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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石
演播
洺瑞
江兰儿
第二百七十三集
很快
泰山地动的消息便在京城传开
一时间议论声无数
泰山地动非是寻常地动可比
本就不是什么好兆头
可相较之下
无甚百姓伤亡无疑是更令人称奇的
古往今来
真正能测出地动之兆
且准确的规避伤亡的先例
几乎是没有听说过的
同样在民间传开的
还有太子之事
据闻六皇子为张家小仙子所救
醒来之后道出了实情
真正蓄意谋害六皇子的就是那位宁贵妃
其意便在于嫁祸栽赃太子
至于太子生母云妃先前的脱簪认罪之举也已然查明
据说是受了那位幽居冷宫的废后孙氏怂恿
才做出了这等糊涂事
而真正为百姓所热议的
却是太子与泰山地动之间的联系
先前太子进言泰山将会地动之事已经是传得沸沸扬扬
彼时便有猜测无数
而今泰山当真地动
无疑是印证了太子之前的预言
据说是仙人入梦
而紧接着
太子为宁贵妃诬陷深陷囹圄
泰山又显露出了神迹
随后便有了地动之势
而今太子被证清白
泰山又传来了百姓顺利避灾的好消息
这不是真龙天子出世之兆又是什么呢
张家愉院之内
阿荔正同张眉寿说着从外面听来的种种消息
姑娘是不知道
现如今呢
外头私下都在说这太子殿下之事呢
奴婢走到哪儿都能听这几句
且听来听去的说法还都不带重样的
虽然有些已经分不清真假
越传越玄乎
但是显而易见的
如今太子殿下在百姓的眼中
已经要成了救苦救难的天神转世了
当然了
偶尔也能听到百姓们在夸太子殿下之余
顺带着将皇上也夸几句
说是皇上圣明
朝廷筹谋有方
应对得当
嗯
不愧是京中百姓
都是见过世面的
讨论时事之外还不忘记要雨露均沾
奴婢还听说了一则传闻
不知是真是假
阿荔说到这儿
声音低了些许
说来听听
张眉寿手中翻着书
语气随意
奴婢听说地动当日有位姓左的大人竟要废太子
提一句金銮殿上便震上一阵
偏他还不知死活
执意进言
后来呀
便被金銮殿上掉下来的梁条给活活的砸死了
张眉寿错愕了片刻
竟连这种荒言都冒了出来
不会是谣言罢了
金銮殿上的梁条若都被震下来
那岂还得了
阿荔闻言恍然道
哦
挪威就说嘛
要砸也不可能只砸死这位大人一个
这消息一定是假的
偏偏如今呐
被传得火热呢
这雨火热到什么程度
这一日
近来称病在家休养的左明江出门下了一趟酒楼
回来的时候已被气得七窍生烟
有人知道在酒楼里吃饭时听到邻桌在讨论自己的死讯是个什么体会吗
他今日可是亲身体会到了
却是带着又乐见其成之意
若非顾忌身在京城
恨不能拍手叫一句死得好的那一种
偏偏撞几个认识自己的人也是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他估摸着
若再这般传下去
估计很快就会有人上门来送花圈了
民间百姓一贯爱捕风捉影
老爷何必同这些无知的百姓一般见识
左夫人在旁边劝说着
虽然他娘家昨日已经差人上门询问过此事
但魏房老爷没被砸死又被气死
他便瞒下未提
我是横竖想不明白
当时提议废太子的又不止我一个
为何如今这谣言都落到了我头上来
坐明江其脑威捕风捉影
怎么偏偏只捉他一个人呢
他虽在废太子之事上也是挑了头
但真正论起居心来
他又不是宁贵妃一党
去领老
临老将半生清月毁于一旦
犯官曲洵那伙人门前倒是平平静静
想到此处
左明江神情微凝
倒过来想一想
曲洵等人似乎也不需要什么名声了
长春宫那边的处置迟迟还未落定
但正因如此才叫人觉得不同寻常
想着想着
左明江莫名觉得后背泛起了冷意
老爷
二公子来了
此时一名仆人走了进来
通传道
左明江嗯了一声
呃 叫他进来
他这个次子如今在兵部任职
是他最看重的一个儿子
父亲 母亲
一名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走了进来
行了以后月压低了声音说
儿子方才打听到
咸福宫那边已经被降罪了
云妃
左明江微微皱眉
正是
下旨严饬了一番
以失德诬陷储君之名
被降为了云嫔
迁出了咸福宫
左明江眼神微动
皇上这回是真的动怒了
云妃身为太子的生母
这些年来安分守己
本该是日后位居太后之人
眼下以失德之名被处置
足可预见日后的处境
长春宫呢
可有什么说法
没有
一丝风声也没能打探到
可据闻皇上再未曾踏足过长春宫
左明江神色复杂的微微颔首
一丝风声也没有
这怕是要起大风了
