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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3集。
有形诸象纷飞远,
无声巨梦卷红尘一。
他愿意为这一切付出生命。
武朝欠账了,
他记得宁毅在那时说的话,
多少人命能填上?
这是他问的。
那风流富庶,
雨打风吹去,
富丽堂皇,
倒塌成废墟。
兄长死了,
父亲死了,
他杀了皇帝,
他没了眼睛。
他们走过了小苍河的艰难,
西北的厮杀,
无数人悲怆呐喊。
兄长的妻子落于金国,
遭受十余年的折磨,
小小的孩子在那十余年里甚至被人当畜生一般剁去手指。
多少人命能填上?
金狗败了沙真罕。
他率领军队扑上去,
烟火如血,
升腾粘罕败阵逃亡的消息令许多人感到意外惊骇。
对于大部分华夏军军人来说,
也并非是一个预定的结果。
这几日的厮杀都是同样的激烈。
团战的作战在预期当中,
并不一定是决战。
如果宗翰选择突围转进,
华夏军也做好了一路厮杀到汉中,
再将汉中城作为下一轮战场的心理准备。
人们预期着胜利,
但同时,
如果胜利没有那么容易到来,
华夏第7军也做好了咬住宗翰不死不休的准备。
我没死完,
你就别想回去。
在眼前的作战当中,
这样惨烈到极点的心理预期是需要有的。
虽然华夏第7军带着仇恨经历了数年的训练,
但女真人在之前毕竟罕有败迹。
若只是怀抱着一种乐观的心态作战而不能破釜沉舟,
那么在这样的战场上输的反而可能是第7局。
也是因此,
随着烟火的升起,
传讯的斥候一路冲向汉中,
将粘罕逃亡,
沿途各队全力截杀的命令传来时,
不少人感受到的也是如梦似幻的巨大惊喜,
刘沐侠甚至因此稍稍有些恍神儿,
这一刻,
在他的脑海中也闪过了许许多多的东西。
随后,
在班长的带领下,
他们冲向预定的防御路线,
斥候仍旧在山岭原野间不断厮杀,
粘罕率领的溃兵部队一路向前,
部分早已溃败的士兵也因此汇集过来。
这部队犹如风暴掠过原野,
有时候会停下来片刻,
有时候会绕开道路,
一支支的华夏军队在附近汇集后冲杀过来,
马队正在奔跑中不断纠。
阳光的样子显示眼前的一刻,
还是下午,
汉中的原野上宗翰知路晚霞即将到来,
他指挥着军队一路奔逃,
逃离阳光落下的方向。
有时候他会微微的失神,
那激烈的厮杀犹在眼前。
这位女真老将似乎在转眼间已变得白发苍苍了,
他的手上没有提刀了。
之前在那丘陵附近秦绍谦的阵前,
是他十余年来第一次提刀上阵,
久违的气息在他的心头升起来,
许多年前的记忆在他的心头变得清晰,
他知道如何奋战,
知道如何厮杀,
知道如何付出这条性命。
多年前面对辽人时,
他无数次的豁出性命,
将敌人压垮在他的利齿之下,
这一天,
他再度上阵,
要豁出这条性命。
比如,
40年前,
在这片天地间似乎无路可走之处,
搏杀出一条道路来,
他先后与两名华夏军的战士捉对厮杀。
40年过去了,
在那一刻的厮杀中,
他终究明白过来面前的华夏军到底是怎样成色的一支部队。
这种理解在刀锋相向的那一刻终于变得真实。
他是女真最敏锐的猎手,
而这一刻,
他看清楚了风雪对面那巨兽的轮廓,
他放弃了冲锋,
掉头离开。
至少在这一刻,
他已经明白冲锋的后果是什么了。
不是现在华夏军的火药不断变强,
将来的战斗与过往千年都将不同。
宁毅的话很有道理,
必须通传整个大造原,
不止大造原,
如果想让我等麾下士兵皆能在战场上失去阵型而不乱。
战前必须先做准备,
但尤其重要的是大力推行造纸令,
士兵可以读书。
不对,
还没有那么简单。
战马一路前行,
宗翰一面与旁边的韩企先等人说着这些话,
有些听起来简直就是不祥的托孤之言呢。
有人试图打断宗翰的说话,
被他大声地喝骂,
回去给我听清楚这些,
记住这些,
华夏军不死不休,
如若你我不能回去,
我大金当有人明白这些道理,
这天下已经不同了,
将来与以前会完全不一样。
宁毅的那套学不起来,
我大金国祚难存,
可惜我与谷神老了。
他如此说着,
有人前来报告华夏军的接近。
随后又有人传来消息,
设也马率领亲卫从东北面过来救援。
宗翰喝道,
命他立刻转向。
支援汉中,
本王不用援救。
不久之后,
一支支华夏军从侧面杀来,
设也马也飞速赶来,
斜插向混乱的逃亡途径。
谁敢伤我父帅?
