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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鸟文化出品的
短篇青春文学小说
厄尔尼诺
作者
苏玉
演播
冷铜
第十三集
早已熄灯的校园夜深人静
月黑风高
可想而知啊
一阵骤然响起的驴教
有多么的惊悚
且不说其中还有几头
从未亲眼见过活驴的
南郭旅
在凭艺术气质
自由发挥
于是呢
我们成功招惹来了宿舍管理员
学生会干部等各路的
肠位人马
集体拿了一个严重警告处分
衙门的处分缓了民间的莫大抬举
我们这一窝驴呢
在校园内名声鹊起
几天之后
立志私奔的情种
果真辍学开溜了
自此成为了个
可歌可泣的传说
后来
每年都会有心入笑的小师妹组团来瞻仰
膜拜此人的床普和遗物
我们呢
甚至还能捎待赚一点
解收费和香火钱
而剩余的旅
由于数量恰好还剩七头
便当之无愧的
在本系
知名民间传统学术活动
香灰月旦屏上
被光荣册封为
渐安七子
终于呢
也算是
牛逼闪闪的刘明本系青始了
驴们
扬名立万了
驴圈呢自然也跟着蓬壁生辉了
我们那宿舍自此成为了楼里人气最旺的所在
每逢闲散时光呢便高朋满座
酒局或茶滩随时开张
够路明士骚客
豪侠散鲜的
接踵而来
络绎不绝
大家喜地而坐坐而论道
愁处高错至今
有理有据
有理有节的
热烈讨论各种高深的学术话题
譬如
人为什么活着
李煜和鲤鱼呢谁更能干
高尔基
会不会想跟
托斯托耶夫斯基
搞鸡呢
虽然屋言瘴气
狼奔逐突
倒也不知有汗
不亦乐乎
母亲拿汗水和口水
打拼来的新家交房了
搬家又是在暑假
搬家前夕
家里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那是一个身材瘦高
面容清俊
而又极显沧桑的中年男人
大清早天刚于肚白
我就被母亲从床上拍醒
强脱至堂屋里
第一夜
便忘记了陌生来客
我便从他的眉眼轮廓之中
隐约猜出了他的身份
小雨快喊大伯
母亲用罕见的慈祥口气吩咐我
我顺势打了一声招呼
眼前这位有我有声之年第一次见到的大伯呢
却只是相当冷淡的
冲我略微点了一下头
玄即呢
扭脸吩咐
呆坐一旁的父亲
让孩子赶紧收拾吧
别捂了火车
耷拉着脑袋
一直在柔搓手指的父亲
慢慢吞吞的
抬起了头
缓缓一动视线
找准了我的脸
却像是又忘了要讲什么一般
微张着嘴
木讷在那里
母亲眼明嘴快的插入旧场
小野
快去换衣服
找见白衬衫配条黑裤子
待会儿
给你爸和你大伯去苏州
母亲飞快的瞟了一眼大伯
因亮抖降了一个音阶
去参加
你奶奶的追悼会
看来呀
我在有声之年
又能见到一位
明为奶奶的至亲了
虽然
已经剩下遗体了
在灶批之间洗漱的时候
我努力竖起耳朵
继续捕获到
几段大伯在堂屋里说话的低沉声音
妈是直到碧言
都不许我来通知你们的
但是
你毕竟是他的亲骨肉
我考虑了下来
我觉得呀
在他老人家下葬之前
还是应该让你跟他最后见上一面的
我代表全家人做这个决定
并不等于原谅了你
我只是出于对传统的尊重
还要考虑到
咱家起码该有的规矩跟礼数
怎么说
我们同城苏使
也算是有历史有文化的世家大族来
母亲去世了
亲儿子都不露脸
传出去了
也是一个愧对祖宗颜面的笑柄
到那边啊
你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
跟周围的人
能不说话就别开口
老老实实的把过场走完
就算皆大欢喜了
你也晓得大舅和三弟的皮气
我不想因为你
母亲这最后一程
都走得再不安声
传入耳中的
始终只有大伯的声音
夹杂着母亲陪笑的客套
父亲却全无声息
凭经验
我能完全想象出潭屋里的场景
父亲一副没脊梁鼓的脓包样子
对大伯低声下气的
像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或者呢
干脆闷头装死
去往苏州的火车上
由于缺席了家中唯一具有没话找化功能的母亲
三个老少爷们儿全程冷场
