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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的心魔作者清芷花卿演播
安离七七七第六百八十九集
女子走得慢又走得快
五六步的功夫便到她的身旁了
站着瞧她一会儿
隔着那块布坐下来
两人便在风中无言的枯坐
直到白云心先开口
五年前你第一次来这儿
是因为杀死了李淳风
两年前第二次来这儿
是因为你要和李闲鱼像凡人那样成亲
这次为了什么呢
李云心笑了笑
哈
我有了一个孩子啊
他沉默一会儿
恭喜
谢谢
李云心折了一根草茎在手里慢慢的绕
是女儿
叫蔷薇
李蔷薇啊
李明心低低的念了一遍
这个名字她取的
今年她喜欢蔷薇花
院子里都种遍了
哦
风慢慢变小了
一只鹰在天上慢悠悠的转着
又猛地扎向远处
她没怨你杀李淳风
该想见你的
其实你也可以去见见她
算了
李云心轻叹一口气
唉
这样挺好
白云心微微点头
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肚兜
上面绣了一朵盛开的牡丹
绣工不算很好
这是她绣的
白云心轻笑一下
哈
我前些日子到渭城看过你们
好
李云心接过肚兜收进袖中
两人便又坐了一会儿
那边还要多久呢
还得等上十来年吧
李云心盯着远处的农舍说
把这个世界和外面的混沌世界转化到一起
然后释放出能量
又得保证在湮灭结束之前
那些能量是被约束的
技术难度很大
前些日子我又去了一趟那边
陈豢说十年是最理想的预期
我觉得二十年三十年也有可能
但这些事情我不懂
就等着他们吧
白云心笑笑
我还以为因为李淳风的事
你得跟他们再大闹一场
也许打到幽冥去呢
李云心沉默一会儿
摇摇头 呵
我当时就知道了
李真只是他们的象征和信仰
具体操作具体行事他未必有精力
但是陈豢在管事
李淳风身上有秘密有知识
对他们而言是宝库
是离开这世界的另一重保险
他们不会叫我就那么把他杀了
不过无所谓
他们当时的态度不错
也照顾了我的感受
之后陈豢再把他的神魂给弄出来
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我当时只想出口气而已
那时候还年轻嘛
他顿了顿
何况那人现在被约束在一个罐子里
大概要受苦
受到这个世界毁灭
比死了更痛苦
哦
白云心说
他似乎对这件事再没有了更多的兴趣
便是野折了一片草叶
李云心转眼看他
看到他在明媚阳光中泛着微光的侧脸
隔一会儿
他说
那么我该走了
白云心放开草叶
转过头
我向你要一样东西
给不给
李云心一愣
但他想了想
说
能给的就给你
我要你一个化身
他怔住了
隔了半晌才微皱了眉
你是指有你一点妖元的化身
李云心轻出一口气
认真的看她
五年过去了
岁月没有在他们这些超脱于俗世的存在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这时候他也才知道
她的内里也一点都没变
你用不着觉得为难
白云心笑了笑
前些日子我去看你们的时候
见过李闲鱼
她知道这件事
我和她之间曾经有过约定
五年前你说那个约定与你无关
可现在我们之间的约定也与你无关
李云心要说话
她抬起手
用一根手指抵住他的嘴唇
我知道
可你杀了我的君父
她盯着他了
你该赔我的了
李云心与她对视一会儿
看到她的眸子因为阳光而变得褐黄
微风拂起她脸上的细细发丝
就像从前红娘子在君山脚下的木亭中时一样的
他站起身
背了手踱出去两步
又远看那农舍一会儿
转过脸
让我想一想
他认真地说
给我一点时间
好
新筑的官道旁有一个木亭
亭边立有一块石碑
其上刻着青州宁远站碑的字样
官道右侧停了一辆驿车
这是近几年才出现的新鲜玩意儿
长长的木质大车身
有三对轮子
敞开五六个窗口
但车前没有马
该不是以畜力来拉动的
车边围了十几个人
看起来都是一些寻常的百姓
唯有一人穿了黑色滚银边的差衣
戴了一顶扁帽
这人是车官
寻常的时候都是趾高气昂的模样
可如今也同百姓站在一处
伸长了脖子看那车
因为驿车的车头被打开了
露出其中复杂的结构
里面密布刻印了符咒的金属或木质器件
组合成叫人看了便觉得眼花的动力核心
一个男人在那里忙了一会儿
起身说了一句话
合上车头的盖子
于是车官带着凝重的表情上了车
过了一小会儿
驿车微微一震
驶出一小段路又停下了
