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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2集。
大地惊雷9,
当然也不要高兴得太早,
人跟人之间平等的基础实际上在于承担责任,
担不起责任的人实际上是拿不到任何权利的。
女人要跟男人平等,
前提条件是他们有了自己的能力。
条件满足之后,
接下来其实还会有一个证明能力、
争取权利的过程。
这个过程现在就在做了,
军中已经有了一些女性官员,
我觉得你也可以有意识的为争取女性权利做一些准备。
你看你见多识广,
看过这个世界,
做过很多事情,
如今又开始负责外交之类事物,
你就是女性不比男性差,
甚至更加优秀的一个很好的例证。
这是师师在宁毅手上要来一些外联事务后,
宁毅跟他详谈时说的话,
师师担起了与川蜀之地士绅望族交流谈判的众多事情。
人们在这个世界上有时候会渐走渐近,
有时则渐行渐远。
当然,
远与近的标准并没有人们想象的那样明确,
想要说服各地的士绅望族尽量的与华夏军站在一起,
许多时候靠的是利益牵扯,
威逼与利诱相结合,
也有许多时候需要与人争论和解释这世上的大道理。
此后,
师师与宁毅有过许多次的交谈,
有关于华夏军的施政,
有关于他未来的走向和方向。
在这些具体的提问面前,
宁毅与他说得更加的细致,
师师对于华夏军的一切也终于了解得更为清楚。
这是他数年前离开小苍河时不曾有过的沟通。
人与人天生是平等的,
或者说,
我们认为人与人最终是应该平等的。
但理想化的平等需要有实际条件的支撑。
一个聪明人跟蠢人会平等吗?
一个努力的人跟懒惰的人会平等吗?
一个读书人跟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会平等吗?
我们要尽可能的拉近先决条件,
可恶的技术呢已经在给我们普及书本的可能性,
人从书本获取智慧,
普及书本,
普及最基本的识字教育。
每个人就都有了提升自己的可能性。
我们还要改进教育的方式,
不仅仅是让人摇头晃脑的读之乎者也,
而是尽可能的研究出适合大众的教育和启蒙方式,
要把大道理通过更通俗的方式让更多的人理解。
格物之道也许有极限,
但暂时来说还远得很。
提粮食产量的那个家伙很聪明,
说得也很对,
把太多人拉到作坊里去种地的人就不够了。
关于这一点呢,
我们早几年就已经计算过,
研究农业的那些人已经有了一定的眉目,
譬如说和登那边搞来的养鸡场,
在譬如之前说过的选种育种。
但最重要的是啊,
公孙先生那边研究炸药的实验室,
近期已经有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成果,
我们做出了一些肥料,
也许能几倍的提升稻子的产量。
目前来说,
我们还没有能找到量产的可能,
但至少农业那边已经有了一定的方向,
其实需要时间,
也需要一个太平的环境,
这些事情才能安安心心的做。
我们现在很缺人手,
皇权不下线的问题一定要改,
但暂时来讲,
我不想像老牛头那样抓住所有大户杀了了事,
我不在乎他们高不高兴,
未来最高的我希望是律法,
他们可以在当地有田有房,
但只要有欺压他人的行为,
让律法教他们做人,
让教育抽走他们的根。
这中间当然会有一个过渡吗?
