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0/00:00
外链地址
http://www.eemp3.com/audiofile/cf8d9b3ce88075c09d772fcefe418295.mp3
点击复制本字幕由TME AI技术生成
第二章鸭子
小白只是回到了它的大海
我忘记自己为什么会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
天已经放晴
大片大片的阳光似乎着急拥抱这个刚经历风雨的世界
我先是怀疑
难道昨天的台风是场梦
然后我感觉到不对了
我没听到鸭子的叫声
我去厅堂找
厅堂里没有
我到厨房找
厨房里没有
我急忙喊母亲
阿母 鸭子呢
母亲是和阿泰一起来的
阿泰拄着拐杖
还是对着我笑眯眯的
像是外婆葬礼上那般
我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
阿泰
黑狗狗不难过
鸭子们离开了
鼻子一酸
眼泪已经涌进眼眶里
阿泰赶紧继续说
但咱们就活了一只
我想那一只就是你外婆
特意来陪你的
我还是哭了
阿泰 又骗人
阿泰说
我没有骗人
不信你问鸭子
看她是不是你外婆
说罢
阿泰便从箩筐里捧出最后的一只鸭子
往我怀里递
鸭子一靠近我
就看着我嘎嘎的叫
我知道那不是外婆在和我说话
而是她找不到自己的同伴
伤心的呼唤
她或许已经叫了一个早上
但没有听到任何回答
我记得的
阿泰说
鸭子是最认同伴的动物了
我抱着它
说不出话
它看了看我
对着我又嘎嘎叫了几声
剩下的这只鸭子
名字叫小白
在失去那群鸭子后
我察觉到一个事情
如果没有名字
再宝贵的东西都只是东西
比如这群鸭子
它们就只是鸭子
是一种归类而已
但我已经认识他们了
我想念的不是鸭子
是他们
然后我知道了命名是如此重要的事情
我还知道了
这名字不能是随意的安放什么东西在那个灵魂身上最好的名字
应该是对于它们灵魂的样子的形容
剩下的这只鸭子
之所以叫小白
是因为它浑身上下都是雪白的羽毛
它看着我的眼神如此洁净
如此纯粹
还有
他和我一样
是这个世界的新手
是一张孤独的白纸
自从同伴们不见后
小白难过了许多天
一开始
他一直悲伤的躺在暂时安身的箩筐里
身体很虚弱
但不忘每隔几分钟就抬起头对着天空叫几声
叫完仍旧抬着头
似乎在等待什么
我知道的
她在等同伴们的回应
过了几天
他身体好些了
便跳出箩筐
开始了对整个房子的搜索
每到一个房间便焦急的叫唤
等不到回应
便开始每个犄角旮旯的搜索
当然是搜索不到的
但他还是认真的一个角落一个角落的搜索过去
每到一个角落都要叫唤几声
等待一会儿
最终离开那个房间的时候
还总要转过身再次叫唤几声
他仿佛在问
你们在哪儿啊
在哪儿啊
这样的搜索持续了好几个星期
突然有一天
小白不找了
他除了吃喝拉撒
就窝在门口
我知道他在干什么
他和当时刚失去外婆的我一样
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了
不知道如何面对突然空荡荡的时间
姐姐问我
怎么办呢
我想了想
说
咱们就陪着她
姐姐问
这样有用吗
我点点头
没和姐姐说
失去外婆后
我需要的也是一样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
我端着饭碗蹲在小白的窝旁边吃
做作业的时候
我坐在天井的地上
用凳子当桌子陪着他
我想
只要一直这样
挨得近一点
小白就知道我是要陪他吧
一开始
小白并不搭理我
我努力着我的陪伴
他孤单着自己的孤单
过了三四天
小白困惑我为什么还在
试探性的对我嘎了一声
我当时正在做作业
开心的模仿着对他嘎了一声
