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集。
你们在哪里?
卫渊的身躯僵硬,
觉得面容通红,
压着有点痒痒的。
韦渊下意识要起身,
觉白皙的手指按在他眉心,
把他按住,
不要动。
绝深深吸了口气,
然后嗓音都有些颤抖,
动要了。
韦渊僵硬地回归原本状态,
身躯慢慢柔软放松下来。
在他头抬起又放下的时候,
觉又痒痒的,
忍不住发出一声轻而柔软的鼻音。
卫渊的心脏被狠狠地刺穿了似的,
狂跳不已。
二层阁楼中强迫征收导致水鬼自愿将装备提交后的伏特加娘娘化湿,
密切关注着这一幕,
抱着抱枕在床上扭成一团,
脸上的笑意都止不住。
终于终于,
老娘哥的CP终于要成。
伏特加娘娘画师从二层阁楼往下看,
看到水鬼脚步愉快地准备进门,
伏特加娘娘画师冷笑一声,
直接五指一握,
抓起一瓶限量版发行的快乐水,
直接往外一抛,
伴随着抛物线,
水鬼瞬间上钩,
一个向旁飞扑,
直接接住,
然后在他抓住快乐水的同时,
一个绳套直接挂住他的右脚脚腕。
伏特加娘娘画师清瘦的身体绷紧,
用力右脚踏在地上,
左脚踩在窗户旁边的墙壁上,
双手把着绳索嘿咻嘿咻的把水鬼直接拉到了二楼。
伏特加娘娘花师连喝伏特加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一张清秀的小脸涨得通红,
还想要来第三次,
想得美啊,
齐克秀,
老娘早防对你个小可爱啦,
最终,
水鬼被伏特加娘娘画直接捆成了一个麻花儿,
嘴里塞着一团布料。
伏特加娘娘画尸成功停止了这家伙的一切语言交流能力,
而后偷偷往下看。
觉嘴里哼着在桃花源梦中听来的歌谣,
用仙树催发虞美人花,
取出了里面的花叶,
手指按在魏渊的眉心。
只是简单的按摩方法,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韦渊心中汹涌澎湃的情绪逐渐的消失下去了。
大概是因为虞美人花的花香,
大概是因为按摩的技法真的有用。
大概是因为。
梅渊情绪逐渐暗沉下来,
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
当那种猝不及防的剧烈冲击离去之后,
如同浪潮最底部的悲伤方才能涌动着浮现。
人的情绪往往具备有迟滞的特性,
当亲自遭遇一切的时候,
不会特别的悲伤。
有些人在送别亲人的时候,
仍旧能做到理智冷静。
但是当午夜梦回独自一人,
可能只是偶尔想到了某一天逝去亲人的几句话,
就会难受到说不出话来。
觉敏锐的察觉到了魏渊的情绪波动,
装作随口的问,
很累吗?
是啊,
突然有点累了。
卫渊闭着眼睛如此回答,
他沉默了下,
低语着说,
青牛,
说大胡子戒日王的事情。
其实青牛离开的时候,
他也很舍不得。
青牛说自己找不到老丹,
找不到夫子,
找不到子路,
可他也一样,
他再也找不到那些人了。
他经历了更多的别离,
本来以为会习惯的,
但是他后来发现,
就算是经历再多次,
再多次,
人都是永远无法习惯别离的,
最多只能强迫自己不要往回看,
只往前走,
装作什么都忘记了,
可那总是装出来的,
强迫自己忘记的东西,
往往是最刻骨铭心的东西。
不知怎么的,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脸,
而后看到他们微笑着离自己而去,
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
他们曾经为自己遮风挡雨,
然后并肩而行,
最后自己却只能看着他们渐渐远去,
什么都看不到。
无论经历过多少刻骨铭心,
同生共死的战斗,
最终只有他自己被抛下在人间。
老师困了,
睡一会儿,
阿源等我回南阳,
我们一起生活,
就不活下辈子了。
袁师兄,
石叛陀不能再送你了,
快跑,
黄巾军帅司令在此,
麦芽真的是甜的。
卫渊是不可以回头去看的,
因为过去的一切都变得灰暗,
他的前方光芒万丈。
他的背后,
却是空虚到足以将他自己都吞噬掉的深渊。
不能回头,
绝对不能回头。
人的本质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如果说按照这句话的定义,
那么卫渊的人生早已经支离破碎,
支离破碎都无法形容,
甚至于早已经没有了。
卫渊很清楚地知道,
他又不是傻瓜,
当然能看得到这样的未来,
那个逐渐有个修道人模样的张浩、
大和尚、
圆觉,
往年之交的张若素、
董月风,
邻居的阿姨,
这些朋友们最终同样会凋零消失,
离他而去。
他会看着邻居阿姨的孩子变得垂垂老矣,
会亲自收殓张若素的尸骨,
会将大和尚圆觉的舍利子放到为师宗的大雁塔里,
然后回到博物馆问今天吃什么的时候,
下意识的回头,
但是只会看到靠着墙壁的九环锡杖,
听到风声呜咽着从九环穿过。
而他就在那样一个午后,
泪流满面,
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鱼儿是活尸,
她也会目送好友林灵儿长大成人,
结婚生子,
最终垂垂老矣,
而卫渊甚至能看到小鱼儿去世的一天。
最终博物馆里会多出上清宗的剑,
会多出威明宗唯一非人弟子的腰牌,
会多出千载以来最强珍馐的福禄。
会多出为师宗的九环锡杖,
以及可能还会多出违渊他自己无数人照亮生活,
最终却一定会归于暗淡。
而正因为曾经相处足以让平平无奇的人生变得灿烂而美好,
所以当光芒散去时候的黑暗也幽碎到恐怖。
足足五千年时光,
为诸神所悲悯的轮回之苦,
终于彻彻底底的在青牛那一句低语中暴露在了卫渊的眼前,
恐惧和虚无几乎让人疯狂。
你们在哪里?
我找不到你们了。
大唐的时候,
我自嘲地说过,
焚烧残躯谢苍生,
我辈皆是无情人,
可我终究学不会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