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有军士进驻范府准备抄家,
但是范尚书并不在府中,
那日三骑入京,
尚书大人自宫中出来以后便没有回府,
而是直接被靖王爷接到了王府里。
靖王爷,
您是说家父这几日一直留在王府中,
为什么外面没有风声?
范府已经被封,
内里自然是传不出消息来,
靖王爷毕竟是太后的亲生儿子,
陛下既然已经去了,
老人家对于这唯一的儿子总要给些面子的,
所以如今只是由京都府与内廷联合在外监视,
却不敢冲入府中。
哼,
什么不敢,
什么面子,
只不过太后自以为能够掌控京都,
一切没有抓住我,
怎么会急着对付我的家人?
遗诏毁掉将公爷你除掉,
太后便敢动手了,
还有好消息吗?
那位临产的思思姑娘,
10余日前随晨郡主和林家大少爷去了范府庄园。
那日太后下旨召你家眷入宫,
结果前去宣旨的太监扑了个空,
因为思思姑娘根本就不在府内,
而在范府庄园也没有找到这位姑娘的踪影,
等于说思思姑娘在十几天前就失踪了。
所以我不明白,
大人,
你事先就安排的如此妥当。
究竟现在是在担心些什么?
范闲面色平静未变,
内心却是陷入了震惊之中。
思思去了一趟范府庄园便宣告示踪,
这是谁安排的?
难道是父亲?
难道父亲在十几天前就知道陛下遇刺的消息,
从而推断出了后面的事情,
做出了极妥当的安排?
不是我,
我也不知道思思那丫头被谁接走,
又是到了哪里?
王妃吃了一惊,
望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
也是品出了这件事情背后的大蹊跷,
究竟是谁会提前那么多天便替范闲安排此事?
看范府在这10几天里瞒着思思失踪的消息,
明显是知道内情。
范闲也明白这点,
所以不再担心思思的安全,
而是陷入了某种困惑当中。
他看了王妃一眼,
看出了这位女子眼中的震惊。
陈子二人的心里浮出了一个相同的答案,
但是由此推论开去,
也许触及到某个很荒诞夸张的事实,
所以二人很知趣地没有继续深入讨论。
范闲眉头微皱,
府上与院长关系交好,
最近京都乱成这样。
我无法回院,
发现院里也乱的不像话。
不知道王妃可知道究竟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京中诸人皆知,
陛下一旦不在,
陈院长接下来的动作才是关键。
我不相信长公主殿下会想不到这一点。
第一日,
太后就召陈院长入宫,
我一直以为他入了宫,
但是后来一直没有消息,
才知道事情有些蹊跷。
就算十在城门司严管城内城外消息往来,
但也不至于把京郊的陈园封成了一座孤岛。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归京数日,
只能暗中与院中某些部属联络,
对于院中详情所知不多,
却也能感受到监察院如今因为提司谋逆的消息变得有些人心惶惶,
而本应坐镇监察院的陈萍萍不知为何竟是未奉太后旨意入京,
难道中毒的消息是真的?
范闲在心里这样想着,
王妃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却很凑巧地感叹了一句,
只怕呀。
中毒的消息是真的?
范闲心头微紧,
以监察院的防御力量,
怎么可能被人在陈萍萍的茶水中下毒?
都说是东夷城那位用毒大师所为,
我开始本以为是院长大人借中毒之事,
将自己从朝堂之争中摘了出去。
如果中毒的事情是真的。
这事情就麻烦了,
已经出了大麻烦,
太后对于陈院长还是颇为信任,
但中毒一事太过凑巧,
只怕老人家心里会有些想法,
如果不是太后认为陈院长会站在你的这边,
只怕她也不会如此绝决地选择太子,
而不在中间留下任何回旋的余地。
范闲点点头,
自己和其它人都会怀疑陈萍萍的中毒,
太后自然也会怀疑。
怀疑就像一根刺般,
会让人们越来越痛。
太后如此疑到陈萍萍头上,
当然会用最大的力量压制住监察院。
看来,
秦恒领京都守备,
师后第一个任务就是看住陈园。
难怪园内一直没有消息出来。
范闲眉头皱的愈发的紧,
秦家的军队一日不入京都,
皇宫那便一日不会出大动乱,
可是陈萍萍那老跛子也是范闲最担心的人。
如果中毒之事为真,
即使陈园的防备力量再强,
又怎么能够抵挡住庆国精锐部队的攻击?
必须抓紧些了,
烦请转告王爷,
有些时候是需要他下决心的,
我家婆婆那里怎么办?
王妃看着他,
要求这位小范大人必须给出一个切实的承诺,
宁才人的安全我来保证,
我要的只是王爷的决心。
他必须明白,
禁军虽然在他的控制之中,
但总有当年燕大都督的亲信。
时间久了,
太后把他从禁军统领的位置上换下来,
那我和他就等着吃屎吧。
吃屎是很粗鲁的词汇,
但王妃没有什么反感,
因为她明白如今的局势确实很狗屎。
她望着范闲那张乔装后的脸,
有些疑惑不解,
重重深宫尽在内廷控制之下,
他范闲何德何能?
敢说可以保证宁才人的安全?
但她明白,
晨郡主如今也在宫中,
范闲断不至于会用一句大话、
假话去牺牲自己妻子的性命。
13城门司是关键。
王妃将范闲的茶杯拉到自己面前,
轻声说,
要阻止忠于太后的军队入京,
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是我们这边的。
范闲心头微宽,
知道对面这位妇人终于决定劝说自己的丈夫进行宫变,
才会开始讨论这些具体的事项。
他斟酌片刻后说,
你知道。
我和军方向来没有什么交情,
城门司这边我不知道怎么着手。
哎,
王爷,
当年的西征军早被打散了,
在京都也没有太多自己的势力。
和秦叶两家比起来是差远了。
当然,
如果陈院长在京中,
想来一定会有办法影响13城门司,
这个不要提了。
听到陈萍萍的名字,
范闲压下心头的那丝寒意,
摇了摇头。
既然如此,
便必须赶时间,
在城门大开之前将宫里的事情解决,
难度太大。
范闲将她面前的茶杯拉回来,
低着头说,
茶壶只有一个,
茶杯却有太多个,
不要把眼睛盯着秦家的军队。
要想想叶家。
叶重献俘离京不远,
太后虽然下旨让他归定州,
但谁知道那几千名打胡将究竟走了没有?
王妃一咬嘴唇,
心头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