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兰溪自从那日柳夫人被太后拒绝从宫里回来之后,
就病倒了。
一连病了好多天也不见好,
一直到京兆尹府尹陈桥岳被斩首抄家,
陈夫人和陈兰桂被贬为奴仆送到凌家,
这千金小姐一夜之间沦为奴仆,
无家可归,
道一句可怜也是不为过的。
柳望私下里沉着脸对柳兰溪教导。
知道陈桥岳为什么落得这个下场吗?
知道陈家为什么倒吗?
我私下里费了好大一番力气,
才从东宫内部打听清楚,
是因为陈桥岳的女儿。
他喜欢燕青东宫,
因此做诱饵,
说帮助陈兰桂嫁给宴轻,
换取陈桥岳监守自盗,
杀了京兆尹大牢里的四个死士活口。
从而被陛下查知,
推出午门外斩首,
怎么可能?
陈桥岳这么疼女儿,
不惜为了她能嫁宴轻参与东宫之事,
因为陈兰桂得了相思病,
不嫁宴轻就会死的那种。
生养此女,
不如不生,
为祸家门。
柳兰溪震惊。
柳旺是恨铁不成钢的,
看着呢。
爹不会为你做到这个地步,
不说丢官位性命,
只说但凡要点脸面,
那都做不出这样的事儿。
你也不要想,
咱们这一大家子,
不能为了你祸害了整个家。
爹放心,
女儿知道你能懂事就好。
无论太子将来坐不坐得上皇位,
无论这东宫有多么势头热。
无论凌画和东宫怎么的明争暗斗,
无论这背后还搅动多少人。
我都会保持中立,
保持中立有好有坏,
好就是安稳,
坏就是爹,
无论现在还是将来,
都不会有太大的权利做不到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柳兰溪点了点头,
柳望又道,
你娘因为你这些年没少操心呢,
这些日子你病倒,
她更是憔悴忧愁。
你娘疼你,
你也疼她一二啊,
我们生你养你,
不是为了让你这般作践,
自己的眼里除了个宴轻,
便什么都没有了。
这天下不止宴轻一个。
这世上也不只是只有情情爱爱才能活下去。
女儿知道。
你若是真知道就好了,
也许你是心里明白,
却做不到。
爹也不求你能有多出息,
但最起码不让我们再操心呢。
不求你像你哥哥姐姐一样,
你省心点儿,
我们就知足了。
爹。
那女儿能做什么呢?
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女儿的心里不这么难受?
或者有没有什么法子让女儿从凌画的手中将宴轻给夺过来?
你是金娇贵养的千金小姐,
你从小学的是琴棋书画,
贵族礼仪,
你娘教的你是闺中礼数,
是相夫教子,
管家有方。
放在闺秀里边儿,
你是出类拔萃的。
但和灵化比的话。
柳望摇了摇头,
不想和女儿说这些,
可是又不得不说。
不是爹为灵桦说好话,
而是凌画太厉害了。
你会的,
他都会。
满京城都知道当年凌夫人教导女儿有多严苛,
就连太后当年见到凌夫人都直摇头,
让他别那么严厉,
但是凌夫人依然是我行我素,
京城的夫人们背后谁不说一嘴啊?
但如今呢?
还有谁会说凌夫人不会教导女儿?
灵花虽然不是文武双全,
但却是心思玲珑,
手段厉害。
3年前,
多少朝臣反对他接手江南漕运呢?
但她一力承担下来了,
雷厉风行地让所有人都闭了嘴,
江南漕运除了还真没有谁能担起来。
这份厉害让所有人见了他,
哪怕是最难打交道的御史台都不敢惹他。
柳望很少和女儿说这些,
可如今既然话匣子打开,
便掰开揉碎了和她说,
你和灵O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啊,
你娘养你养的教官龄化却不教官,
3年前她就敢敲登闻鼓告御状。
三年之后,
她一个年芳16的小姑娘跺跺脚,
京城都会震三阵。
你有什么法子将燕青从他手里夺过来呢?
太子殿下在她手里都吃了多少次亏啊?
这次陈乔越被陛下推出午门斩首,
东宫的近臣被腰斩,
岂能说背后没有她的手笔,
谁知道呢?
柳兰溪默默地听着,
反驳不得。
是啊,
玲O的厉害,
哪怕父亲不说这些,
她也知道的清楚。
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
凌O会嫁宴轻,
会成为她跨不过去的一座大山呢。
哎,
同样的年纪,
凌画却让父亲都忌惮,
可他呢,
只会心心念念着宴轻伤春悲秋。
柳兰溪喃喃着,
爹,
您别说了。
柳望住了嘴,
起身离开,
你好好想想吧,
你。
柳望离开之后,
柳夫人进了柳兰溪的房间,
对着她叹气,
哎,
你爹也是为了你好啊。
柳兰溪不说话。
你这幅样子,
生生在剜娘的心。
你让娘去为你求太后,
娘也求了,
可是再多的娘也没有法子了,
曦儿,
你不能只顾你自己。
柳夫人的确憔悴多了。
柳兰溪沉默了好久,
勉强打起精神,
娘。
你给我点时间,
柳夫人大喜过望,
连连点头,
好好好好,
只要她女儿能想开,
给她些时间不算什么,
能救回来就成。
于是,
柳兰溪自这一日起,
病渐渐地好了,
可这人呢,
不像从前那么活泼了,
走些闷,
常常一个人发呆走神,
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虽然看着不像是为了宴轻食不下咽,
寝食难安了,
但也说不上多好。
柳夫人怕她总是想东想西,
越想越想不开,
这一日便劝娘与你出去走走如何?
听说这外面的铺子里今儿又进了新的胭脂水粉首饰,
你也许久没有换新的啦。
柳兰溪点了点头,
跟着柳夫人上街了。
嘿,
好死不死。
两个人从首饰铺子里出来,
就正巧看到眼前嘎哒嘎哒嘎哒嘎的。
燕青和灵桦乘着一匹马过去,
这柳兰溪的脸唰一下子苍白如纸,
身子抖得如那风中落叶,
看着像是一阵风,
她就能倒。
哎哟,
柳夫人心里大呼,
早孽啊,
她后悔极了,
怎么就这么巧呢?
啊,
不早不晚,
偏偏使今儿,
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带着女儿来逛街,
若是照她看,
女儿这辈子不见宴轻和凌画才好。
她伸手拉住女儿的手,
哎哟,
女儿的小手冰凉,
没有一点暖意,
她也说不出什么宽慰的话,
哎,
走吧,
回府吧啊,
要是再待下去,
这副样子叫人瞧见,
那是要传出风言风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