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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集用扫帚眉
刘占东能够上学读书
完全是刘母的功劳
当初国民高等学校成立时
刘母就羡慕的不得了
虽不懂得孟母三迁的故事
却知道读书肯定没错
眼见着刘占东已经十一岁
眼见着国民高等学校合并成吉北联中
教育正走向正规化
刘母心里那个急呀
可是家里太穷
砸锅卖铁也不值几个钱
怎么办呢
刘母咬咬牙
决定找政府为刘父申平劣势
政府研究后摇头了
刘父既没参加过抗日战争
也没参加过老爷岭战斗
甚至没参与过剿匪行动
所以经历再坎坷
也不能定为烈士
刘母一改常态
各种哭诉各种祈求
说刘父没功劳肯定有苦劳
贡献肯定多少有点吧
凭不上烈势就凭不上吧
划阶级的时候
他自己家是清清白白的贫农
国家总说人民翻身做主人了
那贫农的孩子不也是主人吗
只要儿子能公费上学
政府让他做啥他都愿意
最终
刘母用摆事实讲道理的方式
换来儿子公费上小学的机会
不过多年后
传言刘母除了软磨硬泡
还用了其他方式
至于事情的真相
只有刘母他自己知道了
好在刘占东很争气
天生就是读书的料
门门成绩优异
把刘母乐得直烧香磕头
期盼着儿子顺利考入中学
考上大学
早日谋个好差事
出人头地
光宗耀祖
然而
刘母怎么也没想到的
儿子刚考上梦寐以求的高中
就赶上了大跃进
所有的铁器都被通通收去大炼钢铁
包括刘家的那口铁锅
紧接着
全国进入三年经济困难时期
粮油和蔬菜副食品等的极度缺乏
许多地方城乡居民出现了浮肿病
患肝炎和妇女病的人数也在增加
柳母就是其中一个
刘母离世后
刘占东备受打击
像无根的稻草一样无依无靠
更无力支付学费和住宿费
这时县里正响应十青年上山下乡的口号
刘占东眼见求学之路渺茫
便响应下乡号召
到万宝山小学当了一名代课老师
农村的物质生活贫乏
老师的工资标准很低
他这个没毕业的高中生每个月只有十八元工资
扣除交学校八元钱伙食费
剩下的勉强维持生计
说起来真让人心酸
可是刘占东并不因为穷酸而没了自尊
也不因为这个卑微的职业而失去对事业的热爱
因为他觉得农村的精神世界很富有
刘占东教一到三年级语文
数学
兼任一个班的班主任
每个班的学生有四十人
白日辛辛苦苦
到了晚上就住在学校宿舍
在那盏昏暗的煤油灯下批改作业
宿舍里土倒四壁
冬冷夏热
若赶上连续几天下雨
棚顶就遭殃了
后来按上级的安排
除了课内教学外
每周还要到各生产队去扫盲
辅导农民群众学习毛主席语录
风雨无阻
每年的寒假和暑假
他还要跟农民一块鸡肥料
割麦子
说是支农
但伙食费还得他自己开支
天长日久
各生产队社员都认识了这位和蔼亲切的小刘老师
隔三差五有人请他给孩子起名字
让刘占东感到特别欣慰
文化令他得到了尊重
朴素的民风让他的心安静了下来
尤其是认识张平之后
第一次品尝到爱情的滋味
刘占东那颗几近荒芜的心立刻活泛了
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
两个有缘人的相识
总会有一些浪漫的色彩
张平和刘占东的邂逅也不算很平常
那是一个凉爽的夏日午后
树下坐着一些乘凉的人们
有的揉着肚子嘀咕着刚刚吃完饭怎么又饿了
有的人则端个大水瓢
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充饥
张平则安静的坐在自家门外
他跟娘一样闲不住
东拼西凑一些针头线脑
在树荫下绣着花鸟鱼虫
树荫很大
同时照住一簇簇扫帚梅花
细碎的叶片点缀着深粉浅白的各色花瓣
映着张平白皙的脸庞
此时刘占东正从学校走出来
连续多日稀饭充饥
他细长的腿显得更细了
身材也显得更像电线杆了
今天他有些头晕目眩
掂量着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钱
心中两个刘占东不知不觉打了起来
一个说
再挺挺吧
多喝点水
再睡一觉就不饿了
另一个说
人是铁饭是钢
再挺就前腔他后枪
人也要成面片了
刘占东突然意识到生命的重要性
或者说身体的重要性
立刻眼睛一亮
冲出校门直奔村里的供销社
那时候的供销社简直是个神奇的地方
小到一根针一块糖
大到生产用具
几乎应有尽有
只要趴在高高的柜台玻璃外多看几眼
也是一件高兴的事
可是如今物质匮乏
供销社里异常冷清
有钱也不一定买到想要的东西
不过刘占东想买口干粮应该还是有的
秀着秀着
仿佛那些花鸟都活了似的
张平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平轻声浅笑的时候
刘占东正好从他身边路过
是谁在笑话他
怕恶吗
刘占东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才发现路边树下的张平
在县城读过书的刘占东多少也算见过世面的
女子中学作为县城一道亮丽的风景
那些女学生不知道羡煞多少男生的眼球
即使像刘占东这样一心攻读的穷学子
也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此刻的张平不仅没有乡野丫头的粗鄙
反而由于那身粗布衣裳更显俏丽端庄
气质上绝不输给那些女学生
刘占东暗暗思存
这是谁家的城里亲戚
会不会是我的某个校友
正在刺绣的张平感觉到有一双目光在凝视他
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
心忍不住乱跳起来
秀珍也趁机刺破了他的手指
一滴血落到了绣布上
张平赶紧把手指放进嘴里吮吸
免得继续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