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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腻播音广场舞大妈。
第685集。
风雪快速地飞舞着,
沿着那几个模糊的人影飞舞着,
以顺时针的方向横飞于半空之中,
渐渐连成无数道线条,
看上去就像民宅闺阁里织成球的毛线,
或者是江南春蚕吐出来的茧丝,
化作了一个圆球,
将里面那些正陷于危机时刻的身影全部遮了起来。
这个白色的雪絮圆球并不是静止的,
而是用一种奇快的速度向着雪地后方的太极殿退去,
也不知道内里那几位强者是用怎样的心念保证了那些快速旋转的雪丝没有被劲风刮拂成一片散雪,
先前王十三郎与海棠从太极殿里飘掠而出时,
打开了两扇门。
此时的太极殿就像。
一个阴影构成的巨兽张着自己的嘴,
准备一口将那个浑圆而巨大的雪球吞进腹中,
内里一片幽暗,
只是殿门并没有全开,
那张嘴太小,
所以当那个雪球飘到太极殿正门时,
体积竟是比殿门还要更加大声一些。
雪球快速地撞到了殿门处,
却异常奇妙的没有发出一声响动。
那些雕着繁复纹饰的木门瞬息间被雪球圆融之势里挟着的杀意战意摧毁,
一道道深刻入木的伤痕瞬间产生,
摧枯拉朽一般散离而去。
万年的时光或许会这样悄无声息地毁灭一切,
然而这样一个雪丝构成的事物,
竟然也产生了强大的效果。
本应是柔弱无比的雪花,
在高速的旋转中,
变得像是无数把锋利的钢刀一样,
割裂了空间里存在的一切。
如此恐怖的效果,
自然是因为那方空间里的那位大宗师在此刻已经发挥出了他的巅峰境界。
雪球一路破空而去,
飞过长长的御道,
撞在了御台之下,
声音再次发生,
轰的一声,
雪球爆开,
雪花如利箭一般嗤嗤向着四面八方射出,
击打得整座太极殿都开始裴弱地颤抖了起来,
大梁没有断裂的迹象,
然而美仑美奂的殿内装设却全部被击成一地的废砾,
数个人影***而出。
王十三郎和海棠颓然飞坠于残砾之中,
心血狂喷,
而十三郎的那只手臂更是早已被凌惨的变成了绞在一起的血肉之丝,
经脉尽断。
刺出最后一剑的影子一身白衣,
匍匐在御台之前,
头颅下方尽是鲜血,
一丝不动,
竟是不知生死。
他手中握着的那把剑,
有气无力地握在手中,
剑尖残留一段血渍。
然而这把素剑终究是没有能够挑破皇帝陛下大腿根处的血关。
在这样的情形下,
影子刺出的必杀一剑,
明明已经刺入了皇帝陛下的血咒,
可是由殿外杀至殿内,
天地震荡,
四处风乱物动,
那剑尖竟也之颤也无法颤动一丝,
动也无法动的一寸。
直到最后被震出了陛下体外,
徒劳无功。
在这段时光内,
皇帝陛下凭借着浩瀚若江海的真气修为,
以王道之意,
释出霸道之势,
将整个空间里的数人都压制在圆融境界之中。
在这片领域里,
陛下的心意便是一切行为的准则,
谁也无法抵抗。
明黄色的身影在这片凌乱的御台上显得那样的刺眼。
陛下依旧直挺挺地站立着,
看也没有看一眼在身后变成一堆烂木的龙椅,
面色苍白,
露出袖外的双手微微颤抖,
虽然受伤,
可依然是那样的不可一世,
不可战胜。
匍匐于御台之前,
像条死鱼一样的影子忽然动了,
他就那样飘了起来。
白衣凌风唇角淌血,
极其毒辣的一剑向着陛下的咽喉刺了过去,
一刺落空。
这本是理所应当之势,
影子的面色苍白,
混着血水吐出一个字来,
退。
当他递出最后一剑时,
他的人就已经向后疾速的飘退而去。
