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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自述是胡适生前唯一亲笔撰写的自传
是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名篇之作
该书回顾了前四十年的心路历程
是胡适先生与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进行的心灵对话
从中能够感受到先生特有的儒雅
睿智
幽默的文人气息
欢迎收听四时自述于洋演播
四十自述是胡适生前唯一亲笔撰写的自传
是中国现代传记文学的名篇之作
该书回顾了前四十年的心路历程
是胡适先生与自己的青少年时代进行的心灵对话
从中能够感受到先生特有的儒雅
睿智
幽默的文人气息
欢迎收听四时自述于洋演播
他在这十几篇文字里
抱着满腔的血诚
怀着无限的信心
用他那支笔锋常代情感的剑笔
指挥那无数的历史例证
组织成那些能使人鼓舞
使人掉泪
使人感激奋发的文章
其中如论毅力等篇
我在二十五年后重读
还感觉到他的魔力
何况我在十几岁最容易受感动的时期呢
新民说出篇
给我开辟了一个新世界
使我彻底相信
中国之外还有很高等的民族
很高等的文化
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事
也给我开辟了一个新世界
使我知道四书五经之外
中国还有学术思想
梁先生分中国学术思想史为七个时代
一 胚胎时代
春秋以前
二 全盛时代
春秋末及战国
三
儒学统一时代
两汉
四 老学时代
魏晋
五 佛学时代
南北朝唐
六
儒佛混合时代
宋元明
七 衰落时代
近二百五十年
我们现在看这个分段也许不能满意
梁先生自己后来也不满意
他在清代学术概论里以不认近二百五十年为衰落时代了
但在二十五年前
这是第一次用历史眼光来整理中国旧学术思想
第一次给我们一个学术史的见解
所以我最爱读这篇文章
不幸
梁先生做了几章之后
忽然停止了
使我大失望
贾晨以后
我在新民从报上见他续作此篇
我高兴极了
但我读了这篇长文
终感觉不少的失望
第一
他论全盛时代说了几万字的绪论
却把本论论诸家学说之根据及其长短得失全搁下了
只做了一个雀字
他后来只补做了子墨子学说一篇
其余各家始终没有补
第二
佛学时代一章的本论一节也全没有做
第三
他把第六个时代宋元明整个歌起不提
这一部学术思想史
中间缺了三个最要紧的部分
使我眼巴巴的望了几年
我在那失望的时期
自己忽发野心
心想我将来若能替梁仁功先生补做这几张缺了的中国学术思想史
岂不是很光荣的事业
我越想越高兴
虽然不敢告诉人
却真打定主意做这件事了
这一点野心
就是我后来做中国哲学史的种子
我从那时候起
就留心读周秦诸子的书
我二哥劝我读朱子的近思论
这是我读理学书的第一步
梁先生的德遇见和杰本明如雪案也是这个时期出来的
这些书引我去读宋明理学书
但我读的并不多
只读了王守仁的撰习录和正宜堂丛书内的程朱语录
我在城中的第二年
发起各摘组织自治会
有一次我在自治会演说
题目是论性
我国孟子性善的主张
也不赞成荀子的性恶说
我承认房阳明的性无善无恶
可善可恶是对的
我那时正读英文的格制读本
懂得了一点点最浅进的科学知识
就搬出来应用了
孟子曾说
人性之善也
有水之究下也
人无有不善
水无有不下
我说孟子不懂科学
我们在那时候还叫做格制
不知道水有保持水平的道理
又不知道地心引力的道理
水无有不下
并非水性向下
而是地心吸力引它向下
吸力可以引它向下
高地的蓄水塔也可以使自来水管里的水向上
水无上无下
只保持它的水平
却又可上可下
正像人性本无善无恶
却又可善可恶
我这篇性论很受同学的欢迎
我也很得意
以为我真用科学证明告子王阳明的性论了
我在城中只住了一年半
但英文和算学的基础都是在这里打下的
成重的好处在于管理的严肃
考试的认真
还有一桩好处就是学校办事人真能注意到每个学生的功课和品行
白振民先生自己虽不教书
却认得各个学生
时时叫学生去问话
因为考试的成绩都有很详细的记录
故每个学生的能力都很容易知道
天资高的学生可以越级升两班
中等的可以半年升一班
下等的不升班
不升班就等于降半年了
这种编制和管理是很可以供现在办中学的人参考的
我在西医斋做了班长
不免有时和学校办事人冲突
有一次为了班上一个同学被开除的事
我向白先生抗议无效
又写了一封长信去抗议
白先生悬牌责备我
记我大过一次
我虽知道白先生很爱护我
但我当时心里颇感觉不平
不愿继续在城中了
恰好夏间中国公学招考
有朋友劝我去考
考取之后
