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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汉
作者
榴弹怕水
由关彦居
领衔播讲
刘懒人听书
荣誉出品
第五百一十二集
两强相争
田楷缓缓颔首
因为哪怕公孙瓒这个小心思
如此明显
他还是想不到
公孙珣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而且他也确实该去一趟长安了
事不宜迟
我即刻轻骑去范阳
昌平
我可能
亲自去一趟长安接见卫将军
你们在南皮做好准备
若袁军来势汹汹
不妨先自行住易京立寨
公孙瓒和关靖齐齐松了一口气
话说
公孙珣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公孙瓒
这倒不是说
他想惯着这个兄
而是说
等他腾出手来有一万个法子
将那五千突骑拿到手
再说了
终归是少年时同屋而眠的族兄
又答应了娘亲
既然这厮活着从袁绍手底下回来了
那总不能真偷偷摸摸剁了吧
平心而论
公孙度那种事情做了一次
公孙珣就已经后悔了
那真不是一个政治家该做的事情
但认可了昌平飞马来报的方案同时
公孙珣却也不得不承认
公孙瓒还是给自己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这仗打得太漂亮了
可从战略角度而言
崩溃的也太快了些
这也太快了
旧渎之战后
二十日
五月间
公孙珣望着几名被匆匆从府中各处公房召来
此时正在传递信函的心腹谋士
虽然未曾失态
却也明显有些严肃起来
原本初迟早会席卷河北六郡
却是我早有准备
但既然如此之快
多少还是出乎意料
也到底是乱了我的原定方略
诸君
以为该如何处置
巧合意外而已
公孙方属下也曾见过
腐儒罢的
公孙犊
我也曾有所闻名
此人在平原仗着家大业大
肆意妄为
素来无行
这二人确实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所以将军不必挂怀
临机应变
稍作调整便是
既如此
便按照之前议定的说法
若是入秋前
袁绍便入主邺城的姿态
便料关云长先行放弃了朝歌
越过魏郡
去邯郸会合审正南
只需
只是这二人性格一样刚硬
我忽然有担忧
二人是否会有所不和
将军
这话我就不懂了
之前是将军对我们说
审正南忠贞无二
关云长忠义无双
这二人是你在河北最大的后手
凡事托付给他们便是
如今今天又担心他们二人会因私废公
以至于误了大局呢
若是他们真的忠贞无二
将军便应该用人不疑
而若是他们真的性格刚硬不合
以至于误事
将军便该疑人不用
元皓说的对
是我过于失态了
事到如今还心存疑虑不免可笑
这样好了
我亲自写一封信
望正南和云长处
稍微劝诫一二便是
田丰笑而不语
此事已定
公孙珣自去写信
而众人
退出堂去
田丰与诸多
就是卫将军府中的公房的人
也各自离去
倒是戏忠若有所思
心中一动却忽然转道
然后找到了自己乡人兼好友
那就是那位照例低头不语的荀攸荀公达
公达以为
君侯此番失态
到底是因为何事啊
将军此番
其实并未失态吧
不过
是事实却是出乎预料
略有不安
人之常情而已
不安在何处
我久随君侯
尽知君侯性情
早年间此人恣意外显
英气勃发
后来刘公去世
他归乡屯田
复又
稍显郁郁
可是
自从讨董功成
未央问罪
便宛如拨云见日一般重归昔日英气
甚至
坦荡更盛
非凡事
皆可与人言
凡事
皆可与人看
今天
稍显不安
已然难得
志才何必
装作不知
元皓兄
不是上来便解惑了吗
将军说
袁绍夺河北太快
元皓兄
却问公孙方
公孙犊之事
并稍作安慰
可见君侯
非是因为袁绍太速
而有所惊
乃是因为
同姓反复
而有所疑而已
但这种事情
放在谁身上
不会惊疑呢
那
原来如此
君侯乃是因为同姓相反