哈 好了好了
该是不苟言笑的车官探出头
喜气洋洋的说
又打开车门跳下来
对那男子长揖一礼
有劳仙师
男子微微一笑
摆摆手
百姓们便从车后门上了车
这时李云心才从亭中走过去
问 怎么了啊
一点小事
刘公赞笑着说
哈
该是这车里的什么刻符出了一点问题
可我没瞧明白
就干脆画了一个符印上去
能跑起来就好
靠话的功夫
两人也上了车
车厢里宽敞
气味也不算难闻
靠窗有两条固定的长凳
能坐上三四十人
可瞧见他们两个的衣着
又瞧见刘公赞先跟前做的事
百姓们便都聚到车厢那一头去了
自觉的为这两位贵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两人坐稳了
听见前头的车官恭敬的问
仙师可好了
刘公赞应了一声
车便颠簸的开动起来
你为这车用了一道符
李云心笑着说
如今你的一道符可不寻常啊
我听说前个月你两个徒弟就为你的一道符斗起来了
刘公赞轻叹一口气
唉
都是好孩子
就是心气太高又自傲
之后都后悔了
我想了想
罚一个去了火石海修补那里的封禁
罚另一个去蓉城帮忙做事
一念世俗里磨练磨练
心性该会好一些
在山上待久了
不食人间烟火
年轻人呐
就要得意忘形了
嗯
刘公赞看他一眼
照这个速度
咱们还得三天才能到渭城
心哥
你如今走路就真用走的
吃的喝的也货真价实
这凡人的日子过了四五年还没腻歪呀
李云心一笑
哈哈
生活需要仪式感的嘛
而且有蔷薇了
他顿了顿
以后孩子长大了
发现家长餐风饮露
不吃不喝
就很难养成良好的生活习惯
不利于身心发育
听他说的煞有其事
刘公赞忍不住笑了一声
但随即收敛笑意
怎么了
李云心便也不笑了
他略沉默一会儿
轻出一口气
唉
白云心
她问我要一样东西
什么
有我一点妖元的化身
李云心说
这事儿闲鱼也知道
哦
刘公赞低低的拉长声音
往车厢上靠了靠
隔一会儿说
其实这个事情
心哥
从前我不好说
如今既然是提了
我多说几句话吧
你如今在这世上
我知道你从前的世界这种事儿不好
可在这世上
这种事不稀奇
再者说
她们两个人在生死关头许下承诺
当时是有真心的
如今她们既然又提起这事
可见真心还是真心
李云心摆摆手
这世上
别人如何
和我没关系
刘公赞一笑
哈哈哈
也是的
但这件事还有不同
金格儿她要的是你的妖元化身
而不是你这个人
你该想得到
她想要做什么
说起来
她的君父算是死在你的手上了
之后没了你
她却同你母亲住在一处
说是侍奉也不为过
这世上
世俗人家儿媳应尽的本分
也算都尽到了吧
不然你不会五年间立只去看了你母亲三次
因为她叫你放心了
你母亲没了
丈夫儿子
白姑娘没了
你算是两个孤苦的人
你也知道
她为你尽了人子应尽的责任
好
我知道啊
对你来说
这种责任和常人的责任不是一回事
但你听我说
这些事儿你既然都清楚
却不做什么
是说不过去的
刘公赞抬起手
在他膝上轻轻的拍一拍
该给个陪伴的
李云心长出一口气
靠到车厢上
盯着顶棚想了好半天
然后抬起手
拔下一根头发
将这乌发在指尖绕了几下
再一弹
细发丝便从车窗中飞出去了
刘公赞笑起来
李云心转脸看他
后天摆酒
你得来
那是自然
小九呢
刘公赞哈哈两声
哈哈
他先前气你将他和李淳风一同杀了
当时连句话都没有
可都五年了
怎样的气也都消了
你猜今年他最常说的一句话是什么
哈
谁叫他是我妹夫呢
刘公赞笑着摇头
那天他也会来的
你不要担心
倒是洞庭君
我一直没找到
算了
世事不能尽如人意
李云心想了想
咳一声
那个
你来的时候订一桌木南居或者小雁楼的席面
就说我是不知道的
刘公赞一愣
大笑
如今你该是后悔弄了那个什么集成灶台了吧
哼
我的确先前没料到她会痴迷这个
李明心一摊手
也没料到她完全没天赋
两人便一同微笑起来
十五年前建造的竹屋
如今看起来还像是新的
唯一不同的是极远处的农田与这竹屋之间多了一片树林
仿是一道墙
这堵林墙与另一侧的竹林将竹屋以及前面一大片平整的草地包裹起来
形成一个略私密一些的空间
我走了
而竹前的院中
沿着那一圈篱笆种满了蔷薇
蔷薇的枝蔓抽得长
便攀在竹篱上
远远望去
只觉得是一圈碧绿中点了黄白粉的花墙
天空晴朗明亮
但偏偏这竹屋上空的一片区域密布阴云
只见电蛇于乌云中游走
浓浓地打着雷
却不见下雨
院儿里有几个孩子
最高兴的是个姑娘
一个粉雕玉琢一般的漂亮小姑娘
十来岁的模样
穿着湖绿色的衣裳
如今正仰着头拍着手笑着大叫
九舅 舅 再响些
