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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人获
演播
大同小慧第十九集
诗曰
困厄识天心
题撕意正深
琢磨成美玉
锻炼出良心
骨为穷愁老谋因艰苦沉莫缘频
失意黯黯泪沾襟
如今人小小不得意
便怨天
不知天要成就这人
偏似困苦这人一般
越是人扶扶不起
莫说穷愁
便病啊也与他一场
直到绝处逢生
还像不肯放舍他的
王伯当
李玄邃为叔宝急出城西
以及到二贤庄
已是深黄昏时候
此时雄信庄门早已闭上了
闻门外犬吠甚急
雄信命开了庄门
看有何人在我庄前走动
做两步走出庄来
定睛一看
却是王
李二友
三人携手进庄
马卸了鞍在槽头上料
手下都到耳房中去住了
雄信手下取拜毡过来
与二友顶礼相拜坐下
雄信命点茶摆酒
叙罢了契阔
伯当开言
闻知兄长
今日喜得一良马
雄信道
不瞒贤弟说
今日三十两银子
买了一匹千里龙驹
伯当道
马是
我们预先晓得是一匹良马
只是为人再不要讨了小便宜
讨了小便宜就要吃大亏
雄信道
这马敢是偷来的么
我当道
马倒姑是偷来的
且问卖马的人
你道是何人
雄信道
山东人
姓王
我因喜欢得紧
不曾与他细盘桓
二兄怎知此事
敢是与那姓王的相熟
我当道
我们倒不与姓王的相熟
那姓王的倒与老哥相熟呢
巧言不如直道
那卖马的就是秦叔宝
适在西门市店中相遇
道及厚情
又有所赠
雄信点头咨嗟
我说这个人怎么有个欲言又止之意
原来就是叔宝
如今往那里去了
郭当道
下处在府西王小二店内
不久就还济南去矣
雄信道
我们也不必睡了
借此酒便可坐以待旦
往礼道
便是这等
三人直饮到五更时候
正是酣歌忘旦暮妩寐在英雄
把马都备停当
又牵着一匹空马
要与叔宝骑
三人赶进西门
到王小二店前寻问叔宝
叔宝却已去了
王小二怕他好朋友赶上
说出他的是非来
不说叔宝步行
说秦爷呃要紧
回去偶有回头差马
呃
连夜回山东去了
就是有马
那雄信放开千里龙驹
也赶上了
忽然家中有个凶信到
雄信的亲兄出长安
被钦赐驰驿唐公发箭射死
手下护送丧车回来
雄信欲奔兄丧
不得追赶朋友
王
李二友因见雄信有事
把这追赶叔宝的念头亦就中止
各散蓄讫
单题叔宝自昨晚黄昏深后
一夜走到天亮
只走得五里路
福无双至
祸不单行
如叔宝要走一百里也走到了
他卖了马
又受着王小二的暗气
背着包
相着平日用马惯的人
今日黑暗里徒步
越发着恼
闯入山坳里去
迷了路头
及至行到天明
上了官路
回头一看
潞州城墙还在背后
却只有五里之遥
正是
富贵贫穷命里该
皆因年月日时排
胸中有志休言志
腹内怀才莫论才
庸劣乘时偏得意
英雄遭困有余灾
饶君纵有冲天气
难敌平生运未来
却说叔宝穷不打紧
又穷出一场病来
只因市店里吃了一碗冷牛肉
初见王
李二友
心中又着实不自在
又是连夜赶路
天寒霜露太重
耳伤饮食
外边感了寒气
天明是十月初二日
耳红面热
浑身似了太重目眼昏
寸步难行
还是禀气旺
又捱下五里路来
离城十里
地名十里店
有二三百户人家
入街头就是一座大庙
乃东岳行宫
叔宝见庙宇轩昂
且到里面晒晒日头
再走进三天门
上东岳殿前
一层阶级
就像上一个山头
巴到殿上
指望叩拜神明
求阴空庇护
不想四肢无力
抬不起脚来
一个头眩
被门槛绊倒在香炉脚下
那一声响跌
好像共工奋怒撞倒不周山
力士施椎击破始皇辇
论叔宝跌倒
也不该这等大响
因有这两条金装锏背在背后
跌倒掼去
将磨砖打碎七八块
守庙的香火搀扶不动
急往鹤轩中报与观主知道
嗯
这观主却不是等闲之人
他姓魏
名征 字玄成
乃魏州曲城人氏
少年孤贫
却又不肯事生业
一味好的是读书
以位无书不读
莫说三坟五典
八索九邱
诸子百家
天文地理
韬略诸书
无不精熟
就是诗词歌赋小技
却也曲尽其妙
且又素有大志
遇着英雄豪杰
倾心结纳
因是隋时重门荫薄孤寒
一时当国的卿相
下至守令
都是一干武臣
薄的是膂力
