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收听由懒人听书出品多人有声小说庆余年作者,
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343集。
黑骑直扑胶州,
为了掩人耳目,
所选的路线自然不可能是官道。
即便范闲再如何自信,
再如何对黑骑的强大战力有信心,
也不可能奢望一旦***势起,
就仅凭400余骑就可以生生***住大晋朝三大水师之一,
所以只能悄悄地进城。
大江的不要远远看着胶州城门,
范闲便下了马,
按照自幼习行的监察院手段,
觅了一个清静处,
将马儿放走。
那马颇有灵性,
似是明白主人的意思,
也不怎么流连,
便自往幽谷里去,
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
不是范闲舍不得杀马,
只是那血腥味啊,
实在没必要,
反而会带来一些麻烦。
确认了马儿不会泄露自己的行踪,
他坐到一棵树下,
在身边挖了一个小坑,
把身上的衣物脱下来,
埋进了土里。
然后他取出身上的装备,
进行了一番很细致的检查,
确认了黑色匕首、
三处新配的暗弩、
从不离身的迷药、
毒药俱在,
在他脸上涂着些什么,
这才下意识点了点头,
旋即叹了口气。
有些不甘心地将王启年送来的那柄天子剑埋进坑中,
范闲心想着,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才能正大光明地用用这把剑。
等他离开了那棵大树的时候,
监察院的提司小范大人已经摇身一变,
成为了一个很寻常的年轻男子。
面容依旧清秀,
只是眉宇间的距离变阔了些,
眼角往下顿了些,
少了些英气,
多了丝诚恳之意,
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
粗布衣裳里还是那件贴身的黑色夜行衣,
好在材质一流,
透气做得极好,
并不觉得如何热。
沿着罕有人行的山道往胶州城去,
太阳早已沉没在了后方的山头下,
一片昏昏的暮色笼罩着四野。
便在胶州城关门的一刹那,
范闲走到了城门口,
老老实实地交出路引,
又答了城门兵役几个例行问题,
轻轻松松地进入了城中。
监察院做的路引不是作假,
而干脆就是真货。
自然没有人会发现问题,
而且范闲回答问题的时候,
虽然宫瑾,
却没有一丝慌乱之意。
这胶州地处海边,
往来子民本来就多,
城门兵役呢,
早已见惯,
所以并未投以足够的重视。
穿过城门,
范闲揉了揉眼睛,
笑了笑,
像是一个远道而来的旅人般,
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四周的民宅与景致,
却不敢太过悠然,
脚下并未放缓,
完美地扮演着一名忙于事务的外来者。
胶州城果然和一般的州城不一样,
虽是临海,
但商业准确来说是关于零售散货的商业并不发达,
明明是贯穿城中的最繁华大道,
两侧却并没有开多少铺子,
就算是有些门面也是半遮掩。
反正没有招牌,
让外人根本无法清楚里面从事的是什么营生。
整座城显得有些肃然与平静,
少了分生活的烟火气息,
却多了几丝威严。
范闲一面走着,
一面注视着这些细节,
知道这是因为胶州水师常驻此地的缘故。
胶州远离中原,
真是山高皇帝远的地方,
而水师本身就有上万士意,
这股力量实在是大得可怕,
相对庞大的水师,
胶州本地的力量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胶州城的最高官员也不过是位知州,
在水师提督面前依然要老老实实的。
而且胶州一应经济事务都仰水师之鼻息,
水师上万官兵一应生活所需,
除了朝廷调配之外,
便是就近征用。
虽说让胶州百姓有些恼火,
却也带来一种畸形的繁荣,
至少不愁东西粮食卖不出去。
正是由于这几个原因,
胶州城便是等若是庞大水师的后勤基地,
就有如一个大汉身边娇滴滴的黄花闺女,
只有接受的份儿,
却发不出几声怨言。
有水师这样一个庞大的实体在侧,
胶州城自然也被带上很浓厚的军事气息。
城中最好的地段都被军方的人征用了,
最大的豪宅都是水师里边的高级将领住着,
最好的姑娘都是那些水师的人霸占着。
虽说朝廷有明令不允许驻军将领居住在相邻州城之内,
不过谁都知道,
这个规矩早已经失去了作用。
不止胶州一地所有地方上的州军乃至边军,
但凡有些力量的大人物,
都不愿意住在苦不堪言的营帐之中,
而是会在州城里买房子、
买女人。
黑骑乃是特例之中的特例了。
范闲抬头望着那边红灯高悬的青楼,
忍不住笑了起来,
丘八多的地方,
妓院生意自然是差不到哪儿去,
只是不知道那些水师官兵会不会赖帐。
不过,
按院里传来的消息,
