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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昆仑渐出血汪洋
到得马王庙已是三更
庙门早已破败
里头阴森森的甚是怕人
这马王庙里供奉的乃是昔日常驻西江的马原
近十几年来
官府没在拨前修缮
竟毁败成这副模样
伍定远隐身在树丛里
先小心翼翼的在庙门外观察一阵
见四周宁静
无人埋伏
这才闪身入庙
伍定远低声道
七少爷
伍某依约前来
便请现身
他连说了两遍
却无人答腔
伍定远心中犯疑
暗想
莫非那张字条是假
却是有人冒充齐伯川
想把我给引出来
他正想退出庙门
忽然一股劲风从左侧攻来
伍定远心中一凛
侧身让开
黑暗中依稀见到一人双手成爪
直上直下的往自己猛攻
伍定远见那人招数凶猛
不敢怠慢
忙使出失传的拳法
一招开门见山
往那人中弓直逼
那人出手刚猛
直向伍定远手腕袭去
伍定远伸臂挡戈
手刀便往那人腕上切去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
两人手臂已然相处
霎时内力相撞
都被对方的劲力震退
伍定远急看那人面目
却见是个虎背熊腰的好汉
黑暗中看不清形貌
却听那人拱手道
伍捕头好俊的功夫
不愧是西凉第一名捕
伍定远一听他声音
顿时放下心来
已然将他认出
这人正是少镖头齐伯川
伍定远拱手道
少镖头
您也客气了
你相让在先
又是有病在身
伍某岂会不知
原来两人方才动手之时
伍定远已然察觉齐伯川的手劲有些软弱无力
伍定远素闻齐伯川武功刚猛
力道应当不止如此
事已查知他身上有病
两人互相凝视
经过多番变故
齐伯川瘦了一圈
满脸胡渣
衣衫破烂
看来吃了不少苦头
齐伯川踢开庙中杂物
坐了下来
苦笑道
伍捕头好厉害的手段呐
你布下了天罗地网
却叫我无处可去啊
齐伯川虽然全家被人杀害
但仍是杀害童三的凶嫌
伍定远对他有些提防
当下低声道
齐少爷
我职责在身
你多包涵
齐伯川叹了口气
说道
我不怪你
哎
怪只怪我自己
那天没听我爹爹的话
不然
不然
伍定远见他眼眶发红
竟似哽咽了
不知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
齐伯川毕竟是江湖中人
只是一时伤感
便又宁定如常
他清了清喉咙
说道
我约伍捕头出来
绝无加害之意
只是要把整件案子的来龙去脉说给你听
好让伍捕头助我一臂之力
伍定远奔波劳苦
为的就是破案
齐伯川此言一出
他立时精神一振
忙道
少镖舵请说
只听齐伯川叹了口气
说道
唉
此事说来话长
绝非三言两语可尽
嗯
这我理会的
黑暗中
两人相望一眼
各怀心事
远远传来夜压悲鸣
更显得气氛哀伤
眼见齐伯川神态忧伤
伍定远心中虽有千万个谜团待解
却又不敢胡乱发问
当下耐着性子等待
良久
齐伯川轻轻的说道
说起这件事来
该从咱们接到这趟镖说起
伍定远精神一振
连忙坐直了身子
专心倾听
齐伯川望着地下
叹息一声
唉
两个月前
那时我们镖局做完一笔大买卖
刚送了批货上山西
终于打通了往京师的要道
家父高兴极了
说今后我们镖局可以名列天下五大镖局之一
日后这生意必是越做越大
我们着实庆祝了一番
这件事伍定远也自听闻
那时镖局还大摆宴席
宴请西凉父老
伍定远也曾接到帖子
只是因故未去
此时回想那时镖局的气势
对照今日的萧索
真是恍如隔世
齐伯川颇见伤感
他摇了摇头
哎
只是说来奇怪
那日正午咱们宴席刚过
便有一个男子进到镖局里来
说有东西托我们送到京城