薄的是文墨
自叹生不遇时
隐居华马山做了道士
后遇一个道友
姓徐 名洪客
与他意气相投
道
隋主猜忌
诸子擅兵自今一统
也只是为真人扫除
却不能享用
我观天像
真人已生
大乱将起
子相乃贵气
有公卿之骨
无神仙之分
可预先打点一个王佐
应时而起
朝夕只与他讲些天文
说些地理
帷幄奇谋
疆场神策
忽一日
对魏征道
昨观王气
取于深井之分
应是真人已生
罡星复人赵
魏分野
应时佐命已出
但王气犹未王
其人尚未得志
罡星色多沉晦
其人应罹困厄
不若你我分投求访
交结于未遇之先
异日再与子相会
洪鹤遂入太原
魏征却在潞州
他见单雄信英雄好客
是一个做得开国功臣的
因此借于东岳庙中
图与交往
且更要困厄中寻几个豪杰出来
以为后日帮手
这日正在鹤轩内看诵黄庭
正是无心求羽化
有意学鹰扬
香火进报道
有个酒醉汉跌倒在东岳殿上
随身兵器
将磨细方砖打碎了好几块
搀又搀的不动
来报老爷知道
魏玄成想昨夜仰观天像
有罡星临于本地
必此人也
待我自家出决
离了鹤轩
径到殿上来见叔宝那狼狈的景像
行李掼在一边
也没人照管
一手臂膊屈起做了枕头
一手瘸着
把破衣袖盖了自己的面貌
香火道
王才那只脚还绊在门槛儿上
如今又缩下来了
魏玄成上前把手揭开衣袖
定睛一看
见满面通红
他得的是阳症
类于酒醉
不能开言
但睁着两个大眼
魏征点头叹道
哎 兄在穷途
也不该这等过饮
叔宝心里明白
喉中咽塞
讲不出话来
挨了半日
把右手伸将出来
这方砖上写有病两字
那方砖虽净
未免有些灰尘
这两字倒也看得清楚
未悬两字
哦
兄不是酒困
原来是有恙
叔宝把头点一点
玄成道
哦 不打紧
叫道人王中取我的棕团过来
放在叔宝面前
盘膝坐下
取叔宝的手放在自己膝上
寸 关 尺三脉
一呼四至
一吸四至
少阳经受症
内伤饮食
外感风寒
还是表症不打紧
却只是大殿上风头里睡不得
后面又没有空闲的房屋
叫道人就扶在殿上
左首堆木料家伙的一间耳房里去虽非经世
却无风雨来侵
地上铺些稻草
把粽团盖上
放叔宝睡下
双锏因众人拿不起
仍留在殿角
玄成把叔宝被囊打开
内有两匹潞绸
紫衣一件
一张公文批回
又有十数两银子
就对叔宝道
呃
这几件东西
恐兄病中不能照顾
待贫道收在房中
待兄病体痊可
交付还兄何如
那双锏我叫道人搓两条粗壮草绳
捆束在一处
就放在殿角耳房门首
量人也偷不动
好借他来
必去些阴气虚邪
嗯 叔宝听说
伏地叩首
玄成把紫衣
潞绸等件收拾进房
在鹤轩中撮一帖疏风表汗的药
煎与叔宝吃了
出了一身大汗
次日就神思清爽
便能开言
玄成不住的煎药与叔宝吃
常来草铺头边坐倒
与叔宝盘桓渐将米米汤调理病亦
逐渐安妥
不觉二七
一十四日是日
十月十五日
却是三元寿诞
近边居民在东岳庙里做会
五更天就开大门
殿上撞钟擂鼓
殿宝身子虚弱
怎么当得
虽然玄成盘桓
却无亲人看管
垢面蓬头
身上未免有些龌龊气息
衣难当
这些做会的人
个个憎嫌
七嘴八舌
正是身居卵壳谁知凤
跻混鲸鲵孰辨龙
大凡僧道住庵
必得一两个有势力的富户作护法
又常把些酒食餍足这些地方无赖
破落户
方得住身安稳
魏玄成虽做黄冠
高岸气骨还在
如何肯俯仰大户
结识无赖
所以众人都埋怨魏道士可恶
容留无籍之人秽污圣殿
叔宝听见
又恼又愧
正无存身之地
卡凑着单员外来了
雄信带领手下到东岳庙来
要与故兄打亡醮
众会一首迎出三天门来
道山员外来得正好
雄信带
有甚说话么
众人道
东岳庙是我潞州求福之地
魏道主妄自擅
专容留无赖异乡之人
秽污圣殿
不堪瞻仰
山员外须要着实处他
雄信是个有意思的人
不作福首
不为祸先
缓言笑道
啊 列位且住
待我对他讲
自有道理
说了
自上殿来
叫手下去请魏法师出来
自己走到两旁游玩
只见钟架后头尽头黑暗里锏光射出
雄信上前仔细一看
却是一对双锏草绳捆倒在地
雄信定睛看了
默然半晌
但问众人道
这兵器是那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