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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味作者
李飘红楼演播
素词第二十三集
就在这时
于巡检穿着巡逻服
一边笑着招呼
一边大步走来
大侄女
在桌桌坐下
苏妙递上一杯水
笑道
有几天没见着于大叔了
怎么一头汗啊
喝口水歇歇
想吃什么
一碗鱼皮馄饨
别放葱
多放麻油
于巡检端起水杯一气喝干
才说
这两天啊
净忙活从飞鱼岛那头折回来的货船
长乐镇不下雨
那头却发了洪灾
这老天爷发什么脾气啊
喘了两口粗气
又对着正煮馄饨的苏妙手一拍
笑道
我前两天就想来呢
一直不得空
大侄女儿
我替你找着铺子了
长乐东街十字路上的祥记包子你可知道
祥记这两年生意不行
秋天租期到了就不准备干了
祥记那铺子的东家刘寡妇带着儿子靠租金过活
把这事和你嫂子说了
你嫂子说给了我
难得有人出租
我寻思祥记的地方虽然离码头远了
但也不是太远
你在这儿是接这边码头的生意
祥记则在中间
从东西码头过去都方便
你主要也是做外送买卖
那地角也算合适
祥记是馆子
你租下不用重新弄
而且祥记有井
用水更方便
苏妙没想到于巡检还真帮她找着了
长乐街属于商业街
没有多余的铺子
大部分铺子也都属于老板自己
像祥记这样由东家租给他人做生意的门面少之又少
因为门面少
生意却好
根本就不愁租
若不是于巡检有内部消息
还真是轮不到她
于巡检是个急性子
吃完馄饨就要带苏妙去祥记看一眼
被苏妙以这样对祥记
不好意思
还剩下好几个月
现在去看好像是在盼着人家快点搬走的理由给婉拒了
约定好等祥记退租时再谈
苏妙送了两个肉夹馍让于巡检带给阿妮
于巡检揣在怀里乐呵呵的走了
离秋天还有好几个月
若期间有比祥记更合适的铺子更好
若没有
等祥记退租再谈也不迟
反正她已经取得了优先权
三天后
丰州糖坊的万老板如约前来
一手交钱一手交糖方
还签了一个保密和供糖的协议
整个过程顺利且友好
临走前
万老板还热情的邀苏妙去糖坊参观
八百两到手
全家振奋
打算定休日去洪喜楼奢侈一回
这半个月长乐镇总是阴云滚滚
倾盆大雨要下不下的
憋得人一天到晚都懒洋洋的
上午时出门
一家子女人自然是先去逛街
之后再上洪喜楼吃饭
苏娴苏婵走在前面
苏老太和胡氏因为出门快慢的事又在中间拌嘴
苏烟苏妙殿后
才走到青林街附近
兴奋的东张西望的苏烟忽然拉住苏妙
指着街对面的巷口小声说
二姐
你看
苏妙顺着苏烟的手指方向望去
只见街对面的暗巷里
一个人正背靠着墙坐在那儿
双手交叠在膝盖上
脸埋在双臂之间
身上的衣服已经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
上面撕破了许多道口子
露出同样脏兮兮的里衣
严格来讲
那已经不是衣服
而是挂在身上的破布片儿了
一把枯草般蓬乱的头发垂了满身
几乎将整个人盖住
在灰蒙蒙的天气里
离远了看去
还以为那是一只从山里跑出来的长毛猿
苏妙吓了一跳
看了半天才确定那的确是个人
心想这人怎么看怎么像乞丐
长乐镇的乞丐数量少
她几乎都认识
这人却觉得眼生
莫非是新来的
正想着
胡氏回头见她正盯着一个可疑的人看
催促她快走
苏妙应了声
摇摇头
径直跟了上去
一家人在长乐街的商店里逛了一圈
虽然该买的过**时胡氏当年货都买完了
苏娴和胡氏却还是不满足
喜欢买东西这一点苏娴完全遗传了母亲
胭脂水粉缎子布料
两个人越买越兴奋
气得苏老太太在店里用拐棍敲地
大骂两人是败家东西
苏娴和胡氏却充耳不闻
她们花的是平日积攒的月钱
苏妙也不在意
笑眯眯地承诺全家人可以给每个人买一样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当礼物