第一剑没有能够杀死皇帝陛下,
那么今天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虽然影子一心想替惨遭千刀万剐的陈萍萍报仇,
然而他终究是一位刺客监制。
入宫行刺的刺客之中,
就算他眼光最为毒辣,
心境最为平稳,
一击不中,
自然要飘然而退。
他只是担心那两个身受重伤的年轻高手会依然舍生忘死的与陛下缠斗,
所以才喊出了那一声。
这一个字的声音还没有落下,
已经变成一片狼藉的太极殿内,
三个身影呼啸破空,
向着殿外奔去。
受伤最轻的海棠朵朵落在最后方,
花布棉袄一展,
化作一片花影,
绽放在殿内幽暗的空间内。
花朵消失的那一刻,
3名九品上强者也从太极殿内消失了。
皇帝陛下依然沉默地站在御台上,
令人异常吃惊的没有追击。
先前至强至刚领域一出,
那3位强者身受重伤,
再也无法恢复。
此时逃离大殿已经是强弩之末,
若皇帝此时出手,
想必会很轻易地杀死这三个人。
皇帝,
陛下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低下了头,
摊开了双手,
感受着脖颈处传来的那丝寒意痛意,
看着胸前被割开的血肉,
渗出明黄龙袍的血渍,
还有大腿根处的那记血洞。
清晰的痛楚从三处传入他的脑中,
让这位强大的皇帝陛下有些发怔,
朕已经有多久没有受过伤了?
便是三年前在大东山上面对着苦荷与四顾剑时,
皇帝陛下耗损的也只是蕴养一生的浩瀚真气和无上的精神气势。
可是今日呢?
面对着区区几个年轻人,
朕竟然受伤了。
皇帝伸出左手,
在胸襟上抹了一把,
看着洁白手掌上的血水,
微微皱眉,
难以自抑地感到了疲惫,
第一次在内心询问自己,
莫非朕真的老了?
他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今日出手的四人他都很清楚,
安之自然不用多提,
这小子居然能在今日逼出离体剑气来。
天份勤勉,
果然了得,
而影子一直追随那条老狗,
却一直在皇帝存在的空间里藏匿着,
存在天下第一刺客,
果然了得。
至于苦荷与四顾剑的那两名关门弟子,
皇帝陛下也不陌生,
他虽然没有见过海棠朵朵,
但是对于这名北齐圣女却是了然于心,
知道她与范闲之间的关系。
陛下当年甚至动过让范闲娶了这女人的念头。
王十三自不用提,
当年在大东山上那一幕让皇帝陛下是牢记于心,
欣赏有加。
除了影子之外,
如此出色的三名年轻人,
毫无疑问会是将来这个天下最了不起的人物。
今日齐刺,
皇帝虽然败了,
却依然败得如此的轰轰烈烈,
由不得皇帝不欣赏,
不生杀意。
皇帝缓步走出幽静的太极殿,
一步一步行着,
缓缓地梳理着体内。
已经开始有不稳之迹的霸道真气,
面色冷漠,
双眸异常寒冷,
静静地看着皇城正方已经被范闲数人成功打开的宫门。
他不关心范闲他们是怎么能够在禁军和侍卫的眼皮子底下打开宫门,
也不担心这些他骨子里的刺以年轻骄傲提醒他的衰老的敌人们会不会就此消失在人海里,
全数杀了皇帝平静地开口吩咐,
就像是叙述着一件家常事,
便这样自信而冷酷地定了开始逃出皇宫那几名年轻强者的生词。
然后他从刚刚来到殿门口的姚太监手中接过一件全新的干净的龙袍,
开始换衣,
影子退得最快。
他在雪地里一把抓起陷入半昏迷之中的范闲,
闷哼了一声,
生生逼着***内涌上来的那口鲜血,
如一只鸟儿般鬼魅无比地向着宫门的方向飘去。