他率队厮杀,
好不英允。
让他滚,
这是宗翰传的讯。
夕阳在天空中蔓延,
女真数千人在厮杀中奔逃。
华夏军一路追赶。
零零碎碎的追兵冲过来,
奋起最后的力量,
试图咬住这苟延残喘的巨兽。
刘沐侠跟随着大队厮杀向前。
班长浑身是血,
在前方大喊杀粘,
喊剐了他。
他们朝着远处的帅旗一路撕咬,
周围尽是混乱的战袍。
有小股骑兵冲过来,
士兵们寻找着身上的手榴弹,
大部分的手榴弹已经用光了。
有人从女真士兵的尸体上找出了两颗火雷,
趁着战马来时扔了出去,
有骑兵滚落马下,
周围便是混乱的厮杀,
杀退他们,
逮住粘罕,
班长在厮杀中喊着。
他与女真人乃是破家的血头,
眼见着女真的帅旗近一阵远一阵,
此时也是歇斯底里,
气却上了脑。
这也难怪,
从女真南下以来,
多少人破家灭门,
拿着刀枪,
与粘罕隔得这么近的机会,
一生之中又能有几次呢?
我宰了你们狗一样的汉人。
周围滚滚烟尘,
对面的这帮敌人之中已有女真将领,
周围亲兵武艺也不错。
刘沐侠一手持刀,
一手持盾,
在对面的叫喊声中杀了一人,
随后配合旁边的战友朝前方压过去。
他这第7军中的老兵了,
不担任军官,
只是因为不太喜欢指挥人,
但战场之上厮杀配合的技巧,
在整个营和团那都是屈指可数的。
一面作战,
他还在一面保存体力,
保护战友。
被他带着的两名战友与他在呐喊中前冲,
三张盾牌组成的小小屏障撞飞了一名女真人,
一旁传来班长的喊声,
沙詹喊冲,
那声音却是有些不对劲儿。
刘沐侠转过头去,
只见班长正被那身着铠甲的女真将领捅穿了肚子,
长刀绞了一绞后拉出来,
看狗**,
通知我父王快走,
不必管我,
他身负女真之望,
我可以死,
他要活着。
鲜血喷上完颜设也马的盔甲,
他一面挥舞钢刀,
一面往旁边的亲卫下令,
看见侧面有华夏军士兵扑上来,
他全力迎了上去。
战场那边儿,
宗翰看着进入战场的设也马也在下令,
随后带着士兵便要朝这边扑过来,
与设也马的部队会合,
去告诉他,
让他转移,
这是命令,
他还不走,
便不是我儿子。
刘沐侠与旁边的华夏军士兵扑向了完颜设也马,
周围几名女真亲卫也扑了上去,
刘沐侠杀了一名女真亲卫,
和盾撞向设烟马,
设也马退了两步,
挥刀疾劈,
刘沐侠放开盾牌,
身形俯冲,
一刀砸在了设也马的腿弯上。
设也马踉跄一步,
劈开一名冲来的华夏军成员才回过头儿,
刘沐侠挥起大刀,
从空中全力一刀劈下,
哐的一声巨响,
火花四射,
那一刀劈在设也马的头盔上,
犹如挨了一记闷棍。
设也马脑袋是嗡嗡的响,
他还了一刀,
而下一刻,
刘沐侠一刀横挥,
重重地砍在他的脑后,
华夏军钢刀颇为沉重,
设也马口中一甜,
长刀乱挥还击,
周围有亲卫扑将过来,
华夏军士兵也猛扑过去,
刘沐侠与设也马拼了两刀,
猛然冲。
撞,
将对方冲得退了两三步,
设也马被后方的石头给绊倒了。
牛沐侠追上去,
长刀全力挥砍,
设也马脑中已经乱了,
他仗着着甲从地上爬起来,
还往前挥了一刀。
刘沐侠挥舞大刀,
朝着他的肩颈之上不断的劈砍,
劈到第4刀时,
设也马站起的半个身体那盔甲已经开了口,
鲜血从刀锋下飙出来。
刘沐侠又是一刀落下,
设也马摇摇晃晃地起身,
摇摇晃晃地走了一步,
又跪倒下来。
他还想朝后挥舞刀,
前方宗翰的帅旗正在朝这边移动。
刘沐侠将他身体的豁口劈得更大了,
之后又是一刀。
夕阳下,
宗翰看着自己儿子的身影在乱战之中被那华夏军士兵一刀一刀地劈开了。