稍显难堪
而
元皓兄心知肚明
所以上来便解释
荀攸在前方一边走
一边愈发苦笑起来
唉
不过
袁本初此时一定不知道
陈国袁氏的
嫡长袁焕
刚刚弃了袁术的邀请
转而接受了豫州刺史刘备的征辟
举家往
江淮间
投奔刚刚去了九江的刘玄德去了
陈国袁氏和汝南袁氏乃是正经的近支同族
袁隗袁基死后
袁焕更是袁绍袁术袁遗之外少有的袁氏大人物
公达
你说这些大族出身的人物都是怎么想的
他们难道不知道天下局势
为何都要纷纷叛离本宗
这才
是怎么想的
我觉得
这些人都是为了保全家族而刻意为之
他们觉得毕竟是同宗
即便今天不从
将来
若天下
若为同姓定
也未必就会怎么着他们
最多也就是贬斥无用而已
天下非同姓定
他们岂不是
继续能绵延不断
不至于生祸乱吗
这种伎俩与心思
倒也常见
或许吧
总归是有人
会这么想
也可能确实如此
但为什么不能是
人各有志呢
君侯在河北多年
乃至于
到如今的三辅
整饬豪强
压制世族的姿态
有目共睹
而公孙犊
按照元浩兄所言
乃是个不法的大豪强
这种人
即便是同姓
将来将军
抵定河北
又如何会饶他
所以他为何不能
是真心
想跟从袁本初
再如袁涣
是你我邻郡之人
你我应该都知道
此人素来为人清静
袁术以刺杀的方式
陈国名声这么好的国相
他身为陈国人
为什么不能痛恨袁公路的无行
而接受
正经的豫州刺史的征召呢
而且再说了
乱世当中上到两千石
下到黎庶
都是朝不保夕
这种时候碍于生存
随波逐流
才是常见的姿态吧
说不定
公孙犊只是觉得平原不保
想求一时平安
袁涣觉得孙文台
曹孟德和袁公路开战
这才主动往九江避祸而已
戏忠为之哑然
志才可还有话
只些随口一问而已
并无他话
哦
我却还有话
其实志才言中之意
我大概是懂得
你不就想是让我
劝几位叔父赶紧
从袁绍之前
举族
往君侯这里来嘛
他恕我直言
你未免强人所难
这件事情还请公达不要误会
我只是一时兴起
擅自来询问
君侯并不知情
君侯当然不会如此无礼
他这种要鞭挞天下的人
怎么会如此不顾道理
逼迫他人呢
不要说咱们君侯了
就连袁绍都不会逼迫
志才
董卓之乱
我家族即便是背井离乡
却因为避祸不及
死了一半人了
便是长安这里
我叔祖
也被董卓逼死
至于我几位叔父在邺城
想要保全剩下一半族人
自然会有他们的选择
这千里之遥
哪怕是我也觉得君侯是位可托大事的明主
却也万万不会指手画脚
我只问你
若是因为一席话
再死一半
怎么办
戏中实在是撑不住
只能大礼谢罪
而
荀攸
无奈摇头
却又转身便走
半月之后
六月盛夏
人在朝歌的关云长
比北面的公孙瓒要早上四五天得到长安的传信
而此人见到公孙珣手书后不由暗暗蹙眉
却又招来城中几位心腹与幕属
连带着使者一起
出示此信
询问左右
看完信后
潘张这些人倒也罢了
反正是无话可说
而在乱后躲入朝歌并出任县丞的杨俊却是不由好奇
君侯有令将军自为之便是
为何要找我等商议
可是有所疑虑
然也
关云长高坐在上
捻须而言
君侯虽有令
却有一处不明
两君不安
不明者
若入邯郸
我与审正南
孰正孰副
为何不明言
不安者一
我在朝歌多年
赖君侯支援
藏有三千精锐
可这三千兵却多是本地招募
一朝言弃
如何向军士百姓交代
再言之
三千军一走
何人保本地故乡平安
不安者二
君侯让我
北走
是因为袁绍
将要入邺城
此事我在朝歌
如何不知
但以此而北归
莫不是君侯以为我不足以当这方面吗
杨俊跟着关羽已经好几年
心里明白对方的脾气
便干脆闭口不言
转而看向了作为使者
出现在此处的卫将府辞曹掾
傅巽
傅公悌
而傅巽果然也不慌不忙
拱手向前
将军三处犹疑
其中一处在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其余两处
与在下看来
却只是无足挂齿
建安初
田楷往长安谒太祖
楷者
太祖少年故人也太祖大喜加骑都尉
并邀住卫将军府
同榻而眠
登堂拜母
开出小心剑嵩
随
阔略无上下礼
与太祖言