苏娴立刻挑了一对包金的耳坠
苏婵要了一柄银鞘匕首
虽然胡氏不同意她买那个
苏妙还是给她买了
苏烟想了半天
小声说想要一套崭新的针线工具
胡氏的脸刷地绿了
苏妙哭笑不得的印象轮到胡适和苏老太
苏老太看不上乱花钱
坚决不要
苏妙做主给她和胡氏一人挑了一只玉镯子
到达洪喜楼时已经过了申时
天空中浓云密布
昏天暗地
猛烈的风呼呼地从四面刮来
吹得街道两旁的树木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折断
该不会要下雨了吧
苏婵望着窗外行人商贩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道
也该下雨了
再不下呀
这地就要旱死了
苏老太靠窗边
闻言开口说
洪喜楼擅长做鱼
苏妙这是第一次吃长乐镇最著名酒楼的招牌菜
心里很期待伙计陆续端上菜来
得福下意识起身帮忙摆菜
之前他们约好在洪喜楼门口碰头
这孩子居然早到了半个时辰
得福坐下
今天呐
你什么都不用管
敞开了吃
别客气
苏妙笑说
得福微怔
腼腆地点点头
坐了下来
苏娴好久没下馆子了
揣起一只端详着的耳坠
兴致勃勃地拿起筷子
一家人也不用谦让
同时动筷向自己心仪的菜肴夹去
放在嘴里细嚼起来
一片静默过后
所有人的眉宇间或明或暗的地呈现出不满意的神色
苏婵端起麦茶喝了一口
苏烟皱了皱眉
小声说
没有二姐做的好吃
鱼肉太柴
酱油太粗
一点儿都不滑嫩
如今苏娴已经吃惯了苏妙煮的菜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因此吃不惯馆子了
真没有二丫头做的好吃啊
连苏老太也忍不住说
白花钱
胡氏开始心疼钱了
苏妙闻言
连忙小声笑道
你们这样说呀
对这里的厨师不太好
会惹人家生气的
难得出来下馆子吃个开心嘛
至少今天不用自己煮饭
虽然是这个理儿
众人期待的心情却还是被粉碎成渣
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苏妙讪讪一笑
暗自庆幸没点太多菜真是太明智了
饭吃到一半时
苏妙看了一眼想剥虾壳却因为嫌脏不肯用手的苏烟
沉吟片刻
含笑启口
烟儿
现在家里也算宽裕了
你该考虑一下重新上学的事了
苏烟心里咯噔一声
白皙的小脸僵硬了起来
越发食不知味
胡氏却很高兴道
燕二姐说的没错
以前家里不宽裕啊
我就没提你个小子
成天围着锅台混
能有什么出息
话没说完
就被苏老太瞪了一眼
她不理
继续说
这现在啊
也有闲钱了
让你二姐找个好学堂
你好好念书
将来考了功名
可别忘了你二姐为你费的心
苏烟不答
垂头摆弄着衣带
胡氏见他一脸拗样
急了才要说话
苏妙先开口
温声道
烟儿
你上头有三个性子强硬的姐姐和一个暴脾气又溺爱你的娘
作为老幺
你对家的依赖心很强
这不怪你
可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你早**结婚生子
自立门户
你也该学会独立了
不需要太快
可以一步一步来
先从能够将自己心里想法表达出来开始
说吧
关于你的未来
你是怎么想的
苏烟扯弄着衣带
秀眉微皱
一脸不安的看向她
苏妙沉默的望着他姐姐和娘
虽然对那些评价很是不满意
见气氛忽然凝重了起来
便将不满咽了回去
我
我
我想像爹和二姐那样
做个厨师
苏烟支吾了半天
眼睛一闭
终于咬牙说出来
小兔崽子
胡氏条件反射的暴走
却被苏妙的一声娘给制止了下来
我不对你的理想做任何评价
但你若以为只要切切煮煮就算厨师了
那是大错特错
每一道菜
每一味调料都包含着深厚的历史底蕴
每一道工序的次序和做法也都是有理论根据的
真正的厨师做出来的菜是带有风格风韵的
这不是学来的
而是靠自己的学识
阅历
领悟
积累来的
不了解这些
却要说要做厨师的想法
