被刘管家这冷不丁的一笑吓得汗毛倒竖,
莫非这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发现了他们还是无意为之啊?
等这些人脚步声远去,
严重才问道。
真邪气。
这个叫刘管家的人是谁呀?
火小邪也是一肚子问号,
他轻声地回答。
这个人是张四爷府上的管家,
我以前和他打过好几个照面,
是的,
没错,
只是从来没见过他做出这种表情啊。
这个人刚才突然表情就变了,
眼神好锐利,
吓得我差点发出声来。
何小杰回想起树林中的遭遇,
又把几年前在树林里抓住刘管家的事情回忆了一遍,
心中渐渐明了,
这个刘管家只怕是个水家人,
什么埋了自己的小兄弟,
敢情都是水家合着伙骗他的。
为什么水家人要骗他?
浪德奔他们已经死了呢?
难道这与得到黑石火另有关吗?
但火小姐并没有说出这个猜测,
只是对烟重和花娘子说,
这个刘管家有可能就是他引我们来张四爷家的。
严重哼道,
哼,
我也觉得8成就是他,
而且我觉得他是五行世家里的水家人。
看他多会隐瞒哪,
人前一套孙子样,
人后就耍得变脸不管他了,
至少他没有戳穿我们的意思。
我就是纳闷,
他这样的本事,
还有必要费劲巴巴地引我们来这里吗?
我现在有点犹豫,
我们是不是还要进去,
别真的中了圈套啊。
烟囱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火脚鞋。
没事儿,
以我的经验看来,
他要是想害我们,
刚才根本没必要冲我们笑一下。
而且早不送饭,
晚不送饭,
非在这时候送饭,
咋咋呼呼的,
这些都有提示之用。
所以他必定是认得我们3个人,
了解我们的本事,
同时通过我们买的物品预知了我们的行为,
便等在树林边缘,
择机现身,
引我们过来。
他已经断定我们有本事进后院也能全身而退,
不然根本不会搭理我们自报身份。
火教也有些吃惊,
严重大哥,
一个眼神,
你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我当了十几年东北四大盗之首了,
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我不敢说刚才的推测,
全队也至少八九不离十。
做贼的人,
特别是独行大道,
一定要时刻记着察言观色,
审时度势。
这些事情只凭聪明还不行,
必须多多观察,
多多历练总结,
用来积累经验。
偷窃之事,
过程诚然重要,
但细节决定了成败。
夫妄异室中之藏圣也。
就是说你还没有进屋看,
就能准确地估计到里面有多少财宝。
这便称之为圣啊。
圣又是怎么来的?
不是学到了什么透视眼的神通,
而是靠平时观察细节,
将毫厘变化之事捏在一起,
反复咀嚼得来的。
如果养成了习惯,
真的会妙用无穷。
霍小邪,
你的身手已经比我强了,
我只能教教你这些做贼的道理,
今晚就当我们积累经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