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文书。
正说到常茂领兵带队攻打韩金虎父子。
这仗啊,
打的不顺利。
孟九公于化龙。
双双阵亡。
小矬子,
徐芳也没捡着便宜。
长帽一看。
自己要不过去。
是不行了。
雌雄眼。
把掌中禹王神槊一晃。
让官兵们压住阵脚。
双脚一点飞虎颤。
宝马良驹。
一字墨针板雷雕。
长啸一声,
就来到两军阵前。
人赛猛虎,
马赛欢龙啊。
未曾动手之前。
常茂。
先跑了3趟马趟子。
围着这两军阵。
抖了半天威风。
就好像那公鸡斗架似的。
没到架以前先支楞支楞毛,
甩甩关子,
蹬蹬腿儿,
诶,
跟那意思差不多。
两旁的将士全都定睛观看。
准知道这是一场凶杀恶战。
常茂跑完了马趟子。
把丝缰带住。
把禹王神槊往肩头上一横。
看着韩宝把雌雄眼一瞪,
哼。
小毛孩子。
可是认某家。
咱单说韩宝。
这小孩眼空四海,
目中无人。
一心一意就想战常茂。
2天来,
结果都落空了。
今天终于把常茂盼来了。
虽然过去他没怎么见过面。
但是看穿仗打扮,
他就能认出来。
常茂啊,
还是老门面,
旧牌匾。
头上顶那盔。
也不那么端正。
身披的甲胄也不是那么整齐。
外头的战袍也褶子吧,
呆的。
战带也松松垮垮。
给人一副。
马大哈的意思。
真是一点都不惊人。
再往脸上一看,
和这张饼子脸。
上头镶嵌着一对雌雄眼儿。
大眼睛好像扒了皮儿的鸡子儿。
小眼睛比香头大不了3圈。
肉乎乎的小圆球鼻子,
菱角嘴,
满嘴的板牙。
可这阵常茂腮帮子左右下壳上下。
也长出黄焦焦的胡须。
上了几岁年纪了?
唯独肩头这条禹王神槊是闪闪放光。
心里一只手攥着一管笔。
因为这个神槊分4种,
执掌、
权衡。
他使的是叫横。
斜拍1这个大皮兜子里边鼓鼓囊囊装着龟背五爪金龙爪。
肩头横担狐狸尾,
脑后斜插至鸡灵。
你别看长得这模样不怎么的马前马后,
确实有与众不同的地方。
韩宝看罢多时。
用三尖两刃刀,
一指呔。
雌雄眼。
你就是长茂子,
诶,
不错啊,
正是你老提。
你小子怎么才露面?
你要早来,
我早打发你上西天了。
来来来,
跟小爷大战300合。
说着抡刀就剁。
常茂把马一拨,
把他三尖两刃刀躲开了,
你等一等。
小毛孩子。
你先等会儿再动手。
最好把你那头爹牵过来,
跟茂太爷说两句话啊。
韩宝一听这话,
可够损的。
那爹那玩意儿有论头的还得牵过来骂人,
骂的可真够狠的。
不由得火往上撞。
2目圆翻呀呀呸。
两军阵前,
这是玩命的地方,
不是嚼舌头根子的地方。
就你这模样的啊,
不配跟我爹讲话。
要想讲话也行,
除非剩了小爷掌中刀,
传。
又一刀。
程茂一瞅,
这小子真是得理不让人呢。
不给他点厉害是真不行啊。
常茂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满肚子给死者报仇的心。
双掌晃动,
禹王神槊,
这才接架相还与韩宝大战在一处。
等一霎就走了。
韩宝这才知道。
这牛不是吹的。
常茂真有能耐?
就这条,
禹王神槊,
神出鬼没,
力猛硕沉。
自己跟人家没法比。
三尖两刃刀要碰到槊上,
非得撒手不可。
从这力量头上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而且他发现常茂不光是劲儿大。
招数很惊奇呀。
骑的这马也好。
他自己这匹马能转1个圈,
常茂这匹马就能转3圈。
大将无马如折双腿。
要摊上一匹好马,
那可不得了啊。
这叫人借马力,
马借人力,
这人没能耐,
也有三分能耐。
韩宝打着打着一琢磨,
不行。
这样下去,
我一下失手,
非把命搭上不可诶。
我费这劲干什么?
