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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ho
听众朋友们
我是殷叔
今晚带你们钻到医院最阴凉的角落太平间
新来的保安小子投回值夜班抽屉里那本发黄的夜班守则他压根儿没当回事
可等午夜监控屏炸开雪花
十二具尸带的拉链齐刷刷往下滑
这职场新人的第一夜怕是要记一辈子
咱们且听这冷的扎耳朵的故事
太平间那股消毒水味混着铁锈似的陈年寒气往我鼻子里钻
冻得嗓子眼发紧
手指扫过值班室桌面
蹭起一层薄灰
底下压着本册子
封面黄的像旧病历
印着夜班守则
我扯出来随手翻纸
叶翠的歌手
午夜前熄灭所有光源
不可回应尸带内的呼唤
听见异常敲击声时原地闭目默数三十秒
扯淡
我嗤笑一声
把这玩意儿塞回抽屉
金属滑轨磨的耳朵疼
老周推门进来
看我动作
浑浊的眼珠在深眼窝里转了一下
新来的张强
他嗓子嘶哑的像砂纸磨过铁管
规矩都记牢了
他指了指抽屉
我耸耸肩
抓起桌上冷透的硬馒头啃了一口
硌牙
周师傅
死人能搞出什么动静
老周没接话
把一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拍在桌上
金属磕碰声在死寂里炸开
停尸间不是仓库
他佝偻着背转身门轴瑟瑟的身影
这里的规矩是用命试出来的
夜班第一天
太平间静得像口巨大冰棺
惨白的顶灯管嗡嗡低鸣
像垂死的蜂群
监控屏分割出十二个静止画面
裹尸带在金属架上排的整整齐齐
像码好的冷冻肉
时间粘稠的爬过十一点五十
抽屉里那本守则的边角支棱出来
像块嘲笑人的墓碑
熄灯
我偏不
角落那盏应急灯绿莹莹的光看着就让人安心
我故意把强光手电筒也拧亮
雪白光柱戳在惨白地砖上
午夜的电子钟发出轻微咔嗒声
几乎是同一秒
监控屏爆出一片雪花噪点
吃啦吃啦吃啦
声音不高
却像无数指甲刮过硬塑料
我猛的扭头
监控屏又瞬间清晰了
啊
十二个画面里
所有尸带侧面的黑色长拉链正以一种绝对同步的缓慢到令人窒息的速度向下移动
拉链头银色的金属反光在监控里凝成十二点冰冷的光斑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我头皮炸开
抄起桌上的警棍金属柄
冰的手心一缩冲出值班室
惨白长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停尸间不锈钢门虚掩着
冰冷的空气带着浓烈的防腐剂味道涌出
我咬紧牙
警棍挡在身前
一脚踹开门
顶灯全灭
只有我手里那只该死的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向舞台追光
光束扫过金属架林立
上面捆着的白色尸带全部半敞着口
黑黢黢的洞口无声对着我
像一排张开的嘴
死记手电光疯狂晃动扫过架子
沙纸
四号架中间那个袋子冻了
不是风
袋子像吸饱了气
微微鼓胀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灰白僵冷的手从拉链豁口里缓缓探出来
指甲盖是种不祥的乌青色
关节僵硬的屈伸着
指尖划过裹尸带粗糙的塑料表面
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沙
像指甲刮过砂纸
我喉咙发干
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跑
身体比脑子快
转身冲向门子动
在右脚即将踏过门槛的瞬间
咚
一声闷响从我身后最近的一个尸袋里传出
砸在金属架板上
紧接着
咚咚咚
敲击声密集如咒雨
从四面八方每一个敞口的黑色豁洞里炸开
不是尸带在晃
是整个停尸间在震
空气里那股防腐剂气味陡然变得刺鼻灼热
手则原地闭目三十秒
电光火石间那行字钻进脑海
草 管不了了
我猛的背靠冰凉的金属门板
狠狠闭上眼
眼皮哆嗦着
黑暗里敲击声震得耳膜发疼
像无数拳头
肋鼓 一 二 三
冷汗顺着鬓角往下躺
滑进领口
十猛
一十二
心脏块撞碎肋骨
二十五 二十
六十
呼机声毫无征兆的停了
死一样寂寂静重新压下来
我眼皮巨跳
强忍着没睁开
三十猛
睁眼
手电光柱劈开黑迹
停尸间里空荡的只剩下架子
所有尸袋拉链都完好无损的紧闭着
像从未打开过
只有冰冷的空气和那股刺鼻的消毒水位
幻觉
我喘着粗气
后背紧紧贴着门板
湿透的制服粘在皮肤上
冰凉一一一脚脚门
门内侧几点暗红色色半干干涸的液体痕迹星星点
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过
绝对不是我的血