我当然不知道鸭子的语言里嘎一声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确定自己的一声嘎又回复了什么
小白似乎没想到
眼睛直直的看着我
看了好一会儿
他突然站起来
走出他的窝
慢慢的走向我
最终
他在我旁边蹲坐下来
我激动而忐忑
担心多余的动作会吓到他
于是假装自己还在认真做作业
过了一会儿
我偷偷的
缓慢的把头转向他
用眼睛的余光打量他
我看见他睡着了
睡得似乎很安心
我知道
小白又有伙伴了
我也有伙伴了
鸭子的优点是认朋友
缺点是太认朋友了
自打小白那天认我做朋友后
就每分每秒都想跟着我
我走到东
他跟着走到东
我走到西
他跟着走到西
晚上我得睡觉的时候
小白也跟着我
想进我的房间
母亲不让
把我的门关上
小白就蹲在门口一直叫嚷
我都是等到夜深了
母亲睡着了
才悄悄起床
把门打开
招呼小白尽可能安静的进房间来
小白似乎懂得这是需要保密的事情
他看到我
愣是不让自己兴奋的叫出声
张着长长的嘴巴似乎在笑
门才开一个小缝
他就钻了进来
第二天甚至母亲还没醒来
就赶紧溜出去
只是鸭子是直肠子
半点粪便都留不在自己的肚子里
每天母亲看着我房间里那青青绿绿的一滩摊鸭屎
自然便知道是谁来过了
更窘迫的是我要上学或者去上厕所的时候
当时东石镇上有洗手间的人家并不多
人们都得去就近的公共厕所
每次我感觉要上厕所
就发愁的看着一直粘着我的小白
我试过一次次认真的和小白解释
我要去上厕所
很快就回来
你真的不能跟着
不是担心你跑丢或者跟丢
而是咱们公共厕所是一个个坑
我很担心你一不小心掉进哪个坑里
我怎么去捞你啊
小白看上去好像很认真的听了
但我一往门的方向走
他立刻就追
我刚打开一条门缝
自己还没出去
小白就子弹一般穿出去了
末了还困惑的看着院子里无可奈何的我
困惑的嘎几声
意思是你怎么还不出来
最终都得让姐姐或者母亲抓着小白
我才能够脱身
只是每次我急匆匆想马上冲去厕所的时候
回头看看小白那不解的表情
总还是忍不住想安慰他几句
有几次我差点拉到裤子里了
上学就更麻烦些
因为母亲
姐姐和我同时出门
没有人能抓着小白等我脱身
我们最终想到的办法是主打个出其不意
临近出门的时候
三个人假装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
然后母亲瞥瞥门口
他先拿起东西往那儿走
姐姐帮我拿着东西也往门口走
我则假装要往房间走
小白正跟在我身后
我突然一个急转弯
对母亲喊
趁现在
我人刚划过大门
母亲就马上关门
留着小白在院里自顾自嘎嘎的叫
当然
这样的配合并不总是成功的
有几次小白还是领先我一步出来了
我们又得假装没事一样回到家里
等着下一次准备
事实上
我好几次迟到就是因为小白
小白长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胖
我感觉它都快像只鹅了
我开始担心家里的院门可能要关不住它了
果然
有一天早上
我刚到教室
打开书包
正要把准备学的课本拿出来
就听到同学中有兴奋的躁动
我顺着他们关注的方向望去
是小白
他正探头探脑的走进教室
一看到我
嘎的一声就往我跟前跑来
幸好老师还没来
家离学校不远
我赶紧抱着小白往家里跑
只跑了一会儿
我就累到没力气
小白真的太重了
我把它放下
对小白说
跑
然后自个儿试着先往前跑
小白愣了一下
终于屁颠屁颠的跟上来
好不容易把小白弄回家
关上门
再回到教室的时候
才上了十几分钟课
小白又出现了
他又探头探脑地走进教室
对着老师嘎的一声
老师看着小白
疑惑地问
哪来的鸭子
他来干嘛
同学们还没冲我笑
小白就径直向我跑来
老师明白了
这鸭子是想来陪我上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