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慕清酒知道,
这二人口中所说的大夫人就是姜氏,
那两个壮汉果然是她派来的。
不过,
京中的贵人又是谁?
疑惑间,
只听咔嚓一声,
披风太长,
慕卿九没注意脚下有一根枯枝,
谁?
二柱媳妇儿一惊,
忙看向窗外,
小声道,
该不会是那个丫头回来了吧?
怎么可能?
二柱警告的踹了她一脚,
谁来也不会是个丫头。
二人出门便看到门口的脚印,
神色大变,
忙顺着雪地里的脚印跑到柴房。
本来还跟在后面的二柱媳妇儿一眼瞅见柴房门口的绣花鞋,
当即扭动着滚圆的身子,
一把将二柱拉开,
抓起鞋子就往二柱脸上拍。
我说你个狗日的,
怎么突然间大方起来,
原来你这个没良心的做了亏心事儿啊,
竟然跟王寡妇在柴房私会。
原主曾经看到慕二柱跟王寡妇从柴房出来,
二柱还恶狠狠的警告,
让她别乱说话,
不过这只绣花鞋她一直藏在柴房里,
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你发什么疯病?
慕二柱心虚,
可没当场被抓,
他仍旧理直气壮的吼道。
你把鞋丢这儿,
于我何干,
**。
二柱媳妇儿说着便上前抓他的脸,
这方圆十里,
谁人不知?
只有王寡妇的鞋上绣着花蝴蝶,
你今日给老娘说清楚了。
二柱也不甘示弱,
可他十分瘦弱,
根本不是他媳妇儿的对手。
两人扭打之间,
二柱媳妇儿骑在他的身上,
掐着他的脖子,
把他的祖宗18代都问候了数遍。
情急之下,
在地上挣扎的二柱摸到手边突然出现的斧子,
他来不及多想,
抓起斧子便对着身上的人一通乱砍。
鲜血溅满整个柴房,
二柱也傻了眼。
哼,
二柱叔叔还真是威武啊。
一道清浅的女声从柴房外面响起。
引得慕二柱顿时毛骨耸然,
转过头便看到着黑披风的女子站在雪地,
你怎么回来了?
慕卿九毫不畏惧。
叔叔,
为什么断定我回不来了?
她面白如纸,
又瘦又小,
清澈的眼中正倒影着浑身是血的他。
二柱手腕微动,
举起斧子冲上前去,
既如此,
我便再送你一程。
可还未等二柱近身,
便嗵的一声倒在地上。
慕卿九看着他脖颈上的一枚银针,
冷声道。
叔叔莫不是忘记我母亲可是极懂医药的。
卿雅岚当年救了尚书大人,
整个京城可是传为佳话的。
二柱的爹是慕家旁支,
知道的自然比别人多些。
卿雅岚不仅医术了得,
毒术更是不在话下。
二柱只觉得浑身发麻,
手和腿怎么都使不上劲儿。
再听到他说的话,
立马吓出一身冷汗,
忙把事儿都扯到柴房中的死人身上。
不是我,
真的不是我要杀你,
是她都是那个恶婆娘,
是她容不下你,
我已经把她杀了,
也算是给你报仇了。
夫妻本是同林鸟,
大难临头各自飞。
慕卿九懒得听他废话,
直截了当的问道。
京中贵人是谁?
是大夫人姜氏。
二柱也不傻,
见慕卿九都回来了,
想来那两个杀手已经遭难。
本是脱口而出,
但看到慕卿九手中的寒芒时,
立马改了口。
他们来的时候说是奉大夫人之命,
我就只收了人家十两银子的封口费。
那背后之人我是真的不清楚,
只是曾听爹爹说过,
好像是宫中之人。
宫中姜氏的娘家嫡妹可是宫中的贵人,
难道说姜氏为了杀她,
连自己的妹妹都惊动了?