满身的绝技,
拿出一样来就够他呛。
干脆是我的暗器。
打定主意,
这下他是拨马就走。
长嘛,
一看就明白了。
哦,
又要冒坏水。
扔你那点儿零碎。
遇上茂太爷,
你算倒了霉了。
我岂能让你得逞?
常茂想到这一想,
我要不追他,
归为贪生怕死。
干脆我就试一试,
我看你这暗器怎么施展。
常茂提高了警惕,
双脚一点,
马镫在后边催马就追。
一前一后赶奔东北方向。
哎呀,
给常茂观阵的小矬子徐方。
吓得好悬,
没尿到裤子里头呀,
哇哇,
追。
徐方心说,
一追他就倒霉啊。
他虽然知道常茂鬼点子多,
也不能不替他担心。
连当兵的都瞠目结舌,
瞪着眼看着。
那么大的战场上,
鸦雀无声。
就见常茂抡动禹王神槊像闪电一般,
眨眼间就追到韩宝的马后。
追了个马头接连马尾。
韩宝偷眼一看,
不由得心中暗喜。
暗自说道,
大功成矣。
一抬腿,
咯棱挂上三尖两刃刀。
摸了摸大袖子里头的血手飞廉。
他心情很激动。
这这这这玩意儿啊。
要像整朱沐英似的,
啪嚓这一下套到常茂脑袋上头。
我这脸从地下就露到天顶上去了。
皇上得多高兴。
娘娘得多痛快。
给我爹也增光,
露了脸。
这家心里头不知道想什么。
激动的手都有点儿发颤。
可他刚要回身扔他的暗器。
没想到脑后头哗楞。
什么玩意儿?
常茂先把龟背五爪金龙爪扔出来了。
这就叫先下手的为强,
后下手的遭殃啊。
常茂早就想好了。
我不等你还手,
我先下家伙。
长茂的龟背,
五爪金龙爪。
重量是9斤12两。
比别的飞抓都大着好几号。
五金凝钢制造的,
乃是一种宝器。
据说想当年禹王治水的时候,
镇海眼之物。
经过他师傅重新打造加工。
成了一种暗器啊。
说这大家伙一张开5个齿儿,
就好像二盆似的。
奔韩宝的脑后便抓。
韩宝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听见恶风不善就知道不好啊。
他往旁边一甩脑袋。
脑袋躲过去了。
这身子没躲开。
你看古代的大将身上穿这玩意儿,
零碎还挺多。
护背旗、
战袍、
叛甲绦,
叮叮啷啷一大堆。
说这些玩意儿不光为了点缀,
主要是护身的。
有利也有弊。
由于零碎多,
容易被人家抓住,
咔嚓这一下。
让五爪金龙抓,
把扈备齐的齐囊给抓住了。
常茂往怀里一拽过来。
韩宝就知道不好。
双手扣住铁过梁,
身子往前一倾,
双腿使劲把马夹住,
我就不过去,
你给我过来。
常茂这一玩命,
韩宝受不了了。
您说常茂多大劲儿?
连人带马整个拽到自己的面前。
韩宝那匹马前蹄都离了地了,
哎,
啪啪啪啪啪啪。
让常茂擒住原备。
把韩宝生擒。
火打。
插帽。
就像夹个包似的。
把韩宝夹到嘎鸡窝,
一拨马回归本队。
恶狠狠往空中一举,
往地下一扔去,
你娘的,
噗通的。
那又说这什么声?
好悬,
没把这韩宝给摔死。
当时眼根子就翻上去了。
徐方命人捆绑。
刀斧手往前一闯,
把韩宝麻肩头拢二背给捆上了。
这下燕王的军队欢呼跳跃,
好啊,
打得好啊,
旗开得胜,
马到成功啊。
荣,
等常茂拨过马来,
再去抓韩金虎。
这韩金虎比泥鳅还滑呢。
见势不好,
拨马就跑。
这时候已经领兵带队回归大营,
紧闭营门,
高悬吊桥。
常茂领兵往前一进,
人家是开弓放箭,
前进不得。
常茂一想啊,
这样的硬功损伤少不了啊,
干脆。
我见好就收吧。
罪魁祸首抓住了。
请示燕王和大帅对他怎样处分,
给死者报了仇,
然后再找韩金虎算账也不迟。
想到这,
把马拨回来,
把禹王神槊往空中,
一举代替军令。
众将官兵。
人家是得胜回城啊,
回了太平府了。
不表茶茂,
回去怎样请功?
