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集。
那么,
如何才能杀死一位大宗师?
在一箱白银和满堂灯光的陪伴下,
范闲陷入了沉思之中,
转瞬间,
脑子里经模拟出了诸多的情景模式和主题,
要营造出怎样的必死之地、
必杀之机,
才能将一位大宗师当场杀死?
他的手掌下意识地拍了拍箱子,
忽而长身而起,
高声喊道,
开会,
开会,
一边喊着,
他一边往后堂走去。
提司大人喊开会,
自然没有人敢怠慢监察院布置在华园的上层官员、
启年小组的所有成员和7名虎卫都聚集到了议事厅。
范闲的屁股刚落到椅子上,
便忍不住笑骂了起来,
嘿,
把林公子扶回去玩儿。
他瞪了一眼来看热闹的三皇子和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进来的大宝,
让丫环们将这两位小祖宗给扶了回去。
又看了一眼到的人数,
他摇了摇头说道。
把史阐立和桑文姑娘也请过来。
下属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
史桑二人也到了厅中。
史阐立时常替门师处理一些事务,
所以对于这种会议状况并不如何陌生,
反而是桑文温婉的脸上挂着犹疑和吃惊,
心想,
钦差大人议的自然是朝政大事,
自己一个唱曲儿的来这儿做什么呢?
今天的会议很简单,
大家敞开了想什么稀奇古怪的主意,
都大着胆子说。
范闲揉着太阳穴头痛地说。
我一个人实在是想不出辄来了。
虎卫高达看了他一眼,
看出了提司大人的忧虑,
却不知道他在忧虑什么,
沉声说道。
大人,
尽请吩咐。
集思广益,
集思广益啊。
范闲苦笑着说。
大家伙儿来帮着出出主意。
众人好奇地看着他,
不知道要让己等出什么主意。
范闲很认真地说道。
你们说?
要怎样才能杀死一位大宗师?
议事厅里马上冷了场,
众下属们面面相觑,
桑文姑娘更是惊的将自己那张有些阔的唇角抿成了樱桃小口,
史阐立更是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要转身离开。
这是议的什么事?
怎样才能杀死一位大宗师?
如果真有人能够想到办法,
那南庆和北齐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派人去依法杀死四顾剑,
然后两国先将东夷城的财富和那些诸侯国的贵族女子们分了赃。
厅中所有的人就以邓子越官位较高,
与范闲亲近。
他看着大人脸色,
看着同僚们古怪的面容,
小心的说,
大人是不是被剑气震伤了?
范闲一怔,
旋即大怒,
骂道,
我**没有伤到脑子啊。
他也不理会下属们有多震惊,
反正强逼着大家出主意。
一时间,
议事厅内众人被逼的没有办法,
只好拣些荒唐的主意出。
只是众人一边出着主意,
一边心里都有些不安。
大宗师受万民敬仰,
乃是神仙一般的角色,
此时却要依着提司大人的命令,
想着怎么去害他。
但监察院终究是个流着黑水儿的阴坏衙门,
略说了几句,
众人便放开了胆子,
更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快感,
开会商议怎么杀大宗师,
就算杀不了,
但光想想也是有够刺激的了。
有人开宗名义的说道,
对于大宗师,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所以要对付他,
首先是削弱他的力量,
增强自己的力量,
建议用毒。
马上有人反驳,
大宗师功力已致化境,
毒药入体,
马上就被化作雪水一滩,
没有用处。
便有人建议,
应该选择那种激发人体本身特质的药物,
既不是外毒,
却又能在短时间内调动人体的情绪或者精力,
事后自然会虚弱。
范闲冷冷的插话,
那是春药,
又有人言,
欲夺人性命,
必先乱其心志,
欲使人灭亡,
必先使其疯狂。
应该构织某些特殊的场景,
激化大宗师的情绪,
让他的心神陷入昏乱之中。
范闲点点头,
十分赞赏,
可心里却在骂着,
那欧阳峰疯了不更厉害吗?