至于呼字
庞德为义从长
怒
请杀之
太祖不从五曰
公直固少年故人也
乡人旧友
同郡为吏
何至于此
德出
与张既
京泽等言
泽曰
当示之以威礼
明日
太祖于
明光宫大会三辅诸将官吏
论及河北战事
楷本无召
既虚言邀制
及入光明宫
见公卿无数
俱肃容列坐
庞德引义从军
京泽引虎贲军
并披挂环列宫内外
而楷之位
居于边角
楷遂大惊
乃知太祖宽宏
自后
益尊事谨慎
出自
旧燕书
太祖武皇帝本纪
辞曹
此日
专管讼事
此操传
想来也是言语上的好手
今天莫非
是想学昔日春秋战国中的说客
纯以言语动我吗
面对
傅巽的从容
关羽明显有些不以为意
而此人身高九尺长须赤面
哪怕是坐在那里微微一哼
便威势自生
若是如此
君侯未免
有些想当然了
要在下说
将军这话未免偏颇
言语也好
说客也好
若是说得没道理还有人听
那便是说者阴险听者愚昧
而若是说得有道理却无人听
那便是说者没有自知之明
而听者骄横不可言
故此
我只讲道理
将军只是听你成与不成
听完往后再说也不迟
这话愈发像是玩弄嘴皮子了故此关羽也愈发蹙眉
唯独念在对方是公孙珣的直属曹掾
没有发作而已
却终究是闭口不言
静待对方解释
将军
先说将军的一处不安
足下刚刚说北走邯郸
离开朝歌一事
是否有卫将军担忧
将军不足以当方面的缘故
然也
君后说他
秋后
自引大军来河北
既如此
满打满算
不过一夏一秋而已
而我关羽
引三千兵在朝歌
自问如何守不得三五月
袁贼来万众
我自为君侯守之
来数千众
我自为
君侯之
何须弃城而走
足下想反了
卫将军哪里是担忧守不住河内
他的意思明明是担心邯郸有失
所以才想借足下的豪勇与此地三千兵去援护邯郸
这正是相信足下的统帅之能
才将此事委托于足下的
关羽微微一愣倒是无话可说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保邯郸
关将军才是领兵的将军
又在邯郸待过
如今更在朝歌
坐镇多年
想来应该比我更清楚
关羽一时沉吟不语
将军
杨俊见到傅巽如此会捋毛
心中惊异之余
也赶紧起身相劝
君侯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他正是忧虑审国相
而看重将军的武勇
才专门如此调度
而且
邯郸古都
确实
地阜人众
远超朝歌
更兼掩护太行
不可轻弃啊
话说关云长作为当世知兵之人
如何不明白战略上的事情
甚至他比杨俊懂得更多
也确实知道邯郸的战略重要性是大于朝歌的
或者说
他一开始就知道朝歌的存在攻击性是远大于防守性的
一开始就是为了接应公孙珣
自河南方向来攻击邺城
但如今袁绍明显握了先机
先以大军展开攻势
那朝歌在攻守的大局之下
其实意义就并不是多大了
孤城悬于后方三千兵
或许可以守
但此地守了
邯郸丢了又如何呢
真要那样公孙珣肯定要走河东入并州转常山
或赵国
朝歌在这里守到地老天荒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所以说
关云长这个疑虑
只是觉得弃了朝歌去邯郸有丧家去投奔审正南的感觉
然后性格使然天然不爽而已
而傅巽一旦反转
将他置于救援者的位置上
捋顺了他的毛
此人心里其实便已经解开了疙瘩
到此关羽倒也不至于继续强作不满
便微微正色继续说道
大局在前
我自然懂得
要救援要地的道理
但凡统兵
临战必有主副之分
否则
便会争权生乱
而我为振武将军
审正南为赵相
俱为两千担
彼实为战
谁主谁从
这一点君侯不言明
着实奇怪
这便是认可傅巽之前诡辩的意思了
而傅公悌
松了一口气之余
也赶紧继续自己的捋毛之论
属在下职言
依在下来看
卫将军此处其实已经将职责划分得很清楚了
足下去了邯郸
绝不会有争权之事
实际上
两位的权责分化正在这两千石之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