那时我们刚走通了到京师的路
听到这桩生意
自是很乐意
我看那人五十来岁年纪
面若重枣
虚常吉凶居之间
颇有气度
当是富贵中人
我不敢施了礼数
连忙请那人入内
问他要托什么物事
那人看了我一眼
脸上的神气很是古怪
往地下摆着的三只大箱子一指
说道
三个月内
请贵镖局将这几只箱子护送京师
事成之后
自有重赏
伍定远心下一脸
知道案情到了关键时刻
连忙坐直身子
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齐伯川浑没注意到伍定远的神情
惊道
我看到三只箱子毫不起眼
便问道
这位太爷
敢问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那人微微一笑
说道
没什么值钱的
不过是些平常的衣物
要送到京城的朋友家去
我正感奇怪啊
世间哪有人要请镖局送这种廉价务事
莫非失心疯了
该不会是同行来消遣我们的吧
我笑道
咱们干的是保镖
可不是挑夫啊
椰台的东西若是如此轻松容易
随便找上几个人自己运到北京就是了
何必要找我们鄢翎镖局
我们的酬劳可不简单呐
那人见我神色轻蔑
也不生气
只是微微笑着说
酬劳一结
少镖头不必替在下烦恼
只要东西能如期到底
京城
我自当奉上十万两酬金
这里是定银五万两
事成之后
自有人付你另五万两
那人说完后
镖局里的弟兄都惊呼起来
我哼了一声
说道
哼 兄台
你可别消遣我
几箱衣物怎值得十万两银子
那人听我质问
也不生气
伸手一挥
身边的几条大汉猛地抬出两大箱白银
弟兄们急急上前
打开箱盖去看
那箱中果然是货真价实
白花花的五万两银子
伍定远听到此处
忍不住咦了一声
那日他曾细细查过这趟镖
走的的确是寻常衣物无疑
想不到居然值得让十万两的镖银
看来定是别有隐情
齐伯川又道
咱们走镖的人虽然见惯金银珠宝
可是这等大数目也不是时时可见的
大伙儿都看傻眼了
谁知我爹爹猛地站起
说道
来人 送客
我大吃一惊
连忙说
爹爹
这可是笔大生意啊
咱们何必把财神也往门外推
我爹不理睬我
只对那人道
阁下看得起鄢翎镖局
老夫自是感激
不过我不接这趟镖
那人面色诧异
说道
齐总镖头不接这趟镖
莫非是嫌酬劳不足
别说那人不解
大伙儿也很是纳闷
好端端的大生意送上门来
何必硬生生的推掉
我爹却有他的道理
只听他说道
这位朋友很面生
该是打外地来的吧
你有本领
带着五万两白银奔波道上
没半点闪失
又何必要我们替你送着几箱衣物
你这镖来历不明
齐某不敢见
伍定远听了齐伯川的转述
心下也是暗赞齐润祥见识明白
此人眼光精准
吴怪能雄踞西凉数十载
绝非寻常标识可比
齐伯川道
那人听我爹爹一说
双目瞪时一亮
笑道
果然姜是老的辣
瞒不过齐总镖头的眼去
这趟镖实是来历不明
我爹听他说的直爽
顿时哼的一声
说道 哼
既然如此
还请阁下另请高明吧
那人笑道
那倒也不必
齐总镖头
还请借一步说话
我爹明白那人有秘密相告
便和他进了书房
我也想跟着进去
谁知那人却要我把守门口
不许外人过来
我一听之下
心里很不高兴
知道他不愿我一同去听
想我齐伯川早已当家做主
何时受过这种气
但那人总算是咱们的客人
我总要忍着点儿
便在书房外头守着
伍定远摇头叹道
这可糟了
连少镖头也不曾闻
咱们这案子要如何查下去
齐伯川哈哈一笑
这你倒不用担忧
那人和我爹爹谈了一个多时辰
我虽不想偷听他们二人说话
但他们不停争吵
说话声时大时小
却让我听到了不少内容
伍定远大喜
忙示意他说下去
我听我爹爹大着嗓门问道
阁下既能带着十万两白银四处奔波