在他的身后,
王十三郎姿式怪异地跟在后边儿,
而已经脱了那身花布棉袄、
身着素色单衣的海棠朵朵则是面色平静地跟在最后方。
此时,
4人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
他们想要翻越宫墙已经成了难以完成的任务,
只有向着宫门处闯去。
然而,
谁都知道,
太极殿正对的宫门乃是整座皇城防守最为森严的所在。
可是影子冷漠地闯了过去,
依然是没有一丝犹豫。
这不是因为范闲的交代,
更因为他是东夷城的人,
他知道剑庐里最多的是什么。
先前北齐人使出的撒手锏是皇城一处角楼里的守城巨弩。
当内城闷声响起,
皇城的禁军侍卫们终于知道,
今天皇宫里来了刺客。
然而太极殿内雪地中那场拼死搏斗开始的太快了,
结束的也太快。
当那4位强者的身影冲向宫门时,
禁军内的一部分高手正在向着皇城角楼处汇合,
而留在宫门处的禁军只来得及刚刚组织好阵势,
像一张大网一样。
然而这张网初初织成,
便被凌天而的剑光撕碎了,
四道冲天而起的凌厉剑光不知从何处生出,
将宫门处的禁军搅得一片大乱,
残肢乱飞,
鲜血狂溅,
惨呼大作。
东夷城剑庐十三徒,
除却范闲派对江南保护苏文茂和夏栖飞的人数,
除了留在东夷城定军心的几个人,
一共来了四名九品剑客。
没有人知道这些九品剑客是怎样暗中潜入皇宫的,
但是人们知道,
剑庐弟子以杀意惊天下,
以九品之境行暗杀之势,
整个天下除了监察院影子执掌的六处之外,
没有哪方势力能够抵抗。
只不过一瞬间,
反应不及的禁军被杀得大乱,
沉重的宫门也被拉开了一条缝隙。
在禁军将领和侍卫班直愤怒的嚎叫声中,
4名剑庐弟子冷漠地控住了幽深的宫门,
长道生生地杀出了一道极小的空间,
护持着自雪地中自太极殿方向逃遁而来的范闲四人。
像一缕缕幽魂一样闪出了宫门缝隙,
奔向了白茫茫一片无比冷清宽宏的皇城前广场。
范闲受了陛下一指,
食指尽碎,
体内被那股强悍的霸道真气侵伐着。
若不是他体内的经脉异于常人,
修行的又是与庆帝同质同性的真气,
只怕在那重若东山的一指下,
他整个人都会被点爆。
可纵使他活了下来,
依然感觉到了经脉已经生出了无数的破口,
他的身体内外就像有无数道烙红的细铁丝正在体内游动着,
他的心境嗤嗤作响,
那种难以承受的痛楚刺入他的脑海之中,
人类自保的本能让他极易在这等强烈的痛楚中昏迷过去。
然而,
范闲不能昏迷,
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没有活着逃出皇宫。
他有些模糊的视线早就看见了那几名剑庐弟子释出的清冽暴戾的剑意,
眉头痛苦地皱了皱,
因为这些剑庐弟子不是他安排的,
他根本就没有想把剑庐拖进这潭浑水之中。
影子是监察院旧臣,
海棠是他的女人,
十三郎是他的友人。
今日入宫行刺所动三人全部都是范闲的私人关系,
毕竟这是与陛下的君子一战,
陛下能容忍范闲找了这些人帮忙,
也能猜到,
若是范闲动用了东夷城甚至是北齐的力量,
这件事儿只怕会更加麻烦。
而更麻烦的则是此时宫外的安静,
一片白雪之中的皇城前广场,
竟是安静的像是一个人也没有。
当那4名剑庐弟子化作幽影,
持剑护送范闲四人踏上皇城外广场的雪地时,
整个天地间似乎就只能听见他们这一行人的脚步声,
竟然显得那样的寂廖。
这种死一般的安静太过诡异,
任谁都知道有问题。
范闲虽然没有动用剑庐弟子的意思,