再响些
那乌云中便有鳞片的冷光一闪
咔嚓嚓又炸起一个闷雷
震得大地都抖了三抖
这女孩更高兴
她身边的两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却把耳朵捂住
将身子矮下了
女孩瞧见她们的模样很不满意
便叉了腰
你们怕什么
那是我舅舅
你们还是容国的公主呢
连炸雷也怕
一个稍大些的女孩就撅着嘴说
我们明天就要走
不在你这里玩了
你这里一点都不好玩儿
穿湖绿裙子的女孩哼了一声
哼
哪里不好玩了
你们的胭脂绢花好玩吗
无趣死了
你们赶走弟弟
说再有一年就教我雷法
到时候我去蓉城吓你们
两个女孩一瘪嘴
不敢言语了
这时候李闲女才从屋子里出来
往天上说
九哥 好了
别惯着她
越来越无法无天
蔷妹
不许吓唬妹妹们
娘亲
李蔷薇忽闪忽闪的眨眨眼
撒娇说
我在练妹妹们的胆子嘛
再说了
他有模有样的叹口气
哎
爹爹不带我出去玩
只带他们出去玩
九舅舅也只会炸雷
哪像爹爹
天空中乌云便立时散了
九公子飞遁下来
落到院中
瞪了眼李蔷薇
本公子怎么就只会炸雷了
我会的多呢
譬如说
嗯
爹爹上次在东海底下给我造了一座水晶宫
李蔷薇对着他扮了一个鬼脸
天上还有我的云座
今年生日还答应我要送一座画里的小人国
九舅舅
你今年要送我什么
九公子忽然往左右看了看
脸色一明不好
吉州大旱
小美
我得去办正事了
呃 走了走了
哎
李蔷薇跺脚
可到底还是没法御空而行
只能瞧着他的九舅舅化作一阵妖风冲上天去了
李闲女便笑呵呵
渠二 檀儿
来屋里吃点
行了
叫这个疯丫头自个玩去
两位容国的小公主对视一眼
赶紧说
哎呀
我们还想跟蔷薇姐姐练胆子
嗯
李蔷薇一阵坏笑
一手抓起一个妹妹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李云心站在山顶
这是蓉城附近的最高峰
其上云雾缭绕
怪石嶙峋
可青松也苍翠又出世的超然意味
他往千里之外的渭城方向看了一会儿
收回目光
是啊
到明年我该传蔷薇雷法了
焰儿
我到如今也没教你修行
怨不怨我
在他的身后静立一个同样十来岁的男孩子
穿着粗布的青色道袍
略有一些破损
还有泥渍
规规矩矩垂在体侧的双手上有轻微的擦痕
但是发白的没有渗血
听了他的话
先想一会儿
才认真的说
父亲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李云心看他一眼
笑起来
哈哈
你母亲怨我在当初给她的一丝妖元里种下了禁制
结果叫你生出来之后也没法子修行
但今天我告诉你
禁制就只是禁制
我种得下
也能解
但得到了合适的时候才能解
与李蔷薇同龄的男孩脸上有与年纪不相称的沉稳与成熟
但即便如此
在听了这话时
仍是忍不住露出喜色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李云心坐下来看他
现在考考你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叫你修行
你
男孩收敛喜色
认认真真地想了一会儿
父亲从小就带我游历天下
又带我跋山涉水
还带我见识人间风俗
燕二侠该是叫我体验人间疾苦
知道世上的百姓过得有多么不易
以后有了本领好造福世间
噗
李云心笑起来
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哈哈
别说刘公赞教你们的那些鬼话
我问你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男孩愣了愣
隔了半晌才道
我自己
我
李云心点头
嗯
不怪你
你自己一定想不明白的
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甚至比你大些的时候
也没有想明白
他沉默一会儿
说
你刚才说的都是外向性的东西
在想别人怎么样
世界怎么样
可我想要叫你了解一些内向性的东西
一个人先了解了自己
才能谈为别人如何
过早地拥有力量
会叫人心浮气躁
很容易迷失本性
在你出生之前的头几年
这世间还有道统剑宗
有一群修行人
他们打小开始修行
不问世事
摒弃情感
结果修得人不人鬼不鬼
成了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