那是傲慢
是对这个行业的蔑视
当然
若你只是想随随便便当个做菜的
我就不说什么了
才不是随随便便
苏烟生气的对她高声道
务是 认真
要当个好厨师
我要让所有吃过我做的菜的人都觉得快乐
苏妙为证
望向他罕见金光闪闪的眼神
稚嫩却执着
他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候
你可以一边念书
一边跟着我做学徒
当然若成绩不好
学厨的事免谈
至于做厨师
首先要考中秀才
如果中了秀才后你还是觉得做厨师比入仕好
我答应
苏烟踌躇不语
苏妙笑道
为了自己的理想
考个秀才算什么
还是说你的理想只有这点程度
苏烟怒了
霍地站起来
考就考
苏妙灿然一笑
很好
回去的路上
长乐镇终于开始大雨瓢泼
幸好大家都带了伞
苏婵自己撑了一把深蓝色的纸伞
快步走在前面
苏老太胡氏合撑一把伞慢慢跟在后头
声音不低
仿佛在争论什么
大概是在讨论苏烟的事
苏娴出门前嫌带伞麻烦
这会儿跟苏妙挤在一起
苏烟独自打了一把樱粉色的小伞
垂着头跟在最后
苏妙和苏娴走在一起
时不时的用眼尾扫烟
满腹心事的苏烟沉默良久
在苏妙又一次扫向苏烟时
苏娴终于忍不住皱皱眉
道
别去管他
又不是小孩子了
再过两年都该定亲了
还像个没断奶的娃可怎么行
再宠着惯着
那孩子就废了
真难得
大姐你竟然开始留意起自己弟弟的教育问题了
苏妙讶然挑眉
苏娴瞅了他一眼
我最讨厌那种离不开娘的男人
那种男人不配活着
应该全部消失
消失
大姐好像讲到了痛处
苏妙的嘴角狠狠一抽
大雨噼里啪啦的下
姐妹俩合力握着伞低头往家走
才跳过一处水洼
就在这时
一个修长的东西猛然撞破灰蒙蒙的雨帘
从两人左侧的巷口里干柴似的倒下来
雨声太大
压制了一切声音
雨幕里的天空太黑
还隐隐泛着诡异的土黄色
街道上空无一人
湿凉的潮气裹满全身
这种环境下
突然从一个暗巷里掉出这么个不明物体
就算胆子再大也承受不住啊
因为苏娴刚好在左侧
最先看到有东西掉出来的就是她
一股凉意羞地爬上脊背
她嗷的一声尖叫
手脚并用跳到苏妙身上
走在前面的人吓了一跳
回过头来
胡氏和苏老太异口同声
天了一声
苏烟紧贴在苏妙身上站着
兢兢地问
尸
尸体
只有苏婵和苏妙还算镇定
苏妙吞了吞口水
紧盯着躺在自己脚前的人形物体
这是一个俯趴在地上的人
衣衫褴褛
头发蓬乱
看起来像个乞丐
这让她猛然想起上午出门前在青林街看到的乞丐
犹豫了一下
把伞塞给苏娴
蹲下去
在众人惊骇的阻止声中
捻着那人肩头将他正脸翻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脏兮兮满是黑泥
因为雨水的浇打越发狼藉的脸孔
以及下半脸乱七八糟的细软胡须
这是个男人
应该很年轻
乱蓬蓬的头发与脏兮兮的胡子遮住了脸
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从山里逃出来的长毛猿
有呼吸
只是昏过去了
探过鼻息后
苏妙说
苏娴皱了皱眉
忐忑不安道
还是别管了
这人也不知道是好人坏人
万一是个贼或者逃犯
遭殃的是咱们呢
可是这么大雨把他放在这儿
他说不定会死
没碰见也就算了
碰见了却不理睬
万一他真死了
变成鬼半夜去找咱们索命
你别在这时候说这种事
苏娴浑身发毛
恼火的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怪可怜的
这么大雨天
不是饿昏了就是病了
待回去等他醒了
让他吃饱了
雨停了再走
咱们做好人
管他是谁
也不会难为咱们
苏老太发话了
苏妙没想到第一个投赞成票的竟是向来言语刻薄的苏老太
望过去看到的却是似感同身受的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