着实无福销受这等诡异气氛的我呢
干脆放弃了座位
躲到过道
闷头抽了一路的烟
到达追悼会现场
气氛更加的诡异
有生以来这几十年间
我虽已不吝想象
却还是没能想到
我在这个世界上既然还有那么多
活生生的本家亲戚
但所有这些同我血脉相连
却又素不相识的面孔
对待我和父亲的态度都极为冷淡
看向父亲的眼神更是复杂古怪
视若无睹
横眉冷目
甚至目露凶光
没有任何人主动来跟我们说任何一句非必要的话
全程只有大伯
不远不近地关照着我们
直到把我们送上了回护的火车
连声再近都没说
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里
显然呢
早已经等得极不可待的母亲
父父亲一把扯进了卧室
做贼似的
关起门来窃窃私语
我自顾自的洗漱完毕爬上阁楼
几十分钟之后
母亲难得客气的预先通报了一嗓子
随后
压解犯人一般的
推搡着步伐踌处的父亲
也爬了上来
双双落作于床檐
父亲还是那一副
丧魂失魂的死相
在母亲又是使眼色又是掐肩膀的逼催下
才终于
臊眉搭眼的
阴牢自己的脚尖
支支吾吾的
冲我开枪说道
小雨
有件事情
我和**妈
都觉得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是么
讲来听听
我心平气和的说道
其实呢
我很清楚父亲要讲什么
多年前苏北小县城的某个夜晚
无意之中
隔墙偷听到了这个故事的大概
我故意违装出了一副
懵懂无知的嘴脸
是因为
我深知另一件事情
对父亲而言
这故事的讲述
特别是讲给自己亲生儿子
过程本身
就是一次死去活来的兽刑
而我呢
也相当乐于观赏他这一番兽刑表演
父亲对我讲述的故事
哽盖如下
父亲的父亲
也就是我的祖父
是清代文坛赫赫有名的
同城文派的嫡系传人
晚清末年
未必安徽的捻君战祸
举足呢南迁到了苏州
民国时期
因为故之于推崇铜光古文
祖父长期饱受南社激进势力的
攻坚匪仗
但是呢
也好在受了排挤
新中国的头几轮政治运动
祖父都侥幸躲过来
但老人家万万没想到呀
文化大革命拉开大幕后
因为受他连累导致所谓出身不干净
而无法当上***的
他的次子
也正当时
愣头青少年的我的父亲
竟为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一个红袖镖
跑去
向当权革命小将们
检举揭发祖父的反动文人
并主动请缨
带领一帮红袖镖呢上门抄了自己的家
亲手泼油点火
将祖父
真是为命根子的所有字画藏书
按当时的官方定义叫
封建毒草
烧了一个灰飞烟灭
而后
按劈动活动的标准流程
父亲又给祖父
插上了一块
牛鬼蛇神的大牌子
押解祖父游街示众
并在最后的高潮环节
劈斗斗垮
再次带头上阵
结果呢
父亲由于革命激情太高涨
下手太过于无私
亲手打断了祖父的一条腿
父亲用他大义灭心的立功表现
为自己换回了梦寐以求的绿军装
和红袖镖
而饱受凌辱的祖父
却在当天夜里
待家人都熟睡之后
在暴雨中硬托着一条断腿
瞒身到了柴房
悬梁自尽了
自尽之前
祖父换上了一件最干净的长衫
拿毛笔
在柴房墙上
以苍凉的繁体行草
写上了王国为先生的半阙祠
世上高峰
窥皓月
藕开天眼去红尘
可怜身时
眼中人
次日清早
发现祖父遗体的祖母
当场突发脑梗
中风天瘫
从南京即岗回苏州的大伯
进家门之后二话不说
抄起把斧头将父亲追杀出了家门
父亲自此无家可归
四处虾串联一阵之后呢
最终走投无路
为混口饭吃
跑去报名上山下乡
然后
在苏北小县城遇见母亲
结婚生下了我
父亲用半死不活的断雪声音
无比艰难的讲述完
这个耻辱透顶
而又惨烈绝伦的故事之后
抬起眉眼
忐忑的描向我
我知道
他的像我期盼
更准确的说法是乞讨
但是我并不急于结束游戏
我脑海之中无声的上映着我未亲眼看到过的
悲凉画面
在泼墨般的漆黑夜幕下
摧枯拉朽的狂风暴雨之中
一位面目模糊的老人
倔强的
拖着一条断腿
那么艰难那么缓慢的挣扎向前
一步又一步
讲完了
我用
若无其事的腔调问父亲
不出意外
父亲一脸的错愕
这正是我腰的效果