为何不自己送东西上京
那人笑道
我自有难言之隐
我爹见他不愿意明说历史
冷笑一声
说道
阁下若不愿明讲
我如何敢接这趟镖
要是东西不干净
我岂不是惹祸上身
那人哈哈大笑
说道
我是使三刀的
你还不懂吗
说着
似有依衫破裂的声响
跟着我爹爹发出声嘀呼出来
我大吃一惊
以为他们俩人动起手来
正要闯入
却听我爹道
是三刀的
这原来是你
难怪你不能进京
伍定远心痒难骚
猜不透什么叫做使三刀的
忙道
到底脱镖之人是什么来历
齐少爷可曾耳闻
齐伯川嘿嘿一笑
说道 嘿
不瞒你说
咱们走镖之人向来有几个行规
一是即便性命不要
所托之物也绝不能遗失毁损
更甭说被人抢夺
再一个行规
便是不能泄露脱镖之人的性命来历
无论我是否知晓此事
都不能明言转告
伍镖头
你若想知道
得靠你自个儿去猜了
伍定远劝道
如今镖局也毁了
总镖头更因此先去
齐少爷别再拘泥
否则凶手岂不逍遥法外
齐伯川摇头道
伍镖头
爷爷忒小看我齐家的男儿了
我们宁愿人头不在
也绝不能失落了信
这一次
眼前鄢翎镖局虽然毁败
但日后未尝不能重振声威
你想劝我出卖行规
还是省省功夫吧
伍定远见他雄心仍在
心下暗赞
想道
看来这几日的磨练不是全然无功
咱们这位齐少爷长大不少啊
想起齐润祥后继有人
也不算白死
心中也敢欣慰
便道
既然如此
我也就不勉强了
齐少爷请继续说吧
想来齐伯川此次邀他出来
定有什么深意
便耐心听下去
不忙逼问脱镖之人的来历
从我爹爹发出那声低呼之后
两人便都小心起来
说话间压低嗓门
声音更是变得又低又急
我实在听不清楚
只好悻悻走开
过了许久
我才见爹爹走出房门
我奔了上去
问道 怎么样
那人呢
我爹叹道
哎
他走了
我吃了一惊
说道 走了
咱们生意呢
我爹见我满脸惶急
便常长叹息一声
说道
你放心吧
咱们这次舍命陪君子
这趟生意接下了
我听了当然大喜过望
连连拍手
我爹爹却一言不发
现在想来
却是把死神迎上了门
伍定远见他心事重重
忍不住叹道
唉
人生福祸之际
实在难说的很
齐伯川点了点头
径自道
自接下生意后
我爹没一日清闲
他很重视这趟镖
凡事都亲自出马
从挑选镖师一直到安排运送路径
全都亲自来办
旁人连插个话都不行
我见他这般慎重
只希望从旁帮忙
希望分摊点功课
不过我爹不愿意我来插手
另派了其他生意给我看顾
我与他谈了几次
他也不理我
慢慢的
我也不再去管这档子事了
一个月后
我从四川回来
忽然见到我师叔在局子里
我师叔外号扑天虎
平素住在长安
不知道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我高兴的很
晚间吃饭时
我才知道这趟怪镖要请我师叔亲自出马
我想我爹可真是小题大做
不过几箱衣物
何必劳动扑天虎这种成名的高手
看在十万两银票的份上
我才把这句话按下不说
次日
大小勾当安排妥当
我师叔带领各镖局里的精英
一共三十六人
便即出发
伍定远心下一凛
想到
原来鄢陵镖局早已出过一趟镖
这我倒是不知道
齐伯川道
第二天
刚巧局里也没旁的事
我邀了几个镖师出去打猎
那天气候宜人
我们追到了一大群鹿
越追越远
竟然追出了凉州的地界
几名镖师说道
反正今晚回不去了
不如一直赶到柳儿山
和我师叔碰上一面
我这师叔自小就疼爱我
他老人家难得到西凉去
没两天就走了
未免太过可惜
我们当夜便驾马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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