我就在暑假后一九零六年搬进中国工学去了
聂三十八北京
在上海
中国工学是因为光绪已四年
也就是一九零五年
日本文布省颁布取缔中国留学生规则
我国的留日学生认为侮辱中国
其中一部分慷慨回国的人在上海创办的
当风潮最烈的时候
湖南陈天华投海自杀
勉励国人努力救国
一时人心大震动
所以回国的很多
回国之后
大家主张在国内办一个公立的大学
以四十二月中十三省的代表全体会决议
定名为中国工学
次年丙武一九零六年春天
在上海新靶子路黄板桥北租屋开学
但这时候反对取缔规则的风潮已渐渐松懈了
许多官费生多回去复学了
上海那时还是一个眼界很小的商部
看见中国工学里许多剪发洋装的少年人自己办学堂
都认为奇怪的是政府官员疑心他们是革命党
社会叫他们做怪物
所以赞助捐钱的人很少
学堂开门不到一个半月
就陷入了绝境
工学的干事姚红叶先生
湖南益阳人
积于义愤
遂于三月十五日投江自杀
遗书几千字
说
我之死
谓中国公学死也
遗书发表之后
舆论都对他表敬意
社会受了一大震动
赞助的人稍多
公学才悄悄站得住
我也是当时读了尧烈士的遗书
大受感动的一个小孩子
夏天我去投考
监视的是总教席马俊武先生
国文题目是研制
我不记得说了一些什么
后来军武先生告诉我
他看了我的卷子拿去给谭心修
彭诗迪先生传观
都说是为公学得了一个好学生
我搬进公学之后
见许多同学都是剪了辫子
穿着和服
拖着木吉的
又有一些是内地刚出来的老先生
戴着老花眼镜
横着水烟戴的
他们的年纪都比我大得多
我是做官班长的人
到这里才感觉我是个小孩子
不久我已感到工学的英文
数学都很浅
我在甲班里很不费气力
那时候中国教育界的科学程度太浅
中国工学至多不过可比现在的两级中学程度
然而有好几门功课都不能不请日本教员来教
如高等代数
解析几何
博物学
最终最初都是日本人教授
有懂日语的同学翻译
甲班的同学有朱金龙
李青鹤等都曾担任翻译
又有几位同学还兼任学校的职员或教员
如旦茂新便是我们的体操教员
当时的同学
和我年纪不相上下的只有周列忠
李俊
孙翠存
孙静存等几个人
教员和年长的同学都把我们看作小弟弟
特别爱护我们
鼓励我们
我和这一班年事稍长
阅历较深的师友们往来
受他们的影响最大
我从小本来就没有过小孩子的生活
现在天天和这班年长的人在一块
更觉得自己不是个小孩子了
中国工学的教师员和同学之间
有不少的革命党人
所以在这里要看东京出版的民报是最方便的
暑假 年假中
许多同学把民报缝在枕头里
带回内地去传观
还有一些激烈的同学
往往强迫有辫子的同学剪去辫子
但我在公学三年多
始终没有人强迫我简便
也没有人劝我加入同盟会
直到二十年后
旦茂新先生才告诉我
当时校里的同盟会员曾商量过
大家都认我将来可以做学问
他们要爱护我
所以不劝我参加革命的事
但在当时
他们有些活动也并不瞒我
有一晚十点钟的时候
我快睡了
但君来找我
说有个女学生从日本回国
替朋友带了一只手提小皮箱
江海关上要检查
他说没有钥匙海关上不放行
但军因为我可以说几句英国话
要我到海关上去办交涉
我知道箱子里是危险的违禁品
就跟着他到海关码头
这时候已过十一点钟
谁都不在了
我们只好泱泱回去
第二天
那位女学生也走了
箱子她丢在关上不要了
我们现在看见上海各学校都用国语享受
绝不能想象
二十年前的上海
还完全是上海话的世界
各学校全用上海话教书
学生全得学上海话
中国工学是第一个用普通话教授的学校
学校里的学生
四川 湖南 河南
广东的人最多
其余各省的人也差不多全有
大家都说普通话
教员也用普通话
江浙的教员如宋耀儒
王先华
沈祥云
朱先生
在讲堂上也都勉强说官话
我初入学时只会说徽州话和上海话
但在学校不久
也会说普通话
我的同学中四川人最多
四川话清楚干净
我最爱学它
所以我说的普通话最近于四川话
二三年后
我到四川客栈去看朋友
四川人只问会府是川东是川南
他们都把我看作四川人了
中国公学创办的时候
同学都是创办人
职员都是同学中举出来的
所以没有职员和学生的界限
当初创办的人都有革命思想
想在这学校里试行一种民主政治的制度
姚弘业烈士遗书中所谓以大公无我之心
行共和之法
即是此意
学校的组织分为执行与评议两部
执行部的教员
教务干事
树干事
商务干事都是评议部举出来的
有一定的任期
并且对于评议部要负责任
评议部是班长和市长组织成的
嗯
有监督和弹劾职员之权
评议部开会时往往有激烈的辩论
有时直到点名熄灯时方才散会
评议员之中
最出名的是四川人龚从龙
口齿清楚
态度从容
是一个好议长
这种训练是很有益的
我年纪太小
第一年不够当评议员
有时候在门外听听他们的辩论
不禁感觉我们在城中学堂的自治会真是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