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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九集
一路给人拖过了大明门
积雪皑皑
望去一片银白
娟儿与琼芳无视地下的拖行痕迹
自来赞叹冬日美景
阿秀呢
只是拼死寻找荫头逃命
他喊了几声腹痛
却都不管用处
忽然间行经一处小巷
他朝巷中深处望去
忽然大喜大叫
哎呀 等会儿
我要找我娘
黔驴技穷
娟儿睬也不睬扇扇便道
你娘啊
在家里
要找他便回家
阿秀抵死不从
双脚蹬地
惨然道
真的
我要去找我娘
你们两个妖精
放开我
拐着尖叫道
拐带婴儿啊
当街乐熟啊
杀猪也似的呐喊起来
路人无不为之侧目
娟儿嘿嘿冷笑
正要点上哑穴
琼芳却隔开了他
蹲地问向阿秀
微笑道
好孩子
你娘在哪儿
可不准骗方姨哦
阿秀一本正经
手指小巷
大声道
我娘真的在巷里
我瞧见灯亮着
双姝微起诧异
两人转头望去
只见巷中一片积雪深处真有处小屋
看那窗格上透出点点灯映
冬日里望来倍加温馨
琼芳微笑道
姑且信你一回
去吧
当下放开了他
那阿秀如获大赦
拔腿狂奔而去
白雪飞溅
地下便留了两行小小的足迹
双姝一同跳看
那房舍格局窄小
并无庭院
屋内屋外更只一张薄门板相隔
阿秀乃是官宦人家的子弟
母亲怎可能在这寒舍之中
琼芳心中迷惑
忍不住便问娟儿
你说这孩子可是在说谎
娟儿耸肩道
谁晓得这小子从来捣乱
这日领着孩童作乱
京城里是出了名的
两名姑娘都是身怀武艺
要在小巷中抓回孩童
自如探囊取物
却也不怕她跑远
只在背后缓缓跟随
地下积雪滑溜
阿秀奔了一阵
来到那小屋门口
但见他两足力定
咻的滑向房门
双手向前顶住了墙壁
料真是帅气十足
琼芳见他呆在门口
料来这孩子说谎
便道
玩够了吗
可该回家了
阿秀却不理他
只清了清嗓子
顶住了衣衫上下
拍落了泥灰白雪
又将腰带扎稳
正襟端行
这才伸手轻敲房门
低声道
娘
您在里头吗
双姝见他如此作态
均是微微一惊
万没料到阿秀的母亲真在此处
再看阿秀温柔款款的神色
不觉又看傻了眼
没想着小男孩蛮牛一头
与娘亲说话时却是这等柔声细气
阿秀问了话
门内便传来一个柔和嗓音
说道
是阿秀吗
怎知道娘在这儿呢
那声音温柔端淑
不带分毫火气
想来说话之人必极秀雅
听得脚步声细碎
嘎的一响
木门已然开启
那房舍并无外院
便只一扇薄门相隔
琼芳抬眼去望
门中娇怯怯的倚着一名妇人
见她凤目温柔
香腮微赤
秀黛峨眉
身穿素净藕绿棉袄
约莫三十岁出头年纪
虽说未施脂粉
但气韵娴雅
淡淡的很是宜人
她低头望向阿秀
含笑道
真的是你啊
阿秀仰头欢容
抱住那美妇的腿
笑道
娘看着男孩平素调皮顽劣
遇上了母亲却是一脸如沐眷恋
想来对娘亲很是不同
那美妇回眸巷口
一见娟儿与琼芳两名女郎停立等候
当时懂了
她拉着阿秀
带着他鞠躬作揖
孑然道
这孩子一向胡闹
劳烦你们了
娟儿笑道
小调皮就是小调皮
每回都赖娘
说着走上前去和那美妇说话
二人言谈亲切
看来定当相识
天候寒冷
那美妇把娟儿引入屋内
待见琼芳伫立巷口迟迟不动
便向她福了一福
含笑道
小姐若不嫌弃
还请入屋一坐
琼芳身作儒生打扮
但身份给人叫破
自也不好伪装
当即欠身连让
温婉笑道
如此僭月了
此处虽是寒宅
但看着妇人天生秀气
料来屋内必定雅致
果然行入房门
便见窗明几净
四壁悬挂书画
一幅幅江南春景点缀灯让
屋内沐如暖春
琼芳含笑便道
夫人妙笔生花
真让小女子佩服
阿秀嘻嘻笑道
琼姨假惺惺的开口拍马屁
我娘最讨厌别人虚伪了
猛然头上一个爆栗
阿秀自是哎呀一声
抱着脑袋喊疼
那美妇掩嘴轻笑
转问娟儿
这位小姐好生秀美
却又做公子打扮
不知如何称呼
琼芳不待娟儿回话
当即自道名姓
自云轩上琼下方
拜见夫人清颜
她向来先开折扇
再道自号
但此举过于无礼
在这美妇人面前竟然自行收敛了
那妇人含笑便道
原来是琼小姐
不曾远迎
当真失礼了
她语气虽然客气
却不以少阁主相称
想来过去不曾听闻琼芳穷武川这些年身子不如以往
早将紫云轩大小事情托给孙女
琼芳克绍父祖基业
说来名气响亮
在京城颇有名望
哪知那美妇却似不识
娟儿知道好友讲究身份
正待解说
琼芳却拉住了他
摇了摇头
示意无碍
那美妇整理杯盘
温言道
两位先宽坐
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娟儿忙道
别忙了
我们只是顺道路过
把阿秀留在这儿
一会儿便走了
那妇人并不答应
早已行入后厨
娟儿见阿秀兀自懒洋洋的打哈欠
当时瞪他一眼
森然道
小懒鬼
怎不去帮忙
阿秀揉着一双腿哀哀告饶
想来玩了一整日却是累坏了
琼芳四下探看布置
只见这屋子摆设简单
入门处一张木桌
桌上还搁置着字画
水墨物字未干
想来那美妇雅擅丹青寄情书画
才到这小房舍里消磨时光
琼芳行到画前
低头去瞧
却见到了一幅鱼饵水面一泓明月倒映
渔人作岸垂钓
意谓锦金于悠游水中
水上稀稀疏疏的散着几朵荷花
琼芳细细去看
那月儿映照水上彩韵
随波灿阔
散作一抹银黄红锦
金鱼则是悠然自得
脸上好似带着笑
往来童趣可爱
琼芳出身京城世家
自也学习丹青
虽不怎么精到
眼光还是有的
他见涂墨或轻或重
顿挫不一
却透出一股秀净
他含笑赏析见毒题词
低声道
小小鱼儿过钩钩
西江月
俺凉州
悠悠漫漫
漏了清风笑碧波无浪夜半蛙友
花满池塘得自由
那字迹圆润劲拔
半草半楷
墨色犹新
琼芳低头咀嚼文意
心道
鱼儿过钩不吃
虽在小小池塘里
却能自在作画
人自比若愚
此乃隐士之方
他正正出神
正想问
忽见桌面重拾修旧
桌角处却颇辛亮
好似新钉不修
琼芳心下大奇
这桌子早该扔了
堂堂官家夫人
何须如此寒酸
寻常官家便算节俭
却也没听说过这般作态的
他满心好奇
便来探问阿秀的口风
道
阿秀
你娘常来这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