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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钱
程锦潇的声音发颤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日子
每天天不亮就去喂鸡
清理鸡粪时溅得满身臭味儿
李进喝醉了就对他拳打脚踢
清醒了就偷他的钱去酒馆挥霍
有一次他发烧到三十九度
想让李进去买点药
他却拿着他攒的看病钱跟狐朋狗友喝到半夜才回来
这些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
他再也忍不住
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赵大鹅赶紧跑过去拉着程锦潇的衣角向
脸上满是焦急
小姨
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程锦潇抹了把眼泪
声音里满是恨意
是你姨夫
他把我卖鸡的钱偷了
肯定又去下馆子了
他就是个填不满的酒坛子
有了钱就胡吃海喝
家里就算有座金山也禁不住他这么祸害
他越说越气
牙齿咬得咯咯响
可随即又泄了气
他太了解李沁了
这笔钱现在说不定已经变成酒馆里的空酒瓶
就算他现在去找
也只能落得一场空
赵大鹅看着程锦潇通红的眼睛
心里也替他委屈
嗯
他皱着小眉头
眼珠子转了转
突然凑到程锦潇耳边小声说
小姨
他能偷你的钱
你就不能拿他的东西吗
夫妻之间的事儿哪能叫偷呀
这叫左手倒右手
他肯定有藏起来的宝贝
咱们找找去
拿了他的东西也算扯平了
程锦潇愣了愣
像是被点醒了一般
他猛的抬起头
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你说的对
凭什么只有他拿我的东西
他李进能做初一
我程锦潇就能做十五
走
咱们去他房间看看
两人来到李进的房间
这里比客房宽敞不少
摆着一个深棕色的衣柜和一张掉漆的木床
程锦潇让赵大鹅在门口等着
他不想让孩子学翻箱倒柜的事
在他心里
赵大鹅还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
不该沾染上这些糟心的事儿
他走到衣柜前
看着李进叠的整整齐齐的外套
突然想起自己的衣服被踩得不成样
怒火再次涌上心头
他伸手拽过李进的外套狠狠踩在地上
一下又一下
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
踩够了他才冷静下来
开始在衣柜里摸索
他太了解李进了
这个男人爱面子胜过一切
去年冬天
他的兄弟王二买了个十克的金戒指在他面前炫耀了好几天
李进气得晚上没睡着觉
第二天就拿着家里仅有的两千块钱去镇上的金店买了条两百克的金项链
比王二的戒指重二十倍
花的钱更是多了几十倍
后来有一次李进带着项链去喝酒
差点被小偷盯上
从那以后他就把项链藏了起来
只有在逢年过节或者跟人攀比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戴
程锦潇的手指在衣柜内摸索着
突然触到一个凸起的地方
他心里一动
记得这个衣柜是她刚嫁过来时用自己的嫁妆钱买的
当时他特意让木匠做了个隐藏的抽屉
还配了两把钥匙
一把给了李沁
另一把他偷偷藏在自己的鞋垫底下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插进隐藏抽屉的锁孔
轻轻一转
咔嗒一声
抽屉开了
一条金灿灿的金项链躺在抽屉里
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耀眼的光
程锦潇拿起项链
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指尖
却让他心里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快意
他想起李进拿着他的钱挥霍时的嘴脸
想起自己这些年受的苦
毫不犹豫的把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高领毛衣刚好遮住项链
从外面看一点痕迹都没有
小姨
你拿了项链
要是姨夫晚上回来发现了怎么办
要是他因为这个不肯离婚
咱们就没法回小河沿村啦
程锦潇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只想着报复
却忘了这一茬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
周天富推门走了进来
他刚在院子里劈完柴
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就过来看看
听了程锦潇和赵大鹅的话
他一拍大腿兴奋的说
嗯 哎
小爷我有主意
咱把李进房间的门锁了
他进不去
自然就发现不了项链被拿了
等他回来敲门
咱们就装睡
不给他开门
只给他留厨房的门
厨房的火炕刚熄满没多久
还有余温
冻不死他
正好让他吃点苦头
让他知道欺负你的下场
赵大鹅忍不住给周天富竖了个大拇指
眼睛亮晶晶的
大表哥
你这主意也太妙了
程锦潇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
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多久没被人这么护着了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
只有这两个小辈还想着为他出头
他忍不住笑了
眼里的泪水还没干
却透着一丝轻松
天富
你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鬼主意多
不过这次小姨听你的
就得让他受点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