也许是漫长的过渡,
甚至是反复,
但是既然有了平等的宣言,
我希望人民自己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重要的是大家自己抓住的东西才能生根发芽。
宁毅的话语,
有些他能听懂,
有一些听不懂。
时代的变迁,
浩浩汤汤从人们的身边流过去。
在汴梁的夕阳落下后10余年里,
他一度显得极为混乱,
甚至是绝望。
敌人的力量是如此的强大不可挡,
当真是秉承上天意志的巨轮,
将往昔天下一切得利者都碾碎了。
大光明教的教义里说,
人们在太阳的日子里过得太舒服了,
骄奢淫逸,
因此上天会降下33场大难,
才能复得光明。
这样的话显得如此的有道理啊,
即便是部分反抗者饱含绝望抗争,
最终也显得渺茫和无力。
在李师师的回忆中,
那两段心情要直到武建朔朝完全过去后的第一个春天里,
才终于能归为一束。
西南大战对于李师师而言,
也是忙碌而混乱的一段时间。
在过去的一年时间里,
她始终都在为华夏军奔走游说。
有时候她会面对讥讽和嘲笑,
有时候人们会对他当年妓女的身份表示不屑。
但在华夏军兵力的支持下,
她也自然而然地总结出了一套与人打交道、
做谈判的方法。
宁毅的那位名叫刘西瓜的妻子给了她很大的帮助。
川蜀境内的一些用兵剿匪,
大多是由宁毅的这位夫人主持的。
这位夫人还是华夏军中平等思维的最有力的呼吁者。
当然,
有时候她会为了自己是宁毅夫人而感到苦恼,
因为谁都会给她几分面子。
那么,
她在各种事情中令对方退让,
更像是来自宁毅的一场烽火戏诸侯,
而并不像是她自己的能力。
因为这样的原因,
西瓜很是羡慕李师师。
一方面在于李师师很有文绉绉的气质。
另一方面在于她没有身份的困扰。
在一年的时间里,
两人相处融洽,
西瓜一度将师师当成自己的军师来对待。
秋末过后,
两人合作的机会就更加多了起来。
由于女真人的来袭。
成都平原上,
一些原本缩着头等待变化的乡绅势力开始表明立场。
西瓜带着人马四处追剿,
不时的也让师师出面去威胁和游说一些左右摇摆又或是有说服可能的士绅儒士基于华夏大义弃暗投明,
或者至少不要捣乱。
西瓜的工作偏于武力,
更多的奔跑在外头师师甚至不止一次地看到过那位圆脸夫人浑身浴血时的冰冷眼神。
师师的工作则需要大量情报和文士的配合,
她有时候会前往梓州与宁毅这边接洽。
大部分时候,
宁毅也忙。
若有空了,
两人会坐下来喝一杯茶,
谈的也大都是工作。
前线的厮杀极为的惨烈啊。
许多时候,
师师在宁毅的话语中能够察觉出他掩藏起来的东西,
她以往就是干这个的。
前线的惨烈对于宁毅造成的其实也是巨大的压力,
宁毅显得从容,
这样的时间里,
师师想给他弹一曲琵琶或者是古筝,
但事实上最后也没有找到这样的机会。
专注于工作,
扛起巨大责任的男人总是让人着迷的。
有时候会让师师再度想起有关情感的问题,
她的脑子会在这样的缝隙里想到过去听过的故事,
嗯,
将军出征之时女子的现身,
又或是吐露好感,
哎,
这样那样,
这样那样。
但她没有说出来,
并不是因为她不再期待这些事儿了,
在有关于自己很小很小的时间缝隙里,
她仍旧期待着有关感情的这样那样的故事。
但在与宁毅接触的这一刻,
她忽然意识到,
将军出征时女子的现身,
是因为对女子来说,
这是对对方最大的激励和帮助。
如今她更有实际的事情可以做,
华夏军的兵力数量一直很紧张。
到得12月末,
最大一波的叛乱出现,
这中间呢,
并不仅仅是自发的造反,
更多的实际是早有女真人的预谋,
有完颜希尹的操纵与挑拨在内。
西瓜领兵追剿镇压梓州的部分兵力也被分了出去,
师师这边配合着情报部门,
分析了几家有可能由谁策反回来的势力,
准备出面将他们给说服,
放弃抵抗。
这些势力的分析,
师师从头到尾都有参与,
由于危险的可能较高,
情报部原本不打算让师师亲自出面的,
但师师这边儿呢,
还是选择了两家有儒士坐镇,
她的说服可能有效的势力划到自己的肩膀上。
正月初三,
她说服了一族造反进山的大户,