胶州水师虽然是胶州城的皇帝,
但向来是不怎么吃窝边草的,
他们以往都是吃南边海上的草。
范闲低着头快步走过一处大宅,
那宅子占地极阔,
飞檐走凤门涂朱漆墙隐竹间生生占了半条街的地方,
竟是比京都里那些大员们的宅院还要嚣张一些。
而今日这处大宅也如远方那座青楼一般,
挂着红彤彤的灯笼,
显得一片******。
门上贴着白须飘飘的神仙画像,
看模样应该是有哪位大人物正在做寿。
与这份欢愉气氛极不协调的是守在大宅门口的那些士兵。
那些士兵是面色黝黑,
耳下隐隐可见水锈之色,
想必是常年在海上混生活的人。
这些兵士目不斜视,
一脸肃然,
警惕地注视着宅前经过的行人们。
敢在这大宅门口散步的行人不多,
所以他们更多的任务是负责检查来宾。
虽说来宾除了水师里的上司之外,
其余的都是胶州城里的官员,
还有一些能站在上台面的富商,
甚至还有几位远道自江南来的商人。
但这些兵士依然不敢放松,
细细地检查着礼盒,
确保没有人敢携带凶器入内。
今天是大人的寿宴,
他们一定要保证万无一失。
除了大宅正门处守备森严之外,
范闲真气暗运早已听见,
宅内那些僻静处应该也隐藏着不少的钉子。
他快步走过,
低着头,
唇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微笑,
将大宅外边那些驻守在街角的护卫力量看得清清楚楚,
同时呢,
也将这四周的地形画了一张地图,
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脑中。
当年那个庞大的皇宫,
他不过走了一遭,
便将所有的小径都记得清清楚楚,
何况这样一个大宅抛离身后的热闹与行礼之声,
让那红灯笼刺眼的红色消失在黑暗之中。
范闲抿了抿嘴唇,
眼光有意无意的往街旁墙下的某处瞄了一眼,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暗迹,
便转身而入,
一直走到了小巷的最尽头,
是个死巷子,
范闲抬头看着死,
巷对面那道墙,
摇了摇头,
脚尖一点,
整个人倾身而起,
手掌在墙头一搭,
便翻了过去。
悄无声息的扮成寻常百姓的范闲再次消失在胶州城中。
院后是一个小院子,
地方并不如何清幽,
还隐隐能听到隔着几大间房之外街上的声音。
房屋虽然前后6间,
但看上去有些老旧,
说明住在这里的虽不是一般百姓,
但日子也不见得如何的好过。
范闲踏上石阶,
推门而入,
径直走到了主位上,
端起身边的茶壶嗅了嗅,
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下去。
旁边传过来一个人显得有些惶急的脚步。
脚步声的主人走进屋来,
发现一个并不认识的年轻人正坐在那儿,
正想发问,
却看那个人屈指做出的手势,
不由是又惊又喜,
老师,
您可算来了。
范闲笑了笑,
放下手中的茶杯,
望着侯季常那张消瘦的脸,
忍不住的说。
这是来胶州做官的,
本以为能将你那干瘪的身子养好些,
怎么愈发的瘦了?
侯季常在江南大堤与杨万里见面之后,
便不辞辛苦赶来胶州上阵,
一路旅途劳顿,
再加上又要暗中替范闲调查那些惊天之事。
心神上的压力也大,
他到胶州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了,
但一直没什么进展,
深恐有碍门师大事,
竟是有数夜不能入眠,
如今双眼深陷,
颧骨突出,
哪里还有半分当年京都雨天潇洒才子的模样?
他苦笑着自嘲,
嗨,
学生可没有老师这等笑看天下事的本领。
范闲叹了口气,
自己门下四人,
虽说以侯季常的心思最为缜密,
行事最为狠辣大胆,
但真真面对即将到来的血腥,
看得出来,
这书生毕竟还是书生。
本来按道理来讲,
这件事情由监察院出面就好,
但范闲安排侯季常来,
一方面是想镇一下胶州的官员,
另一方面也是存着私心。
胶州大乱之后,
定然有人受贬,
有人领功,
这样一个大功劳,
定是可以让侯季常获得非常规的提升。
这种好处,
范闲还是愿意留给自己的学生的,
只是要让他受些惊,
也算是代价了。
你到胶州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范闲平静的问道,
他并没有去问胶州水师***的。
事儿,
因为他清楚,
侯季常断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摸清楚这些官场中的阴秽事。
侯季常想了想,
呃,
天下皆知我是大人您的门生,
所以这些官员对我还算客气,
哪怕是水师里的那些将官也很识趣,
只是却没什么了解,
只是听到一些风声。
范闲点了点头,
这早就猜到了。
他想了想说。
水师提督常昆今日开寿宴,
难道没有请你?