原野上响起老人如猛虎般的哀嚎声,
他的面目扭曲,
目光狰狞而可怕,
而华夏军的士兵正以同样凶狠的姿态扑过来,
江风和煦,
彩旗招扬。
夏日的阳光透着一股清澈的气息。
4月25日的汉江南岸。
有熙熙攘攘的人群穿山过岭,
朝着汉江边儿的小县城聚集过来。
衣着褴褛的青壮,
颤颤巍巍的老者,
跟随父母的孩童、
书生、
士兵、
乞丐,
这一刻正朝着同样的方向前进着。
路途之中,
山峦起伏,
绿色的天地里充满着生机。
官道两旁甚至有人敲起了锣鼓,
少数瘦弱的书生碰头指点着周围的景象,
热闹非凡的景象啊,
前方便是西城县戴梦微族居所在。
原本不过两三万人居住的小县城,
眼下的人群聚集已达15万之多,
这中间自然得算上各地汇聚过来的军人。
西城县之前才弥平了一场叛乱,
战事未休,
甚至于城头东对于叛军的屠杀处理才刚刚开始。
县城南面又有大量的平民汇聚而来,
一时间令得这原本还算山明水秀的小县城有了熙熙攘攘的大城景象。
此时聚集过来的平民,
大多是来感谢戴梦微活命之恩的。
人们送来锦旗,
端来额匾,
撑起万民伞,
以感谢戴梦微对整个天下汉人的恩德。
西城县不大,
戴梦微年事已高,
能够接见的人也不多,
人们便选出年高德劭的宿老为代表,
将寄托着心意的感激之物送进去。
在南面的城门外,
进不去城内的人们便群聚于草坡山间,
拖着孩子向城内戴府方向遥遥跪拜。
女真西路军在过去一两年的劫掠厮杀中,
将不少城池划为了自己的地盘。
大量的民夫、
匠人,
稍有姿色的女子便被关押在这些城池之中,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北撤时一道带走。
而随着西南大战的失利,
戴梦微的一笔交易将这些人的所有权给拿了回来。
这几日里,
将他们释放且能得到一定补贴的消息传遍长江以南的城镇,
舆论在有意的控制下已经开始发酵了。
女真人这一路杀来,
如果一切顺利,
能够带回北面的也不过是数十万的人口。
但是兵祸波及的何止这么些人呢?
大量的城池在兵祸肆虐后受汉军控制,
汉军又归附了女真人。
说是在女真治下也并不为过,
女真战事失利,
仓惶北归,
人是带不走的,
但对带不走的人放一把火或者来一次大屠杀,
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而这个时候,
是年迈的戴梦微。
戴夫子站出来。
与女真谷神当面陈说利害,
最终不仅将众人全数保下来,
甚至于女真人带不走的粮草物资都不曾被销毁,
而是全数移交到了戴梦微的手中。
如此一来,
众人受到释放之后,
甚至还能保留些许物件,
重新恢复生活。
这样的恩德,
在长江以南要说万家生佛绝不为过,
甚至于足以说是圣人所为。
这样的行动当中,
固然也有一部分行为的正确与否值得商榷,
例如有数以万计的黑旗匪类,
虽然同样抗金,
但此时被戴梦微算计成为了交易的筹码。
但对于早已在恐惧和窘迫中度过了一年多时间的人们而言,
这样的瑕疵微不足道。
人们在惶然与恐惧中固然想过,
不论是谁打败了女真,
那都是英雄。
但此刻被戴梦救下,
顿时便觉得戴梦微此时仍能坚持反对黑旗,
不愧是有理有节的大儒圣人,
没错。
若非黑旗杀了皇帝,
武朝何至于此呢?
若因为他们抗住了女真,
就忘了他们以往的过错,
我辈气节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