单说韩奸虎。
勉强回到中军宝帐,
一头从马上就摔下来了,
把双手抱住脑袋,
这小子这顿哭啊,
儿,
我的儿啊。
可要了我的命喽。
以头杵地,
双手捶胸。
偏副将一看,
这怎么办,
劝吧。
好不容易把韩金虎劝的不哭了。
大伙儿就说,
驸马爷保重贵体。
你要再哭,
我对身子可就不好了,
嗨,
我哪能不知道呢?
不过我儿凶多吉少啊,
不,
不是非死不可呀。
落到常茂等人的手里,
就得把他活扒了屁股那儿,
可惜我是你爹瞪眼,
我救不了你,
我的儿诶。
又昏过去了。
这么说吧,
韩金虎能不难过吗?
就好像把他心给他掏走了一样。
那么,
韩金虎一边哭着一边想。
哭没有用。
怎么?
得想办法把我儿子救回来?
可是又一想啊,
怎么救呢?
就得打破太平府,
把燕王常茂他们都揍跑了,
才可能把我孩子救回来。
那怎么能做得到呢?
就神仙帮忙也不那么容易呀,
看来我儿是没救了,
哎呀呀呀呀呀呀。
他正着急呢。
报事的进来了,
报。
报驸马爷。
辕门外有人求见,
不见不见,
我哪有心见,
都叫他滚,
我不见,
呃。
驸马息怒。
来的,
这人是从远道来的,
呃,
说是您和这个是少爷给请来的,
哦,
谁呀?
呃,
是个出家的僧人,
说是在杭州灵隐寺来,
哎哟。
韩金武当时不哭了。
他一琢磨。
是不是苦面佛冷然和尚?
哎呀,
要他来,
这可太好了。
韩金虎一蹦多高?
马上率人出去迎接。
来到营门这儿,
他一看,
嗨,
真猜对了。
来者正是苦面佛。
那位说,
你怎么叫苦面佛呢?
就因为这个人的模样。
给人一种感觉不太舒服。
这五官貌相啊,
就好像吃了苦瓜似的。
把那嘴咧的。
哎呀,
跟***差不多少。
这人天生的就是一个苦面。
平顶,
身高1丈,
挂顶肩宽,
背后是膀大腰圆。
这肚子都出了汗了。
真可以说自己伸手摸不着自己肚脐眼儿。
浑身上下的胖肉都噔楞噔楞的。
长的是四方大脸,
浓眉阔目。
光头,
没戴着帽子。
光脑瓜,
脑门子上头受着戒。
佛像之下挂着100单8颗青铜骷髅。
那素珠都像现在的乒乓球那么大个。
身穿灰布僧衣,
圆领大袖。
外头披着棋子布的毗卢褂。
倒坠如意钩。
腰里系着核桃粗细的丝绦,
双垂灯笼座,
胖袜,
开口僧鞋。
10打帮千层底,
那鞋底儿都有二寸来厚。
肩头上扛着日月方便连环铲。
斜背着个兜子。
在他身后,
跟着4名小和尚。
也都带着袋子和兜子。
可能拿的是应用之物。
韩金虎一看,
正是冷然长老。
抢步起身过来。
哎呀,
老菩萨,
您怎么才来?
来得太好了。
阿弥陀佛。
冷然往旁边一闪,
以礼相还。
往韩金虎身后看看。
驸马。
宝儿因何不见?
你问他呀,
哎呀,
一言难尽,
此地并非讲话之所,
请到里边吧。
嗯。
冷然这心就有点儿犯嘀咕。
进了中军宝帐,
分宾主落座。
韩金虎这才一五一十把战场的情况讲说一遍。
没等韩金虎说完呢?
这苦面佛噌就站起来。
善哉,
善哉。
驸马爷。
这个事儿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刚才呀。
我刚收兵撤退,
现在算计还不到一个时辰。
那这么说,
韩宝现在哪里被他们掳回太平府,
凶多吉少啊,
老菩萨大发慈悲,
快点救救他吧。
阿弥陀佛。
冷然的眼眉都竖起来了,
脑筋也蹦起来。
心中懊恼的不得了。
前文书咱说了。
本来他接着韩宝的信了。
韩宝在信上说,
老师啊。
我奉万岁的皇恩,
加封为三路元帅。
跟我爹兵发太平府。
去平灭燕王这些反派。
我爹怕我人单势孤,
恳请老师出头帮忙。
望师父见字之后,
于百忙中抽身到鸣凤山联营来一趟,
我们爷儿俩在此恭候。
上写着千,
下缀着万。
几天以前。
冷然就接着这封信了。
他一看就一皱眉。
埋怨韩金虎。
说韩宝是个孩子。
是有点儿能耐。
他初学乍练。
你怎么能叫他独当一面呢?