为了这一刻
我已忍忍折服了多年
没什么大不了的
跟外公一样
不就是败家们
能败的都被你们败光了
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说下来
我还得感谢你们呢
我牢牢的盯着父亲的眼睛
继续说道
而且吧
我觉得
其实你比外公强多了
外公祸害亲人是为了祖国
你呢
好歹是为了自己
显然比外公明智吗
我逾悦的
凝眸目送由自己
口中徐徐吐出的话语
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志向父亲来不及有任何机会闪躲的门面
那张在一瞬间
就失尽雪色
甚至连骨肉都摊陷下去的脸孔
仿佛苍老的数十岁
小雨
不许由腔划掉
母亲一声立壑
此人素长警惕性极高
但这一回
显然是因为疏于防范
而方寸大乱了
虽然应该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但仓促之间他仍是低估了我蓄谋已久的冷酷
与凶残
发威之后
他居然还试图将局面搬笑回自己心里预设的尺度范围内
改用了极力压抑住的火气
和缓缓的语调
对我小之以理
小雨
你爸当年确实犯了大错
但他当时
毕竟还是一个未成年人
年纪比你现在还小
二且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
看看今天你们苏家人对他的态度
这几十年来他已经受到过惩罚了
况且
说我一千道一万
他毕竟是你父亲
毕竟含心茹苦的把你抚养到这么大
你就不可以原谅他们
我可没说
不能原谅他
为继续诱敌深入
我故作诚恳的冲母亲一笑
不过
我有个条件
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
我就原谅我吧
母亲一愣
稍微一迟疑呢
将充满警觉的母光
刺进了我的瞳孔
什么条件
你先说来听听
为迎接即将到来的高潮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
同样
盯老母亲的眼睛
你先原谅外公
空气突然凝过来
然后忽然爆破来
母亲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张牙无爪的蹦起来
也狂暴的咆哮回应我
不行
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为什么不行
我拿手指
指着已经形如哭槁如遗骸的父亲
我的父亲
这么一个自私懦弱的家伙你都能原谅
你还想要我也原谅
为什么你自己的父亲反倒不行了
话音未落
母亲已经扑了过来
一记耳光抽在了我的脸上
眼冒金心过后
我傲然冷笑
品尝着唇齿之间
弥散开来的血腥味
寸步不让的凝视着他
从未遭遇过我如此长度对抗的母亲
气得浑身颤抖
直喘粗气
僵燕半响之后
拿手指着
往下阁楼的梯子
滚
你给我滚下去
那楼下
去给我好好照照镜子
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是什么魂帐样子
好呀
我笑着又说道
正好
那么多人都说我越长越像外公
我还没认真在意过呢
现在
就去研究一下
没等手舞心脏的母亲
真的犯了心脏病
我故意当着他的面
摸出我藏在枕下的香烟盒和打火机
昂首挺胸的
与他擦身耳骨
爬下楼梯
站在堂屋里的镜在面前
我点上了一根烟
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昏暗的灯光下
透过缭绕在眼前的烟雾
我看见了一张
酷似青年外公的脸
还有这脸上
狰狞堪比沿靠的一副笑容
我知道我已经再也回不到
原本属于我的
那个安稳的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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