暂时地放下武器,
不再与华夏军作对。
为了这件事儿的成功呢,
她甚至代宁毅向对方做了承诺,
一旦女真兵退,
宁毅会当着大庭广众的面儿,
与这一家的儒生有一场公正的辩论。
事情谈妥之后,
师师便去往梓州,
顺道地与宁毅报讯。
抵达梓州已经是傍晚了,
指挥部里人来人往,
报讯的战马来个不停,
这是前线战情紧急的标志啊。
师师远远的看到正在忙碌的宁毅,
她留下一份陈结,
便转身离开这里了,
她希望节约时间,
最快的速度解决第二家。
马车趁夜出城,
离开梓州半个时辰之后,
变故发生了。
对马车的攻击是突如其来的,
外头似乎有人喊,
绑了宁毅的姘头哎,
跟随着师师的护卫们与对方展开了厮杀,
对方却有一名好手杀上了马车,
驾着马车往前便冲。
马车颠簸,
师师掀开车上的帘子看了一眼,
片刻之后做了决定,
她朝着马车前方扑了出去。
这是用尽全力的撞击师,
师与那个劫了马车的凶人一道飞滚到路边的积雪里,
那凶人一个翻滚便爬了起来,
师师也奋力爬起,
纵身跃上路边因河道狭窄而水流湍急的水涧里。
冬日里的河水冰寒刺骨啊,
入水的瞬间,
师师便感到心脏猛地一收,
脑中晕了一晕,
那河水湍急往下倒的一处拐弯儿,
师师的身体在石头上撞了一下,
她又醒了片刻,
奋力挣扎。
她是在一处满是卵石的河滩边儿奋力挪上岸的。
身体已经感觉不是自己的了,
思维很快就此停下来。
但她没有停下来。
那不知多长的一段时间里,
就像是有什么并非她自己的东西在支配着她。
她在华夏军的军营里见过伤残的士兵,
在伤兵的营地里见过无比血腥的情景。
有时候,
刘西瓜背着大刀走到她的面前,
可怜的孩子饿死在路边,
发出腐臭的气息。
她脑中只是机械地闪过这些东西,
身体也是机械地在河床边寻找着柴枝引火物。
河床边上一处凹陷进去的石壁救了她的命,
她找到些许的枯枝,
又折了些柴火。
拿出火石,
用颤抖的手艰难地引火。
她脱了衣服,
放在火上烤干夜里的山风呜呜地走。
直到临近天明时,
来回找了两遍的华夏军士兵才在这处视野的盲区找到了她。
她被抬到伤兵营检查休息。
嗯,
风寒已经找上来了,
不得不休息。
西瓜那边给她来的信,
让她好生将养,
在别人的诉说之中她也知道。
后来宁毅听说了她遇袭的消息,
是在很急的情况下派了一小队士兵来寻找的。
这本该是她这一生最接近死亡,
最值得诉说的一段经历。
但在伤病痊愈之后,
想起来反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过去一年几年的奔波,
与西瓜等人的打交道,
令得师师的体质变得很好。
1月中旬的她伤病痊愈,
又去了一趟梓州。
宁毅见了她,
询问那一晚的事情,
师师却只是摇头说道。
没什么。
她又联系上西瓜情报部,
回到了他能够负责的工作里,
参与到整个庞大而又复杂的华夏军工作之中。
有时候,
师师能够感觉到一张若有似无的计划表,
像是在无形的推进成都平原上的问题,
每少一点,
便能有多一点的有生力量投入到梓州的前线中去。
进入2月下旬,
后方的工作看起来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棘手了。
师师随着一队士兵来到梓州。
抵达梓州时是2月23的上午,
梓州城内一如往常的戒严肃杀。
由于宁毅一时间没有空,
他先去到伤兵营探望一位早先就有交情的医官,
对方恍然大悟,
你也过来了。
就说有大动作什么你不知道啊?
那算了,
你自己慢慢看吧。
长期在军队中会遇上一些机密,
但也有些事情呢,
细心看看就能察觉出端倪。
离开伤兵营后,
师师便察觉出了城中军队整合的迹象,
随后知道了其它的一些事情。
下午,
他与情报部总参方面已经接洽完毕,
见到了穿着军装过来的宁毅,
打头的军队正从外面的街道上过去,
他们说,
你来了,
过来看一下最近没遇上什么危险吧,
你要上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