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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来
柳絮算是把他们冷酷无情的一家人看得透透的
所以在这三年多户口申报期间
他没有给他们透露半点风声
因为他知道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盼望他好过的人
直到今天
见一正到手了
他再也不怕他们再胡搅蛮缠坏了自己的大事
这么多年以来
他为这个家算是出尽了牛马力
得到的却是这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弄得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一家人这么多年就像一株无根的浮萍
飘飘荡荡的居无所定
原本打算另批宅基地盖房子
才舍弃了自己盖的新房
可盖房子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这几年来日子过得还是捉襟见肘
万般无奈之下
他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把祖上卖给生产队的这两只窑洞买下来
为了把破旧不堪的这个办公室窑重新泥了一次
多年没有在农村待过的柳絮为了泥窑顶被贴上去又掉下来的泥巴
把人糊成了一个泥人
这个没有人性的柳枝就像是个外人一样
只是手插在口袋里站在门口看笑话
说他哥太笨了
笨的不会干活
民窑就像盖房子一样
虽然说他们是一母两父亲的隔山兄弟
却也是一个娘肠子里溜出来的同胞兄弟
何况柳枝他现在住的新房是柳絮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安置费盖的
柳枝处处显摆他力大无穷
聪明能干
是石溪村的能人
石溪村烧煤渣用的炉子几乎都是他盘的
可是他却是一个丧失了人性的东西
要是放在一般思维正常的兄弟
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也不要他请假帮忙
他完全可以利用中午回家吃饭
午后休息的时间
你挽起袖子做过示范
抹几些泥巴
让老大见识见识你的能耐
你干多干少无所谓
让柳絮还知道他还有一个手足知情的兄弟呢
可是这个丧失了人性的柳枝
他竟然连一铁仙泥都没有给他哥端过
后来却厚颜无耻的又占领了这两只窑洞
也不知道他不劳而获
睡在那个他哥辛辛苦苦掏钱买来
有一些泥巴一些泥巴泥得光溜溜的窑洞里
心里是个啥感觉
躺在那个炕上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做噩梦
提起倪瑶此事
王英的心都快要疼烂了
正在柳絮把办公室窑买下来倪窑的时候
偏偏的赶上了王英的母亲身患重病
王莹是他们家的老大
其他弟弟妹妹们都小
王莹的父亲为了让女婿找熟人帮他给妻子看病
老头子强忍着内心深处难以忍受的伤感
替女婿尼抹摇动
那种追心的伤痛
真是一言难表
手足情深
这句话对大多数人来说的确如此
可对变态兄弟柳枝来说
啥都不是
柳絮为泥窑洞折腾了一个月有余
他却像个外人一样紧紧的站在门口
指手画脚的看过一回
连一铁锹泥都没有给他搁端过
这些年来
柳絮被生活所迫
受尽了兄弟母亲的欺辱
使他的性格变得十分内向
在村里说不起话
抬不起头
他看尽了人的眉高眼低
受尽了窝囊气
只想着申报农转非户口的事情犹如石沉大海
希望不大
他才下定决心买窑恢复祖先的产业
地道窑和办公室窑原本就是他的一个本家子叔伯爷上门招亲
走的时候由于张氏长了一张爱骂人的破嘴
致使两家不和
人家宁愿把祖先留下的两只窑洞低价卖给了生产堆当办公室堆放杂物
也不愿意留给他家用
未曾想到
自己刚刚把办公室窑从里到外用泥巴抹了一遍
收拾的干干净净
漂漂亮亮的焕然一新
搬进新窑里才住了不到半年
那个让他们一家人渴望已久的农转非户口终于批下来了
现如今户口迁移证已经到手
你哭也好
骂也罢
这已经成了改变不了的定局
柳絮知道他们知道了这个消息
因为没有他们的事情
肯定不会很高兴的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他的母亲的反应如此强烈
此时柳枝已经结婚了
娶妻名叫九儿
第二天早上
王莹把米饭蒸在锅里
叫肘里
九儿过来帮忙洗菜做饭
轴里两个做了一大锅肉烩菜
王莹把鱼洗干净红烧
肘里两个为了避免张氏和柳枝的尴尬
九儿把烩好的菜和米饭分别用盆子端过去
放在他们的厨房窑里分开吃
饭后
王莹收拾完过道
给孩子们换好衣服
跟着柳絮领着一双儿女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去车站坐车回娘家向父母和弟妹们报喜
当王英的弟弟妹妹们得到姐姐现在成了真正的城里人的消息
姊妹几个高兴的拍着手
笑着跳着
欢呼跳跃起来
王英的父亲高兴的连嘴都合不上了
高兴的说
哎 可怜呀
你娘盼望着你能有这一天
盼了几年都没有盼到
如今你们的愿望实现了
她却提前走了
你快过去给你娘上一炷香
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让她也高兴高兴
此时一家人简直高兴的乐翻了天了
在这种欢呼跳跃的气氛里
石柳絮这才真正的找到了情感共鸣的喜悦
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和成就感