正想着,
便听到几声急促的敲门声,
随后是一道浑厚的男声。
二柱可在,
我们是尚书府的人,
来接二小姐回京。
二柱惊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尚书府这么快便派人来了。
他一抬头,
便对上女子凌厉的眸光顿时缩在地上,
再不敢有任何动作,
先去换身衣服。
慕清酒径直收手,
将银针收回,
转身回了屋子。
她自然是要回京城尚书府好好会会那个姜氏啊,
就来。
听到拍门声再次响起的慕二柱忙对着门口喊了声,
把沾了血的斧头扔进柴房,
再用雪将地上的痕迹掩埋,
便匆匆进屋换衣服。
门口停了辆马车,
普普通通,
但在庄子里却是难得一见。
拍门的是一个侍卫打扮的男子,
还有一个赶车的老者。
见到二柱谄媚的笑,
侍卫极为不奈。
2小姐可在。
二柱本想请他进屋喝茶,
可想到柴房之事,
他又只能作罢。
回过头,
便看到慕卿九站在客房门口。
可是爹爹要接我回京。
她衣衫单薄,
提着的包裹并不大,
却看起来快要把她小小的肩膀给压垮,
眼中满是期待和欣喜,
连声音都激动的发颤。
二柱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刚刚看的那副修罗样,
是她吗?
小姐,
二小姐,
一道激动的女声响起,
接着便看到一个丫鬟径直从马车上跳下,
冲进院中,
一边拉着慕卿九上下打量,
一边想要帮她拿包裹。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慕卿九有些不适,
身子一侧避开了她的手。
二小姐丫鬟被她眼中的锐气惊的一愣,
二小姐似乎跟往常不一样了,
奴婢冬儿见过二小姐冬儿。
慕清酒搜寻着原主的记忆,
冬儿是府中柳姨娘的一等丫鬟,
四年前她离开时,
冬儿才14岁,
现在看来却是出落的亭亭玉立。
要不是轮廓相近,
慕清酒真以为换了个人。
冬儿连忙点头。
是奴婢,
是奴婢,
姨娘感念夫人的恩情,
特命奴婢前来接二小姐回府,
二小姐受苦了。
说着,
冬儿又哭了起来,
慕卿九见她说得真切,
欣喜的点头,
嗯,
既如此,
我们便快回京吧。
嗯,
姨娘怕二小姐冷,
还让奴婢带了几件冬衣过来,
小姐快随奴婢上车。
见冬儿拉着慕卿九离开,
慕二柱本想阻拦要点赏银,
可慕卿九淡淡一眼,
他又立马吓得不敢吭声。
守卫大气的拿出一锭银子,
大夫人赏你的。
谢谢大夫人恩典。
二柱想着柴房之事,
又得了银子,
自然不会多事。
马车外面看着十分普通,
里面更是平常。
一般来说,
京城中的大户人家皆会在马车里垫上软垫,
既保暖又舒适,
可这辆车只用一层简单的粗布包着,
坐在里面还透风。
冬儿是个聪慧的,
早就准备好棉垫子和袄子。
二小姐,
快些披上,
路上可冷了。
这些袄子的料子也是半旧的,
只是做工非常精细,
想来是柳姨娘亲手做制。
慕卿九并不介意,
看着马车缓缓驶离庄子,
轻声问道,
姨娘和明儿可好?
