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集入我门中来。
老者坐在上首之处,
背后是一副对联,
桌子上却还没有摆吃食,
就连那汉子也只是站在旁边,
似乎还有几分感慨,
几分不敢相信。
这屋子里面,
唯独老者坐着,
正含笑看着齐无过。
那少女从少年身后冒出头来,
疑惑问道,
嗯,
不是要吃饭吗?
黄牛所化的大汉笑着拉着她走开一侧,
于是就只剩下了蓝衫少年站在门口,
而老者端坐于上首,
手捧着一杯茶,
笑着说道。
嗯,
无惑来了。
齐无霍拱手背后,
背着剑匣,
身亮笔直是。
老人看着他,
抚须感慨许久,
说道,
我道门一脉,
讲求的是缘法呀,
老师选择弟子,
弟子也要选择老师,
一来一回,
其实并非强求啊。
可是啊,
老夫都已经说了数次,
弃你名也,
弃你名也,
你却不开窍的么?
行走天下这么多年了,
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件事情还要老夫亲自开口。
嗨,
该说你性格刚直清正,
还是嘴硬得很。
哎,
罢了罢了,
我来便是。
这老人似是。
他感慨而后将手中的茶放下,
抬手正衣冠,
抚袖口,
外面的长河风波平静已经化作了黑色,
波光粼粼,
仿佛万千群星有风拂过,
涟漪散开。
而此地众人安静,
为那老人开口敛容正色,
温和问道,
如何呀?
如或可愿拜我为师吗?
黄牛所化的大汉和那质朴高大的汉子对视一眼,
都有些感慨,
许久不曾见到了呀。
纵然提前知道了这些事情,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
心中还是有些感慨和涟漪,
哪怕只是入门弟子,
但是拜师终归还是不一样的,
拜师之前只是记名,
拜师之后可称弟子,
可入道门。
蓝衫少年微微出了一口气息,
往前一步,
拱手深深下拜,
固所愿,
老人抚须颔首,
见到他现在就要三叩九拜,
摆手笑着吩咐道,
道家修真之士,
方外人不行这样的俗世礼节,
你先起来落座。
说着又看向旁边的汉子,
温和说道,
之前吩咐你的东西就有劳了,
我夫妻能有现在的造化,
还有赖于当年前辈开口,
而今就算是再难的事情都要做到的,
何况只是这区区小事。
哪里算是有劳不有劳的?
再说了,
今天这可是个好日子,
能有人入您的眼中,
本来就该好好庆祝一番的。
来,
坐,
都坐下吧,
我去准备东西。
姬无惑坐在了老者一侧下首的位置上,
而那大汉的位置则在另一侧,
紧接着是那少女。
后者只是好奇地看着这位白发老人,
但却并不知道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黄牛没有坐下,
只是笑着感慨说道,
今日您老虽来,
却没有带着我那位大哥。
要是他也来的话,
我们倒是可以好好地喝一桶烈酒。
而今我就不坐了。
黄牛坐在了门口处,
仰天看着远方。
而很快,
齐惑就知道那所谓准备的东西是什么了,
还隔着很远的距离,
齐惑就已经能够闻到无比诱人的香味。
也不知道为什么,
闻到了这个香味的时候,
齐惑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强烈的饥饿感,
仿佛浑身上下的每一寸血肉都在释放着强烈的渴望。
老人抚须看着他笑问道,
饿了吗?
齐无惑点头,
只是嗯了一声。
那种感觉他其实并不算多陌生,
和他9岁时流浪,
靠着树根树皮死撑了七八天,
然后第一次吃到了有米粒的米粥时一样,
好像从濒死的状态终于回到了人世间。
可是自己在那之后,
明明吃得也很好,
最近也可以吃到肉了,
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感觉呢?
东西端上桌来,
有10多个菜,
有蔬果拼盘,
有鲜卤切片,
有清炒的蔬菜,
做了精致华美的肉类,
另外还有一碗羹汤,
金黄灿烂,
泛起涟漪的时候,
仿佛看到了群星星光一样,
精致的就像是一件艺术品。
那大汉颇为自得,
指了指这香气扑鼻的米饭,
笑着说道。
可不要小看了他,
这米非凡物,
得要300。
老者微微咳嗽,
微笑着摇头,
本来打算介绍自己这田地之物的男子有些惊愕,
旋即了然颔首,
心中明悟啊,
是还需要保留些东西,
不愿让他心中自此起了骄纵之心,
于是语气温和,
笑着解释道,
这米呢,
需要300天抽芽,
300天生长,
再有300天才可以熟成。
我来之前就已经种了几百天,
之后还得100日功夫才能用来饮食,
需要三年时间吗?