从此
掌管计划生育生杀大权的妇联主任已经鞭长莫及
对王莹造不成什么威胁
此时的王莹属于两不管的城乡边缘人员
谁也管不着他
那时候社会上对计划生育的手段也是花样繁多
流传着这样一种奇怪的说法
不管你是第二胎还是第三胎
只要你去医院生产
医生一检查就能看出来你是生过孩子的人
就会以打催生针的名义
给你打一针不知叫什么名字的针剂
让你的胎儿死在腹中
所以王英自打怀了第三胎
只去医院检查过一次
到了预产期
柳絮只请了一星期的假
他提前一天回家陪伴妻子待产
玉妻叫来了本队的接生婆
在家里随心所愿的胜利产下一个男孩小明平平
一星期后
柳絮就得正常上班
农历六月的天气
天亮的早黑的晚
是天气最长的时候
柳絮每天早晨起来给媳妇孩子做好饭
自己急急忙忙的吃完
骑上自行车赶到单位去上班
下午下班后
他又急急忙忙的骑着自行车往回赶
急着回来给坐月子的妻子儿女做饭吃
尽管来回奔波如此辛苦劳累
他心里却感到热乎乎的
有一种说不出的幸福感
那时候柳絮没有手表
连一个闹钟也买不起
只要遇到天阴下雨
天没有星辰
很难分辨时间迟早
这可就苦了柳絮了
早上走得早了
去了大门还没有开
走得晚了
弄不好就迟到了
却说柳絮不在家的时候
中午王莹自己出来做饭下挂面
有菜有肉有鸡蛋
柴火好烧
自己做饭十分便利
想吃啥就做啥
再也不怕饿肚子了
此时小石林早已经到了上学的年龄
他在前进大队的小学上一年级
王英再也不用上工挣工分
只管在家做饭招呼三个孩子
前进大队是由五个自然村组成的一个生产大队
前进小学就设在大队部所在的村子里
王莹家离小学少说也有二里多路
农村学校的上学习惯是清晨起来去学校上十分钟的早读
带上两节课就放学回家吃早饭
上午大概是九点钟上课
上四节课
中午十二点放学回家吃午饭
下午不上课
冬季里天短的很
清早天不亮王莹就得叫儿子起床上学
那时候没有手电筒
遇到阴天没有月亮星辰
看不出来时间的迟早
只有早早的把儿子叫醒
穿好衣服坐在炕上等待其他孩子上学路过时
赶紧送儿子出门同行
由于他们这几年在外边漂流的时间多
儿子和村里的孩子感情不是很深
加之现在户口又出去了
他们是既羡慕又嫉妒的心理在孩子们心里作怪
有时候那些大孩子们故意难为小石林他们
路过他们家的时候
故意轻手轻脚的偷偷溜过去
只有隔壁的光红故意咳嗽一声给他传递信息
当王莹听见外边路上有动静的时候
他们已经过去了
王莹就得送儿子到村南头的沟边
为儿子吩咐靠崖根走
又怕路中途有座小桥
那是从沟底坡塘里抽水修的水渠
在上面修的小桥
人若是从桥上掉下去
几十丈高的水槽
磕不死也会掉进坡塘淹死
王莹就是想送儿子走过险境
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炕上睡着
怕他们醒了看不见母亲大哭
又怕他们掉下炕
王莹只好站在沟边不停的叫儿子名字
儿子不停的回答
就这样传递着安全的信息
那是一段让他们母子终生难忘的尴尬困境
转眼间
等到小儿子快半岁时
柳絮和王莹商量说
莹莹
我觉得你的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现在天也渐渐的越来越短
为了儿子上学安全方便
我准备给儿子转学
我给你也联系好了一个上班的接收单位
你随时都可以上班
你把咱们该带走的东西都打包收拾在一起
我已经和朋友们商量好了
我们随时有可能开车回来搬家
啊 这么快呀
所以我觉得家里还有大米和少许面粉凑合
我把面粉厂换的面粉直接带回派出所了
这次我换了一个大房子
房子已经收拾好了
只等朋友有时间
我们就开车接你母子下去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
我再也不用每个星期六骑一辆自行车往回跑了
王莹母子听了非常高兴
他们在家天天盼着柳旭早日能接母子进城团聚
谁知那个司机朋友的单位偏偏的天天加班
不能及时帮柳絮搬家
王莹母子家里把剩下的面粉彻底吃完了
还不见柳絮回来搬家
陕西人有个怪毛病
一天吃三顿面条他们都不觉得烦
你让他们连着吃上几顿米饭稀饭他们就受不了
王颖早上去向婆子借了一碗面粉
准备中午给孩子们擀面片吃
中午婆子就要过来借一碗大米
前几天给的一盆子的白米盯不住一碗面粉
那婆子每次都是这样
从不落空
他只怕王莹搬走了还不上
自己吃亏
可他平时没少向王莹借米借油
从来就没还过一次
他每次一看见柳絮买油或者用菜籽儿换油回来
都要端一个碗过来借油
等他把油借到手了
便挑衅似的得意的笑着说
我借了你的忧
就没打算还给你
王莹知道婆婆的病在哪里害着
她是有一种把儿子养活大了
却被媳妇儿抢走了
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感和妒忌
故意要从媳妇手里索取属于她的成果
弥补一下心里的不平衡
王莹只好笑着说
没事
我就没打算要你还
被饥饿威胁怕了的张氏
却连很简单的做人的道理都不懂得
这要是放在一般人身上
媳妇儿孙子是马上就要进城离开家乡的人了
别说是借你一碗面粉
就是他们娘几个不开火
在你这里蹭几顿饭
这个时候你对孙子媳妇儿关心一些
把关系处理的好一些
这就是三两天的事情
也把你不穷穷
兴许媳妇儿会念你此时对他的好处
走后还能多回来看你几趟
然而
张方式却做不到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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