呃,
我只是个小官,
不过应该是大人的,
您的面子,
这位提督大人也是给了我一个帖子,
只是您说今日便到,
所以我一直在家候着,
还没确定去还是不去,
去你先去,
让他先去,
那是潜着意思,
自然是范先后去的。
侯季常皱着眉头。
您,
您就只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常昆不是肖恩,
他没有资格让我太过重视他,
今天是他的寿宴。
日后他的家人给他祝冥寿,
祭奠可以放到一天,
这样可以省很多麻烦。
侯季常心中一惊,
嘴内发苦,
怔怔的望着自己的门生,
知道今天的寿宴上范闲肯定是要杀人,
却不知道在强悍的胶州水师护卫下,
门生究竟准备怎么杀,
而且堂堂的水师提督,
从一品的大官总不能就暗杀了事儿,
陛下和老师应该不会犯这种糊涂的错误,
如果让那寿宴变成了修罗场,
怎么善后呢?
为什么来胶州?
为什么要对付胶州水师?
其实这一切的起源,
都是因为东海上的那座小岛,
那个被***的小岛。
岛上的海盗们是明家养的私军。
在朝廷正在严加追查的时候,
却被全数灭了口。
幸好监察院的一名密探很艰难地活了下来,
并且将当夜***的场景通报了上去,
是胶州水师,
只能是胶州水师。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
监察院加大了对胶州方面的调查力度,
虽然时至今日,
仍然是没办法掌握具体的及拿得出手的证据。
但是朝廷上层的知情人士都夺定了胶州水师便是明家背后的那只手,
君山会的那只手,
长公主的那只手。
庆国皇帝再如何能够隐忍,
也不可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
于是密信通知了范闲,
命他全权处理此事,
至于如何处理,
却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方略。
所以范闲很头痛,
手中没有证据,
又要将胶州水师纳回朝廷控制范围之中,
这究竟应该怎么做呢?
水师不是明家,
不是崔家,
也不是二皇子,
对方是实实在在的强大武力,
一个处置不当,
引起了哗动,
刀兵事起,
不管朝廷最后能不能***下去,
自己也会惹上很大的麻烦。
他也清楚,
在明家的***生意中,
胶州水师肯定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
尤其是通往东夷城的那一路,
如果没有胶州水师的保驾护航,
这10余年间一定不会这样顺利。
胶州水师在海上***路线里边扮演的角色,
正是向范闲的监察院及卫华的北齐锦衣卫在大陆上***路线中扮演的角色一样,
只是在那个岛上,
水师杀的人太多了。
侯季常,
已经去赴宴了,
整个小院里就只剩下易容之后的范闲一个人。
侯季常是奉命前来调查胶州水师***一事,
只可惜一直没什么进展。
他要做很多暗处的事儿,
自然不方便请太多下人,
所以小院里边一片安静,
没有点灯。
范闲就在这片黑暗里边平静地思考着,
一条一条清理着自己的计划,
想着想着,
他不由是苦笑了起来,
待会儿自己做的事儿在政治上肯定是蛮横的,
只是皇帝陛下让自己全权处理此事,
那看得出来圣上是多么的在乎自己被逼到了胶州,
那能有什么法子呀?
如果依照正常途径进行调查及分别询问,
水师的将领们都不是傻子,
自然不会承认这种抄家灭门的罪名。
而且一旦军方与监察院对峙起来,
军队很容易滑向爆炸那个方向。
一旦哗变,
上万水师官兵将胶州城一围,
范闲和自己的手下那还怎么活呀?
所以只有行险。
恰好今天是水师提督大人常昆的大寿之日,
所以水师的高级将领都汇集在了胶州城内,
而远离了他们所控制的部族。
胶州水师虽然仍有万人,
但只剩下几个留守将官,
一旦动起手来,
城内城外联系不便,
水师的反应也要慢上几拍。
而范闲也可以趁此机会将寿宴上的一干将领一网打尽。
他的胃口向来就是这么大,
只是连侯季常都很好奇,
范闲到底是哪儿来的信心呢?
他只有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