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形色色的广告牌中,
还有刚才抛来飞吻的那个小孩儿。
广告牌上的他双手分别搭在两匹马上,
做着倒立的动作。
之前看到的那匹马被拴在帐篷外面,
和其他十五六匹马站在一起,
正大口大口地吃着燕麦,
各色男女老少熙熙攘攘地聚集在草地上,
抬头望着广告牌。
广告牌后面的音乐声愈发热闹起来,
不过走近一听才发现音乐声并没有那么美妙,
也不过是寻常乐队的演奏罢了,
只是那音乐声因为距离遥远,
在穿过田野的途中,
在空气中慢慢稀释,
又添加了花香的缘故吧。
那四角形的小屋也慢悠悠慢悠悠的走进了那顶大帐篷中,
帐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又细又尖的叫声,
来的人越来越多了,
乐队愈发喧闹的演奏起来,
所有人就像被帐篷吸进去了一般,
三五成群的进去了。
贝母、
贝尔和涅利屏气凝神,
愣愣地盯着大帐篷看。
我们也进去吧,
贝母贝尔觉得胸腔里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厉害,
进去吧。
耶璃也回应道。
然而不知为何,
两人总觉得不是很放心,
因为大家似乎都在入口处给了看门人什么东西。
贝母贝尔凑近人群,
仔细盯着大家手里的东西看,
就像盯在上面一样,
目不转睛地观察着。
看清楚了,
那是些碎金子或碎银子,
如果给碎金子,
看门人还会找一些碎银子回来,
然后就让那个人进去了。
贝姆贝尔也开始在口袋里摸来摸去,
想找些金子出来,
耶利,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哦,
我马上回家去拿金子来,
我也跟你一起去吧。
虽然涅丽这么说,
可是贝姆贝尔已经跑出去老远了,
耶利只能担心的抬起小脸儿,
像是要哭似的望着上方的广告牌。
我有些担心,
在想是留在这儿陪妮丽呢,
还是跟贝姆贝尔一起回家呢?
着实思考了一阵儿。
不过我飞来飞去观察了一番,
发现大家都盯着上面的广告牌,
压根儿没有会拐走捏里的坏人。
于是我就放心了,
转身去追贝慕贝尔。
贝母,
贝儿跑得可真够快的呀,
四日晚上的月亮姑娘静悄悄的挂在西方天空,
青白色的光辉照耀着贝木,
贝尔陪着他一路奔跑。
当时我追得很辛苦,
只觉得头晕目眩,
耳边狂风呼啸而过,
桦树和杨树等等,
四周的景物一片漆黑,
连草都是乌黑一片。
在这漆黑的深夜里,
贝姆贝尔不停地奔跑着,
就这样跑呀跑呀,
终于回到了果园。
蓝色玻璃窗的小屋,
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
闪耀着令人眷恋的光辉。
贝姆贝尔停下脚步,
看了一阵子,
又继续跑向那片黑漆漆的西红柿田。
他从那结着黄金色果实的树上摘下四个金色西红柿,
然后像一阵狂风暴雨似的伴随着。
如瀑的汗水和胸腔中压抑不住的激动,
浑身炙热的飞奔回刚才的草地,
而我呢,
也已经完全累得不行了。
耶丽一直翘首以盼,
不停地往这边张望。
贝母贝尔终于出现,
对耶利说,
啊,
拿来了,
我们进去吧。
耶礼高兴的跳起来,
两人手牵手一起来到入口的栅栏处。
贝姆贝尔默默地给守门人两个西红柿,
守门人一边说着欢迎光临,
一边收下西红柿,
然后他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他对着西红氏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随后他突然面目狰狞,
大声咒骂起来,
搞什么呀,
小鬼头,
把别人当傻瓜戏弄吗?
用两个西红柿就想进去看场场爆满的表演秀吗?
快在我眼前消失吧,
畜生,
他狠狠地把两个西红柿丢了出去,
其中一个还重重打在了捏利的耳朵上,
疼得捏哩哇地大哭起来,
旁观的人群也开始起哄似的大笑不止。
贝穆贝尔连忙把捏里一把抱在怀里,
仓皇的跑了出去,
人群的嘲笑声还是像海浪一般一波接一波的涌来,
等他们终于逃到一片黑漆漆的山丘中,
贝母贝尔也终于忍不住放声嚎啕大哭,
那种痛彻心扉的哭泣你肯定从未体会过。
兄妹俩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沉着,
沉默着,
偶尔抬起头来看对方一眼,
按白天尾随大象来的原路走回家,
被木贝儿紧捏着拳头捏脸,
不时的咽着口水,
两人越过长满桦树的黝黑山丘,
终于回到了家。
哎,
真是悲伤啊,
你能感受到吗?
那么,
再见了。
我的故事讲完了,
不可以叫老爷爷过来哦,
再见了。
说完这些,
蜂鸟就闭上了他那细细尖尖的鸟喙,
眼睛盯着对面的山雀一动不动了。
听完故事,
我已经伤心的一塌糊涂。
那么,
疯鸟,
再见了,
我还会来的,
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故事,
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你了,
蜂鸟,
真的谢谢你。
我一边说着,
一边拾起地上的书包,
穿过那仿佛置身茶色玻璃碎片中的房间,
静悄悄地沿着走廊来到外面。
外面的阳光无比刺眼,
也因为那对兄妹的遭遇太让人难过,
我的眼睛突然刺痛起来,
眼泪不由自主的从脸颊不停滚落,
那似乎已经是我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久远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