邓子越想了半天,
忽然一拍桌子说道。
其实不难,
只要想办法布置一个局,
让对方无法轻易脱身,
便用六处的弩营围之依列而放,
不停不歇,
耗其真力。
拼上万枝箭弩,
也要让对方体衰气弱,
然后再用五处的黑骑冲之。
大宗师毕竟不是神。
一敌千,
可以敌千,
骑总是会死的。
范闲看着他问道。
你这个计划估计要死多少人?
邓子越盘算了一下,
禀道。
六处弩营,
估计全面黑骑应该还有一成活的人,
我是要杀人,
不是要自己的人去送死。
邓子越兴奋地说,
若真能成功,
死多少人倒是无所谓啊。
范闲一挑眉头,
冷笑道。
那你怎么能让对方不动不逃,
就在那里任你射,
任你冲,
他又不是稻草人。
邓子越沉默了。
头脑大风暴仍然在继续,
众人出的主意也是愈发的荒唐无稽起来。
有人建议当绑匪,
有人建议玩雪崩,
有人建议在茅坑上做手脚,
然后反驳的意见也随之而到。
首先是四顾剑并没有亲人,
他的亲属都被他自己给杀光了,
同时东夷城那个地方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个雪。
至于最后那个提议,
众人嗤之以鼻,
根本懒得理会。
范闲冷眼看着这一幕,
心头稍安。
今日这番看似荒唐的议事,
其实他是为了冲淡下属们心中对于今天抱月楼一事的震骇之意。
叶流云的骤然出现,
毫无疑问在这些人的心中产生了强烈的阴影,
甚至连高达的脸上都很难见到原来的坚毅之色。
带着这样一群下属做事,
就不能任由他们沉浸在这种不恰当的情绪之中。
所以范闲才会正大光明地要求众人商议如何杀死大宗师。
几翻讨论下来,
可以明显地看出,
众人压抑在内心深处的恐惧已经淡了许多,
亢奋之余,
也算是早清了白天里所受到的震憾,
效果十分不错。
当然,
厅中议事的人们也确实提到了一些极有效的办法,
谁知道将来范闲会不会用上?
至于众下属都理所当然地以四顾剑为假想之敌,
却有些出乎范闲意料。
庆国的臣民自然是根本想不到要去对付叶流云的,
因为与北齐正在蜜月期的缘故,
因为范闲与海棠的关系,
因为范家小姐如今已经成了苦荷大师的关门弟子,
众下属自然也不会瞎到在提司大人面前商谈如何杀死苦荷,
又是四顾剑那个可怜的背锅的。
议事直至烛残方毕,
众人散去之后,
犹在廊间园内窃窃私语着,
为提司大人这大胆的举措而兴奋不能自已。
范闲摇了摇头,
唤来桑文说道。
抱月楼毁了一半儿,
要修好至少还要半个月。
楼里的姑娘是怎么安排的?
初始去疏散街坊的时候,
抱月楼里的客人们就都走了,
姑娘们也被撤离到了安全的地带。
直到此时,
范闲才有闲暇来操心一下自己的青楼产业。
桑文恭谨的回答,
姑娘们都暂时安置在别的楼子里,
那些老板们极好说话,
都接了过去。
只是长久呆在别楼里也不是个事儿。
范闲只是点了点头,
表示知道了整座苏州城此时根本没有人敢不看自己的脸色,
那些青楼老板帮助收容自家的姑娘,
只怕乐还来不及呢。
那成重修的事情让史阐立去领头,
你这些日子就休息一下。
范闲忽然间想到了一件事情,
将眉头一挑,
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狠色。
所有的明细大小帐单全部收好,
来年回京我要找人收帐。
桑文应了一声,
范闲问道,
你就不要在外面住了,
华园地方大,
你这些天就陪陪思思,
也帮着照看一下我们的大舅哥。
桑文憨厚地笑了笑,
捂着嘴没有说什么。
怎么了?
海棠姑娘也是这般说的,
还有那两位姑娘也都接到了园子里来。
范闲一怔,
这才明白她说的是抱月楼那两个头牌,
梁点点和玛索索。
心里不禁有些意外于海棠心思的细腻,
梁点点还没有正式开牌,
住进别的青楼确实有些不合适。
至于玛索索,
那可是大皇子的二奶,
可得好生招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