大永昌寺内
继晓已有数日未曾离开密室
此时听着弟子传来的民间有关太子乃真龙化身的诸多说法
继晓眼中寒意更增
他如何也不曾料到
太子不仅轻而易举的化解了困境
且泰山当真如他预言的那般发生了地动
务必将泰山地动前后之事彻查清楚
继晓吩咐着
此次地动之中避难之人里
但凡年纪在十八岁上下的男子皆要逐一排查
我可有一丝疏漏
僧人立即应了下来
心底却起伏不定
他似乎能察觉到师傅如今的焦虑不安
这是以往从不曾有过的
且往常师傅只重用章拂师弟一人
重要之事从不让他经手
僧人心思反复了片刻
遂不再深想
见继晓重新闭上了眼睛
此人行了礼缓缓退了出去
继晓盘腿原处打坐
可心境却迟迟无法平复
他再次睁开双目
按向面前的星盘
经此泰山之事
太子在民间威望突然增长
日后若要倾覆其位
必将要比当初预料的要难上太多
所以势必是不能久留
僧人如寒潭一般
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杀意毕现
此番是他过于轻敌了
非但没能如愿
更是折损了一个玉粹宫出去
原来之前玉粹宫迟着未能得手
竟是暗中被控制住了
宫中既有此举
必然是早有防备
是什么时候被怀疑上的呢
难道是先前云妃中毒之事吗
可彼时云妃所中之毒被解
他心下存疑
曾命用章拂使他暗查过那位替云妃诊治的明太
后来大致可以确认
对方略通晓易毒之道
经过诸般查探
可知是当年随同太子前往湖州救灾之时意外同人习得的
云妃所中之毒本也称不上难解
自那时起
他察觉到宫中在暗查易毒之术
于是他断定是皇上得知了云妃中毒之事
只是无意声张
才以丹药医好了云妃之疾作为遮掩
暗下命人彻查此事
偶而他传信于玉粹宫
让瑜妃小心行事
不可再动用一毒
而之后玉粹宫一直平静如常
他才笃定皇上未能查到瑜妃头上
从眼下看来
却未必如此
嗯
但相较于皇上
如今更值得疑心的却是太子
太子才是更有可能于暗中操控一切的那一个
此番他既早有把握替自己正名
却迟迟没有动作
反而耐心地等到地动之日才将真相掀开
只怕对方不仅一早就暗中盯上了玉粹宫
故意让他查到那些放松警惕的假象
暗中守株待兔静等玉粹宫对云妃下手
更是笃定了腊月初六当日泰山必会发生地动
相较于前者的心机深重
他更忌惮的却是后者
莫非太子当真能够预测地动吗
继晓心下动荡之时
不由得又想起了当年以宁通祭天求雨之事
那时太子似乎也很笃定当日必会落雨
连接这两件事情摆在眼前
叫他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只是巧合
可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能够如此精准无误的预测天灾之事呢
即便是他师傅在世
只怕也无法办到
即使测得断然也无法言明
深想之下
此事未免过分蹊跷
继晓眼神变幻莫测间
脑海中却闪过了一张少女的脸庞
在他已知的范畴内
张家姑娘才是最大的变数
可她虽能感知到对方为变数
却无法窥知真正的玄奥
但是张家姑娘救了六皇子之事
这几日他亦有耳闻
真相固然并非民间所传的那般玄乎
事实似乎是这位张姑娘意外的取得了解药
可不管如何
仔细想来
她同太子似乎走得过于近了一些
即便是皇上同他暗中提出赐婚之意之前
这二人也早已走得太近
继晓缓缓地攥紧了手中的佛珠
只怕这个变数虽是依他而生
却逐渐衍生出了意料之外难以掌控的麻烦
偏偏真龙之子迟迟未能寻到
他便是想下手断绝这个变数
却还需耐心地等待
僧人心头升起了久违的不耐等蓦然起身离了密室而去
长春宫内
见姜嬷嬷走了进来
宁贵妃连忙起身
如何
皇上可答应见本宫了
姜嬷嬷点了点头
皇上传贵妃去养心殿
宁贵妃大松了一口气
面上几乎是瞬间便恢复了往日的倨傲之色
她就知道
皇上再冷着她也不过是做做样子
她几次三番地命人前去传达求见之意
皇上果然还是答应见她了
是啊
哪怕先前她对皇上肯不肯保她不以为意
可这几日无声无息的安静还是叫她渐渐地陷入了不安之中
好在这不安并未持续太久
愣着作甚
还不让人进来伺候本宫更衣
宁贵妃微微皱眉
看着站在那里动也未动的姜嬷嬷
姜嬷嬷应了声是
唤了宫女进来
自己则退去外殿守着
约是小半个时辰
身着胭脂红袖暗纹芙蓉宫中亮仔细描了妆的宁贵妃才迟迟的带着宫女自内殿行出
姜嬷嬷矮身行礼
目送着满身华贵之气的宁贵妃带着两名宫女出了长春宫
见几道身影渐渐消失
江嬷嬷却急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娘娘