柳姨娘本是卿雅岚的婢女,
后抬做姨娘,
生下一子沐子铭,
现在算起来差不多快7岁了。
那些年,
在尚书府中,
若不是柳姨娘处处帮助,
怕是原主的日子更加艰难。
姨娘,
她处处忍让,
本想着待二小姐及笄后嫁入太子府,
世子便会好起来。
和二公子还未到启蒙的年纪,
便日日生病。
老夫人和老爷还一直让姨娘把二公子送到大夫人身边去。
见冬儿的神情凝重,
慕卿九又多问了几句,
大致把京城的局势给弄清楚。
皇上对皇后所出嫡子甚是满意,
自小便立他为太子,
现在太子已成年,
成亲之后便会进入御书房李六部之事。
而慕卿九这个跟太子自幼定的太子妃,
自然是京城所有女眷的眼中钉、
肉中刺。
冬儿一脸憧憬,
二小姐不必担忧,
姨娘说了,
您的亲事是太后所定,
皇后和太子极重孝道,
不敢违背,
只要小姐回到京城,
一切便会好起来的。
沐清酒沉默不语,
身为尚书府的嫡女,
她倒有幸远远的见过太子几面,
不过他的周围总是知书达理的三妹妹,
偶尔一个眼角瞥向她,
也是极为嫌恶和不屑的。
回京之候,
第一件事便是退了这门亲事,
他慕卿玖的男人,
她自然要自己选。
在他们的马车离开庄子十数里的时候,
慕二柱裹着斗篷,
拿着细软,
悄悄离开慕家庄。
临近午时,
天仍旧灰蒙蒙的,
还泛起小雪,
两匹马拉的车行在官道上,
显得格外扎眼。
车夫在车后稍事休息,
换守卫来赶车。
感觉到车轮拐弯,
慕卿九微闭的眼睛突然睁开,
这守卫已经把车驶离官道,
接着便听到砰的一声,
车轮陷入雪中,
再难行进。
守卫手握刀柄,
声音比这冰雪还要冷。
劳烦小姐先下车。
小姐。
冬儿不疑有他先跳下车,
却一下便没入她的小腿。
她搓搓手。
活下来就行啦。
可那守卫却并未修车,
而是盯着车里。
请小姐也下车。
好啊。
慕卿九淡纯一笑,
掀开车帘,
眼看着那守卫手中的刀即将抽出时,
直接抬手一扬,
那守卫便在一片粉末中晕倒在地。
冬儿见的守卫已抽出1/3的刀,
吓得连忙上前,
小姐,
快逃。
事到如今,
逃也无用。
慕卿九淡淡看着闻声前来的车夫,
你呢?
也是想来谋我性命。
车夫连忙跪地,
老奴曾受先夫人恩惠,
又受柳姨娘照拂,
才有今日。
老奴是自愿来替二小姐回京的。
冬人解释道,
啊,
元伯,
他是姨娘的人,
这次来接二小姐本没有,
他是姨娘求老爷让他来的,
没想到大夫人竟还让这守卫中途作恶。
慕卿九冷冷一笑,
姜氏,
一个后宅妇人,
如何能使唤前院的守卫,
看看他身上可有值钱的物件儿?
冬儿不敢袁伯代劳,
除了十多两碎银子,
守卫的身上没有任何证明身份的物件。
可他们二人非常肯定的在前院见过此人,
慕卿九也不多言,
她刚刚下的药剂量不小,
冰天雪地,
就是不把这守卫冻死,
也会变成痴傻之辈。
车可还能走?
车轴未坏还能走?
袁伯将车轮边的积雪除了。
小姐,
坐稳了,
老奴带您回京,
将车上尚书府的标记摘下,
除了中途的驿站稍事休息,
一路未敢停留。
京城那边气候稍暖,
只是仍旧飘着小雪。
这一路上行人不多,
只有不少官员派人打扫官道。
冬儿之前准备了不少吃食,
这一路回京,
十几两碎银子也够用。
半月之后的傍晚,
马车终于抵达京城脚下。
袁伯赶着马车,
跟着一众难民涌进城门,
在气派的尚书府门前停下。
刚欲叩门,
便看到侧门打开。
穿着体面的管家江福,
带着十几个随从前来相迎。
在离马车还有数米远的地方便恭敬行礼。
老奴恭迎二小姐回府,
天寒地冻,
二小姐受苦了。
话音刚落,
便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优雅华贵的姜氏快步上前,
亲自拉开车帘,
亲切道。
二姑娘回来了,
快些进府,
母亲和老爷正等着你用晚膳呢。
跟在她身后的是姜氏所出三小姐慕竹韵和庶出四小姐慕雨婷。
慕竹韵端得一身淡雅素净的衣着,
更衬得肌肤和妆容明亮耀眼。
上前一步,
帮着自家母亲扶慕卿九下来,
二姐姐回来,
我们姐妹终于能团聚了。
姐姐不在的这些日子,
韵儿万分想念姐姐,
再也不要离开我们了。
她的声音娇柔可人,
美目流转间,
便有几滴晶莹的泪珠滚下,
真真一副我见忧怜之态。
倒是慕雨婷一直站在门口,
嘴上不说,
脸上却带着十足的不奈。
周围过往的达官贵人皆看在眼里,
更加觉得有京城第一美之称的慕竹韵有家教,
有修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