哈,
是啊,
长得是稍微慢了一点儿,
不过长得慢自然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对于修行元气还是有不少帮助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味道也是很好,
比方说配着这一道菜吃最是绝美。
质朴钢筋的男子又一一地把这些菜肴介绍了一遍,
显而易见,
对于自己的厨艺很是得意,
等到最后方才指了指那鱼儿做的羹汤,
笑着说道,
至于这些鱼儿,
倒是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今天上午从外面河流里面钓上来的。
常人服用对于自身的元精很有好处,
对于无惑你很有帮助,
即便是受到了身躯本能疯狂饥饿感的影响,
齐惑仍旧安静坐在那里,
直到老人点了点头之后方才举起筷子。
那米饭本身的味道极好,
唇齿留香,
鱼肉更是鲜嫩无比,
质如白玉,
又有弹力韧性。
那边的少女则是非常开心地分享自己觉得很棒的吃法,
尤其是建议拿着那金黄色的鱼汤伴着米饭,
而这米饭似乎不占肚子一般,
齐无惑只觉得在口中咀嚼滋味浓郁,
咽下去的时候就仿佛化作了一股清气,
并不会让自身觉得有饱涨的感觉,
而后就散开在身躯里面,
他不知不觉已经吃下去了十几碗,
在这里面属他吃得最多了。
那汉子都怔。
中,
眸子微睁,
似有灵光闪过,
化作神通扫过囚惑的身躯。
他微微皱眉,
心中讶异,
这是五劳七伤,
曾经死里逃生,
又有劫难。
在年幼的时候,
长时间地奔波劳苦,
精神似乎也遭遇过很大的冲击,
在长时间挨饿的情况下,
靠着对身体并无裨益甚至有毒性的树皮杂草充饥,
似乎还吃过类似于观音土之类的东西,
只能垫肚子,
却不能提供营养。
没有死,
已经是意志力极为顽强的原因了,
可即便如此,
根基也是大损。
汉字以回光术去看,
以他和齐无惑的实力差距,
可以窥见部分发生在齐无惑身上的事情。
他看到灾厄诞生,
年仅9岁的孩子踉踉跄跄地在路上走着,
周围尽数都是逃难逃荒的灾民,
看着他虽然走远了,
还是一咬牙转过身来把自己的饼子分给更小的孩子,
却反而被人哄抢走最后的东西,
靠着吃树叶树根才勉勉强强活下来。
辗转流浪。
他用捡到的剑刺伤一個抓住他的大人,
饥饿地打开了铁锅,
却在锅里面看到有一个存在啃食痕迹的孩子的手臂。
最后,
这个9岁的孩子两只手拖着剑,
而那个饿得瘦脱相的大人最后还在绝望地哭嚎嘶喊着。
你,
你不能抢我的肉,
那是我用我孩子换来的,
你不能,
你不能,
他扑过来,
想要把球惑抓起,
也扔到锅里。
年仅9岁的孩子双手握紧了剑,
杀死了他,
然后以剑掘土埋葬了锅里死去的孩子,
又从那个死去的6岁孩子手里拿走了攥紧的一点饼子道歉,
然后拖着剑离开。
那男子看着这些浮光流影,
忽而明白老人为什么要让他取出今天的这些东西了。
经历过这些事情,
就算活下来,
根基和心神损伤也很大,
大到了得到正统的修行法门,
也有可能只能活到六七十岁。
元神因为这些经历而变得越发坚韧,
而元气和元精则是身体的根本,
自然受到了大的影响,
这些特殊的灵物可以弥补过去的经历。
这男子心中慨叹,
而后看着那才不过14岁的少年,
眼底有些怜悯之意,
不知道他的过去是经历过多少的痛苦,
才让自己有这样一身的伤病,
也不知道为何他经历过那些仍旧还有现在的心性,
想来也是遇到了可以指引他不至于走到那邪道的人吧。
老人看到齐惑又吃完了一碗,
还不停下来,
笑着将自己的碗也推过去。
齐惑下意识说道。
老张。
还叫老丈?
老师。
既然叫我一声老师,
就不要再如此见外了。
一顿饭菜下来,
齐惑吃的东西比起其余人加在一起都要多,
这让他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正在这个时候,
那个被囚惑称为云叔的男子拂袖让人将这桌子和杯盘都撤了下去。
老人坐在首位,
而齐惑不明白的时候,
云叔笑着说道。
也是时候了。
云叔说完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