便是先前诸般嘴硬
可事到临头
到底还是怕的
若不然也不至于这般看重皇上这次召见
皇上此番当真还能像从前一般的纵着贵妃吗
他无法预料
宁贵妃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养心殿
被太监请入了内殿之中
将人带入了内殿
太监便行礼退了出去
宁贵妃看了看左右
这间无半个伺候之人
竟连刘福都不在
硕大的内殿里仅只有他和昭丰帝两人
宁贵妃心下生起了几分难言的紧张
可目光看向坐在罗汉床内正看书的昭丰帝
心绪又平复了许多
皇上看的还是以往最爱看的炼丹书
还是那个人
一切都和往常无异
臣妾给皇上请安
宁贵妃屈膝行礼
昭丰帝嗯了一声
随手将手中的书籍搁下
看向他问道
爱妃因何时要见朕
听他这般问
宁贵妃眼神微变
他为何事而来
皇上会不清楚吗
皇上这是在等着他自己开口认错
还是根本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了
应当是前者
若说没放在心上
也不会迟迟不肯解了他的禁足
因此他语气还算诚恳的道
臣妾是为太子之事而来
臣妾此前一时糊涂
做了错事
云嫔也道
自己一时糊涂
爱妃该知她眼下是何处境
昭丰帝与其平静
这
殷贵妃心神顿时紧绷起来
一咬牙朝着昭丰帝跪了下去
臣妾当真知错了
皇上要罚
臣妾受着就是
昭丰帝看着他
却是道
这几日来
朕一直有一件事情想问一问爱妃
爱妃吃下那掺有剧毒的点心时
可觉得害怕
因贵妃位为已征
他不知道皇上为何要问他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
打还是不敢不打
臣妾那时糊涂了
便没有顾伤害怕
但后怕是有的
昭丰帝听罢
复杂的笑了一声
爱妃与朕记忆中的似乎大有不同了
这般怕还敢去做
可不得了
他险些害了元二
他固然不愿栽赃太子
他一时生气
可他为了不叫他疑心
不惜自己也服了毒
却是叫他深觉无法可想
无法可想
便意味着他之前的一切揣测和赌性就被推翻了
他可以瞒他
但真正将他瞒住了
却是万万不该
因贵妃不知该如何接话
跪在那里满心的不安且焦躁
她不知道皇上为何要不停的说这些无关轻重的话
而对真正重要的事情闭口不提
他到底什么心思呢
这种令人猜不透的感觉
实在不妙
自今日起
爱妃便迁去福毓轩吧
昭丰帝重新把书拿了起来
那里清静些
爱妃年纪大了
也该好生休养了
一刹那
宁贵妃只觉得周身的血液竟凝固住了
她不可置信的看向坐在那里的男人
福毓轩是一所极偏僻的冷宫
毫不夸张的说
这些年来悄无声息死在那里的妃嫔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可皇上如今却要他住进去
云妃便是被降罪罚去冷宫
却不至于是这般光景
皇上是在同臣妾说笑吗
宁贵妃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双目死死地盯在了昭丰帝的脸上
爱妃想远了
若非如此
他不能安心
而且他如今也必须要让太子安心些才行
若不然到头来无法安心的还是他这个皇帝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皇上是要逼死臣妾吗
殷贵妃几近一字一顿的道
昭丰帝看向他
爱妃放心
朕会保你周全
这是在周全的前提下
他首要保全自己
若连他自己都保全不了
又何谈再去保全他周全
让臣妾去福毓轩
这便是皇上待臣妾的保全之策吗
昭丰帝与她对视着道了个是字
殷贵妃眼眶发红
又豁的笑出了声来
那笑声里满是讽刺和怨恨
看来臣妾当初所估算的倒也没错
殿下根本不曾为臣妾考虑过半分
除非是皇上急于禅位
臣妾又怎会慌不择路
昭丰帝微微皱眉
勤于禅位
他倒果真对养心殿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东宫与长春宫新仇旧怨无数
太子登基
臣妾焉有活路可言
陛下不为臣妾考虑
那臣妾唯有自己谋划
反正他都是要住进福毓轩的人
还有什么是不能说的
昭丰帝目光微冷
朕活在世上一日
自会保你一日
宁贵妃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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