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未央望了一眼对方离去的背影,
微微挑了挑眉,
低下头温婉道。
多谢娘娘,
未央,
不好意思送您的礼物。
贤妃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
这些东西权作见面礼吧。
可惜了,
你这个年纪,
过两年就该议亲。
现在碰上母亲去世,
只怕要多耽搁2年。
到时候年纪大了,
只怕不好许人家。
这话说得颇有玄机,
李未央仿佛听不懂,
露出同样的遗憾之色。
未央倒是不急。
反而是大姐到了年纪。
说到这里,
她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
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不过大姐和未央不同,
她面容绝俗,
又是嫡女,
三殿下和五皇子都很喜欢她。
大姐说了,
等母丧溢满就可以定下婚事了。
贤妃面色一变,
眼睛里有一道寒光闪过。
送给李长乐定亲的玉佩,
不过是为了稳住李家,
也是为了拉拢蒋家。
实际上,
她对这个李长乐可是一点儿都不满意。
如果李长乐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李家嫡女,
想法子给拓跋珍娶过来做正妃,
那还是个好谋划。
可偏偏李长乐自己愚蠢,
跑去给皇帝献策,
弄了个里外不是人。
就连五皇子想要娶她,
都被皇帝喷了个狗血淋头。
现在若论起拓跋珍和她的婚事,
还不知会惹出多大的麻烦。
但是再麻烦,
也比拓跋珍趁着人家母丧和李家大小姐做出苟且之事要好得多。
若是当时贤妃袖手旁观,
让事情传扬了出去,
拓跋珍受到的冲击将要远远胜过李家。
贤妃迫不得已才会送了那块玉佩去,
权作为拖延之策。
现在李未央说起这件事,
贤妃更加堵心,
偏偏还不能露出丝毫端倪。
不由暗自懊恼。
傻孩子,
我说的是你呢?
你大姐自然有你父亲去操心。
我是和你一见投缘才会这样关心,
多说了几句,
你也不要太在意啦。
贤妃不过瞬间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情。
贤妃姐姐好兴致,
这么大清早的在这里做什么?
一道声音传来,
贤妃一怔,
随后回头顿时笑起来。
啊,
原来是德妃妹妹。
张狄妃穿了一身烟紫色白紫克丝纱袍。
鬓发梳梳的,
斜簪着几朵暗红玛瑙垂流苏的簪子。
看起来比耀目的贤妃要显得恬静淡雅许多。
她在众位女官的簇拥之中走进了凉亭。
神色宁静如水,
波澜不惊。
连簪子上垂下的缠丝点翠流苏,
一直是随着脚步细巧的晃动。
闪烁出银翠的粼粼波光。
看到李未央也在,
她淡淡一笑。
怎么县主一大早就进宫了?
李未央低头行礼,
心中却暗自摇头。
从自己一进宫,
只怕各宫就传遍了。
宫里从来不是一个秘密的地方。
今天不论是贤妃还是德妃,
都是有备而来的。
贤妃刚才的话说明她不过是来试探自己的底细。
而德妃呢?
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在自己再三申明与七皇子毫无瓜葛之后,
难道她还在动什么心思吗?
一个母亲保护儿子的心情,
她可以理解。
可是如果过分了,
她也不得不做出还击。
到时候势必会牵连拓跋玉。
从本心讲,
不到万不得已,
她是不太想毁了这步棋的。
我看着县主清纯可爱,
留着她多说了两句。
哥,
巧妹妹你就到了。
武贤妃巧笑倩兮。
张德妃笑了笑。
李未央看着是个纯良的孩子,
但那不过是表面现象。
她根本是个城府很深的女孩儿。
上次交锋是自己失察大意,
竟然被这个小丫头耍了一把。
小小年纪就有这般心机。
果然不是个简单的。
可惜他们彼此已经结下了仇隙,
否则定当为一大助力。
这事自己做的的确鲁莽。
须知,
有时候一步错,
步步错。
德妃眼中闪过狠戾。
不知道为什么。
今天看着这个少女,
看着她如常般的应对自己,
心里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李未央口口声声要个专情的夫君,
不允许男子纳妾。
所以,
玉儿越是要坚持娶她,
越是不能留着她。
否则将来玉儿真的被她蛊惑的忘记了大业,
后患无穷。
而另外一边的武贤妃冷眼瞧着。
衣袖间的一串翡翠珠缠丝赤金莲花镯,
在清晨的阳光中透着莹然如水的光泽。
这出戏,
她看得颇有兴味。
原本觉得李未央不过是个颇有心计的小丫头,
可看德妃的样子,
倒像是颇为忌讳。
张德妃一双美目落在李未央的身上,
倒是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之中含了无限的冷意。
就在这时候,
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镶金翡翠的匣子,
施施然从花园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走过来,
便向德妃和贤妃请安,
然后道。
陛下赐德妃娘娘一朵八尾凤凰金簪,
贤妃娘娘一盏翡翠琉璃盏。
匣子打开,
果然见到一只金光灿灿的金簪。
金簪上栩栩如生的雕刻着一只八尾凤凰。
旁边还有一盏碧绿的翡翠琉璃盏。
张德妃笑了笑,
吩咐那太监上前来。
素手取出金簪,
仔细端详片刻,
随后笑道。
我都这个年纪了,
陛下还将我当成小姑娘。
这种金簪漂亮倒是漂亮,
可上面的宝石却是七彩琉璃石。
县主这个年纪戴还差不多。
说着,
特意的在李未央的头上比划了一番,
仿佛有将金簪赐给她的意思。
李未央后退了一步,
恭敬道。
娘娘在陛下的心中永远年轻美貌。
未央身份卑微,
不敢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