然而他所安排的出宫道路与影子的选择是一样的,
也是谁都不会想到的。
皇城正门之所以会选择皇城正门,
还是因为范闲事先就推断清楚,
自己入宫与陛下交涉谈判,
而京都里自己毒杀贺宗纬一事应该已经爆发,
那些文官们肯定会来叩见鸣冤,
那些倔强的御史们更是会跪在雪地里向皇帝陛下施加无穷的压力。
这一点在昨夜姚公公的验报中已经得到了证实,
所以此刻范闲数人逃出皇宫正门时,
本应该看见一地满脸悲愤的官员,
听见嘈杂的议论声,
白雪已经被践踏成一片污泥,
而各府里的下人仆役则是躲在远远的街下马车里,
他们这一行人则是趁乱而遁,
甚至范闲连如何抢夺各府的马车都已经想好了退路。
然而什么人都没有,
只有白茫茫一片大地真干净,
他们唯一能够看到的就只有自己这一行人在雪地上留下的足印和淡淡的影子,
唯一能够听到的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
所有的人都发现了异常。
后方的宫门已经重新缓缓地关闭了起来,
里面的禁军侍卫十分出人意料地没有追击出来,
然而影子依然冷漠着脸,
向着前方飞掠着。
明知道眼下有蹊跷,
明知道这可能是一个困兽之局,
然而众人还能怎么办呢?
除了冲过去,
闯过去,
皇城前的广场极其的雄伟阔大,
当年阅兵时曾经容纳过十万方众,
三年前京都叛乱,
秦、
叶两家大军围攻,
也有数万的大军在此集结,
而今日一片厚雪之上,
竟只看得见这一行从皇宫里辛苦杀出来的人,
看上去是那样的孤零零,
十分可怜。
从这个孤单的队伍右后方传来一连串轻微的杂响。
皇城角楼处的零星战斗似乎也结束了。
北齐人安插在南庆最久的奸细和刺客,
大概已经被禁军扫荡干净。
而此时,
却有两个人影从角楼处的朱红色宫墙上坠了下来。
皇城极高,
那两个身影坠落的速度极快,
眼看着便要坠入雪地,
落个骨折身子的下场,
不料却听见空中暴喝了一声厉喝,
一个身影腰间弯刀疾出在宫墙上,
看似胡乱,
实则妙到毫颠的斩着,
每一刀斩下,
便在朱红色新修复的宫墙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那个人使的是一对弯刀,
实力极为强悍,
在空中竟然还能维持住自己的身形。
而另外那个人呢,
明显修为要弱一点儿,
只有用手中那柄剑插住同伴的刀柄***之中,
不过是几个起落的功夫,
这两个身影便重重摔落在宫墙之下。
那名身形魁梧的强者没有受什么伤,
抓着他的伙伴便向着雪地的正中跑了过。
来,
看上去似乎是要与范闲一行会合,
这两个人是北齐残存不多的九品高手,
其中一人是苦荷大师的关门弟子,
北齐皇宫第一高手狼桃,
而另一人则是何道人,
此时范闲一行人已经奔至了茫茫雪地的正中,
忽然发现多出来的莫名其妙的同伴,
不由是怔了怔,
为了配合范闲的行动,
北齐小皇帝竟然舍得让手下最厉害的两名杀将潜入南庆,
真可谓是下足了血本儿。
然而狼桃大人初入京都,
却根本没有来得及发挥他真正的本领,
只来得及配合前在宫里的奸细用那守城弩发了一箭,
便只有眼睁睁看着太极殿前那场刺杀开戏。
并且。
落幕。
英雄气短莫过于此了,
一身修为醇厚至极的狼桃,
竟是连一刀都未曾将庆帝斩下,
便被禁军迫得遁下了皇城,
而他身边的何道人更是脚上受了伤,
只有被他提在了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