第二天晨会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
像被抽干了魂
老周端着搪瓷缸子稀溜热茶
眼皮都没抬
昨晚太平间那边有点动静
王主任翻着交接本随口问
我喉咙发堵
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老周
他浑浊的眼珠终于转过来
对上我的视线
没有惊讶
只有肿了然的疲惫
听见敲鼓了
他嘶哑的问
我僵硬点头
王主任推了推眼镜
不耐烦的敲敲桌子
老周
跟新人说清楚
夜里设备偶尔会共振
一惊一乍像什么样子
老周没吭声
慢吞吞放下茶缸铁皮科碰到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佝偻着背从我身边走过
一股浓烈的廉价烟草味混着汗嗽气扑来
他停了一下
几乎是耳语
气息喷在我耳廓
手则是用血写的
枯瘦的手指快速点了一下我制服口袋侧面的硬物轮廓
是我塞进去壮胆的警棍
规矩 保命
我的不信邪被昨晚的敲鼓砸得稀碎
那本发黄的守则成了救命稻草
每一个字都硌得我眼睛疼
午夜熄灯成了铁律
可不可回应呼唤这条像根刺扎在心里
怎么个呼唤法
死寂的长夜被拉得无限长
顶灯熄灭
应急灯悠悠的绿光只够描出物体的轮廓
阴影浓得化不开
我把那只强光手电筒也塞进抽屉深处
指关节绷得发白
只有监控屏悠悠的冷光映在脸上
十二个画面凝固不动
时间像冻僵的蠕虫爬过
十二点半
滋滋滋
细微的电流杂音
监控屏左下角三号架的某个裹尸带画面忽然闪过几道扭曲的波纹
快得像是错觉
来了
我浑身肌肉绷紧
指甲掐进掌心
声音几乎是贴着耳膜响起的
微弱的像濒死的喘息
又像隔着一层厚塑料膜
冷
好冷
丝丝的气流声断断续续
不是幻觉
声音来自三号架
心脏像被冰手攥住
守则
不可回应
我死死咬住后槽牙
牙根发酸
那呼唤像冰锥子一下下往太阳穴里钻
帮 帮我
拉练
卡住了
声音带着哭腔
无助的令人心颤
回应他的念头毒蛇般窜起
又被更深的恐惧死死摁住
别信
我猛吸一口冰冷的空气
防腐剂的气味直冲脑门
指甲更深的掐进肉里
用尖锐的痛楚对抗那该死的诱惑
闭嘴
我在心里咆哮
那呼唤渐渐低下去
变成绝望的乌咽
最终被死寂吞没
冷汗浸透后背
熬过去了吗
监控屏上三号架的画面死水般凝固着
日子在提心吊胆中划过一周
午夜熄灯
充耳不闻那些若有若无的呼唤成了机械的本能
直到那天后半夜
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砸在停尸间高处的换气扇铁皮罩上
噼啪作响
像无数只手在疯狂拍打
我全在值班室硬邦邦的椅子里
守则摊在溪头
应急灯忧虑的光勉强勾勒出字迹轮廓
外面是震耳欲聋的雨声
里面是死寂
那种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吱呀声混在狂暴的雨声里
异常清晰的钻进耳朵
听尸间那扇厚重的门在被推开
不可能
那门需要老周和我两把钥匙一起才能开
吱呀
声音更大了
还伴随着沉闷的刮擦声
像是沉重的东西拖过水泥地
监控屏忽然爆出大片雪花
噪点刺耳的嘶鸣盖过了雨声雪瓶
所有画面同时花白扭曲
心脏骤然停跳
操手则没写这个
唯一的光源就是溪头手则旁边那台老式对讲讲机顶端的小红点
微弱的像一点凝固的血珠
黑暗浓稠如墨
雨拍铁皮的声音此刻像催命鼓点
那刮擦声进了拖沓着
沉重的摩擦着冰冷的水泥地面
正贴着值班室紧闭的门板缓缓移动
一股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甜心气混杂着冰冷的泥土腐烂味
丝丝缕缕从门缝底下渗进来
钻进鼻腔
让我胃里一阵翻角
什么东西就在门外
我全身僵硬
血液逆流
怎么办 守则
我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
指尖哆嗦着摸向溪头那本救命的册子
指尖冰冷的触感传来
哗啦
对讲机顶端那点微弱的红光突然熄灭
整个值班室彻底陷入绝对黑暗
门外那拖沓的刮擦声停了
死寂
只剩下雨声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
紧接着
咚咚咚
缓慢而沉重的敲击声直接砸在值班室单薄的门板上
今晚这守则里的血字
新人的冷汗
还有那扇被敲的咚咚响的门
故事才刚撕开个口子
明晚接着说
这停尸房的夜还藏着多少要人命的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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