这不是孤掌难鸣吗?
所以他就担着一份心。
把庙上的事情料理料理,
领着4个小徒弟起身赶奔前敌。
如果按路程计算,
昨天他就应当到。
但是在半道上遇上点麻烦事。
说来这事儿还挺奇怪。
冷然走到半道上。
正好路过一个山村,
天晚了。
这4个徒弟也饿了,
他也觉着饿了。
一想。
如果休息了,
明天赶个大早,
日头摘西的时候就跟徒弟见着面,
也用不着那么着急。
所以就在这打了店了。
吃喝完了,
烫完脚,
爷儿5个睡了。
4个徒弟在外间屋。
冷然在里屋。
这一觉睡得挺舒服。
可美中不足的。
天光似亮似不亮的时候,
冷然就发现自个儿身子底下发湿,
用手一摸哟。
这事弄。
连床被和褥子在裤子都湿了。
冷然臊了个大红脸。
心说,
我怎么80多岁了还尿炕呢?
诶呸,
太没出息了。
这要叫徒弟知道笑掉大牙不能啊,
我练的是达摩老祖易筋经的本领啊。
他不可能要看。
你说不能,
这不真事。
冷然百思不得其解。
悄悄的下了床了。
最后发现这湿的这地方。
与众不同,
看看左右没人。
他拿鼻子闻了闻。
这才明白,
哪是尿的炕。
有人把他喝不了的那壶水给他倒到被窝里头了,
还有点儿茶叶杆。
冷然大吃一惊。
心说,
这谁干的?
不说我有能耐,
也差不多少。
我练的是鸡司晨犬守夜的本领。
您看那犬那耳朵最好使啊,
鼻子也最灵敏。
如果有人在这块敢于行凶作案。
他能瞒得了我吗?
那么他把一壶水倒我被窝,
我都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人。
这回他可骇了,
怕了。
如果这个人要摘自己的脑袋,
不费吹灰之力。
他看看窗户,
窗户没动,
里边的插销挺好。
瞅瞅门,
门关着,
外屋还有4个徒弟。
到外屋一看,
门关的也挺好,
我这人在哪儿进来的?
门窗未动,
怎么能出现这个事儿?
这老家伙心里头堵了个疙瘩。
他也没言语,
把裤子换了。
那湿的拿到外头晾一晾,
等徒弟们起来的时候,
他这玩意儿也都晾干了。
就是那被和褥子,
爱湿湿嘛,
往那儿一堆。
他跟4个徒弟没说这事儿。
但是苦面佛一想。
看见没?
这是有人警告我。
人后有人,
天外有天,
干脆我打道回衙,
回灵隐寺吧,
别贪乱红尘,
自找苦吃啊。
但是他又一琢磨。
难道说我遇上这点困难就把我吓住了吗?
也备不住有人戏耍于我。
或者是我们自己人。
我跟谁爱开玩笑呢?
没这样人呢。
他想回去,
又不想回去,
就这么样左右为难。
在这个小山村,
他耽误了两天。
干什么呢,
访这个人。
第二天一宿,
他没睡觉。
秉灯独坐在这儿等着,
结果第二天风平浪静,
什么事也没有出现。
最后他还是打定主意,
得奔前敌。
不能被这点困难吓倒。
这就是冷然命的地方。
确实有一位世外的高人警告于他。
是因为冷然不听,
这才惹来杀身大祸。
这是后话,
咱先不提。
等到了两军镇。
一听韩金虎说这个事儿,
他后悔得不得了。
如果不是在那儿耽误了两天,
韩宝不至于被人抓住。
冷然这一琢磨。
韩宝整死那么多人。
万无生理呀,
肯定得遭毒手,
我要不救他,
我这宝贝徒弟就完了。
大和尚把脚一跺,
叭叭叭。
豁出我的性命,
不要我也要打,
救我徒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