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集。
横山县那条对着衙门口最热闹的大街上,
立着横山县唯一的一座两层的茶楼。
在二层,
秦先生和郭胜凌窗对坐。
这郭盛30多岁,
小麦色的肌肤,
瘦高精壮,
穿着一件本白细布长衫,
端正的坐着。
秦先生是一眼又一眼的看她着他,
一眼看他不起眼,
可是越看越觉得他出色,
不一般。
这七八眼看过去,
秦先生看的心折也有几分心凉,
这样的人,
怕是李家留不住,
五郎留不住呀。
你见过李县令了,
老实人。
秦先生看着郭胜,
郭胜点头。
那李家五郎来了?
秦先生话没说完,
郭胜示意楼下。
秦先生急忙转身,
回头看向县衙的方向。
大街上,
李文山牵着李夏正一路闲逛过来,
两人看着楼下的人,
李文山牵着李夏进了一家笔墨铺子,
没多大会儿就出来了。
李文山拿着一卷宣纸,
两个人就回去了。
五郎十分难得,
那个小的是他妹妹,
今年5岁。
秦先生看着郭胜,
叹了口气。
郭胜眉头微蹙,
反问了一句。
秦先生一怔。
是虎郎最疼这个妹妹,
怎么了?
那小丫头刚才他俩来过。
迎面过了一个货郎挑子,
又经过一家糖果蜜饯铺子,
一家珠花铺子,
那小丫头连多看一眼都没有看5岁的孩子。
我真没留意,
郭兄真是心细如发。
秦先生这下更加愣神了,
郭胜笑着正说话呢,
雅间儿传来敲门声,
秦先生叫了一声,
进这吉大,
推门进来了,
先生,
郭爷。
吉大见了礼。
见秦先生示意他禀报,
他垂首道。
才刚洪嬷嬷寻我问小的,
能不能查到钟婆子和后街杨婆子都聊些什么话?
小的多问了句洪嬷嬷说太太的意思,
想听听钟婆子的真心话。
洪嬷嬷还说,
这些真心话要是能让李县令亲耳听到就好了。
又说,
这种巧中又巧的事儿,
书里才有,
她就说说。
秦先生笑着叹气,
郭胜的嘴角往下扯了扯,
一家子老实人,
这事儿。
郭兄看呢,
弹指之癣。
郭胜抬手曲指将桌上的一根茶叶梗弹到地上,
你跟洪嬷嬷回话,
就今天晚上吧,
安排在县衙后宅喝酒说话,
杨婆子到了之后一个时辰左右吧,
让她想办法把李县令引过去就行了。
是这。
吉大扫了一眼秦先生,
答应一声,
垂手退了出去。
秦先生解释了一句。
除癣是弹指,
五郎要是拿这癣扶他阿娘刚强起来,
树人不易。
杨婆子来了,
我去看看。
郭胜站起来示意街上提着个旧食盒给杨大夫妻送饭的杨婆子,
我去码头看看。
秦先生跟着站起来,
他要去码头看看粮。
船常平仓的事儿已经发动了,
两个人下楼一前一后出了茶楼,
这郭胜悠闲地踱到杨大的那个凉粉摊,
要了一份凉粉儿,
坐下挑了两根儿吃了。
看着接替杨大媳妇儿刷碗筷的羊婆子,
等杨大两口子都吃好了饭,
杨婆子收拾了碗筷,
提着回去。
这郭胜站起来,
跟在那杨婆子后头,
眼看着要从热闹大街拐进巷子,
这杨婆子忽然转身盯。
着郭胜,
郭胜抬手示意巷子放心过去说话。
杨婆子一脸警惕,
紧紧地盯着越过她站在巷子口的郭胜,
倒是没犹豫,
转身两步,
离郭胜两三步时就站住不动了。
我从江宁府过来。
郭胜语气平和,
目光从杨婆子紧皱的眉头看到放松下去的肩和抓在两只手里往下垂了垂的提盒,
郭胜露出了笑,
看来你知道我是从哪儿来的?
你那个侄子和侄儿媳妇儿都是忠厚本份的人,
你老有所靠啊,
这位爷,
夸奖了,
杨婆子微微曲膝。
郭胜接着道,
你也很好,
良知还在,
杨婆子听愣了,
这话从何说起呀?
郭胜指了指杨婆子手中的提盒,
听说我是江宁府过来的,
你松了口气,
中师和你说到,
江宁府的大老爷,
她那点子破事,
他约都倒给你了。
侯府是钟氏的仇人,
你要是和他沆瀣一气的话,
这口气就得往上提,
可不是往下松。
杨婆子惊讶,
再一次曲膝。
这位爷,
您可真是,
我姓郭。
郭胜介绍了一个姓,
往巷子里指了指杨婆子,
跟上两人往里走了几步,
郭胜接着道。
摸摸,
大约想到我为什么来找你了。
这杨婆子远望着县衙一角,
片刻叹了口气,
李县令啊,
拿她当亲生母亲看待。
李县令就不提了,
他有眼无珠,
咎由自取。
可李家那几个孩子无辜可怜。
前儿他说呀,
要先把生米做成熟饭,
他那位姐儿送给人家做妾。
那姐儿吧,
我见过一回。
好好儿的官家小娘子。
这先帝呀,
太歹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