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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收听由懒人畅听出品的何日请长莺
作者 脐橙
演播 薯条贼
玉凌霄
第二百八十五集
好好好
高树川
你有种
苗彩英气的嘴唇直哆嗦呀
结婚十几年
高淑春当然也犯过别扭
但像这次蛮不讲理的情况
苗彩英还是第一回见
你喜欢吃水疙瘩是吧
那你就带着你儿子吃水疙瘩去
家里还有四斤水疙瘩哦
你们爷俩吃一星期的
我回我娘家去
这些天你们爱吃什么吃什么
苗彩英撂身走了
带走了一阵风风
老高
老高
这这这这
吃瓜群众们都傻眼了
纷纷用目光提示着高淑春
让他赶紧去追老婆
老婆生气了
后果很严重啊
切 吓唬谁呢
不就是吃水疙瘩吗
咱爷们儿又不是没吃过
就吃一个星期给那老娘们看看
咱谁怕谁呀
高树春看着老婆远去的背影
发着色里内忍的宣言
所谓的水疙瘩就是大头菜
是北方很常见的一种咸菜
在早些年商品经济不发达的时候
北方一到冬季就没什么蔬菜了
切一盘水疙瘩下饭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高淑春扬言能够吃一星期的水疙瘩
也是基于自己的童年记忆
想当年
肉蛋鱼啥的都是凭票供应
父母的工资要养全家六七口人
像高树春这种藤基子弟
哪个不是吃着水疙瘩长大的
吃水疙瘩咋了
吃水疙瘩也比去看林依基那帮王八蛋的臭脸要强啊
高淑春夹了一大筷子的水疙瘩丝塞进嘴里
嚼得咯吱咯吱作响
他想象着自己嚼的是陈劲松
顾曾超等人的肉
嘴里也就不觉得有什么苦涩了
其实呀
现在他家吃的水疙瘩比他小时候吃的已经改良许多了
最起码舍得放油了
妈
怎么又吃水疙瘩呀
儿子高凯歌一脸苦笑
看着桌上的菜抱怨着
**跟我吵架了
回你外婆家去了
她没留下钱
就留下了几个水疙瘩
所以咱们就只能吃水疙瘩了
你不是还吃了一个鸡蛋吗
高树春指着儿子面前的鸡蛋壳儿提醒道
苗才英说到做到
还真的就扔下他们爷俩自己回娘家去了
连买菜钱也没给他们留下
只留下了四斤水疙瘩和六七个鸡蛋
高树春把水疙瘩切成了丝儿
炒了几大盘作为父子俩的下饭菜
每顿饭呢
再给儿子煮一个带壳的白水鸡蛋作为补充
因为苗彩英留下来的鸡蛋数量不多
高树春自己都没舍得吃
可是
可是哦
我们已经吃了三天水疙瘩了
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儿子带着哭腔问道
他今年十二岁
正是最能吃的时候
每天光吃水疙瘩再加两个鸡蛋远远不够身体的需要
高树春叹了口气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
**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等他交了气
他是不会回来的
高凯歌说
你这才吃了几天
当初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
一个冬天都是在吃水疙瘩
还没有这么多油水
那时候一个人一个月才供应四两油
难得有一个鸡蛋吃
都跟过年似的
可是那
那是你小时候啊
高凯歌说
你现在都快到二十一世纪了
谁家还成天是帅哥呢
高树春心念一动
对儿子问道
如果咱们家没钱了
必须得每天天天都得吃水疙瘩
你受得了吗
高凯哥一愣
随即认真的问道
啊
爸
咱家为什么会没钱了
呃
我
我是说如果
高树春说
高凯歌沉默了片刻
悠悠地问道
嗯 是不是你
你和我妈都要下岗了
高树川分明看到儿子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似乎是一星泪花
他赶紧开口
不会的
不会的
你爸这么好的技术
怎么可能会下岗呢
我只是考考你而已
高凯哥不吭声了
他伸出筷子夹了几根水疙瘩丝到自己的碗里
然后开始埋头吃饭
一副极其懂事的样子
高树春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用手抚了一下儿子的头
说道 儿子
你先别忙着吃
走
我带你到陈师傅那里买块酱肉去
你
你不是说我妈没留下钱吗
高凯歌抬起头看着父亲狐疑的问道
脸上却有了几分喜色
哼
男人哪能没点私房钱呢
高树春向儿子自豪的说道
在儿子惊奇而崇拜的目光下
高树春从家里的五斗柜底下翻出一张十元面额的钞票
然后便带着儿子出门了
前往离家不远的一个小卖部
那个小卖部里是城里职工开的
除了卖烟酒糖果之外
还有店主家自己做的酱肉
以往呀
家里没什么好菜的时候
苗彩英就会买几两酱肉回来给高凯歌吃
这也是高凯歌的最爱
你爸
你也吃啊
买了酱肉回来之后
高开哥便把刚才父子俩的谈话给忘了
他把放酱肉的盘子往高树春那边推了推
示意高树春也吃一点
高树春笑着把盘子又推回到儿子面前
说道
我不吃
**不是成天嚷嚷着让我减肥吗
我得少吃肉才行
你不肥
我妈才肥呢
她不能吃肉
高开哥埋着头吃着酱肉
含含糊糊的说道
儿子
酱肉好吃吗
嗯 好吃
想天天吃吗
想
那我那天天天给你买
你在家慢慢吃
吃完把碗筷洗了就去写作业
我出去一趟
好
高凯歌答应的很痛快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酱肉身上了
高凯哥拿了盒烟出了家门
向着文建民家的方向走去
一开始啊
他走得很慢
心里五味杂陈
走着走着
他的脚步就快了起来
走进文建明所住的单元楼
他蹬噔蹬三步并走两步上了路
来到文建明家的门前
咚咚咚
咚咚咚
高树春敲醒了祥门
谁呀 哎嘿
小高
你怎么来了
文建明开了门
见门外站的是高树春
他略微有些错愕
但随即伸手招呼高树春进门了
像藤基这样的老厂子
打架也没什么个人隐私之说
工人有事跑到领导家里去谈是很平常的事
文建民的家人也不会觉得不妥
高树春在温建民家的客厅沙发上坐下
高建民的夫人给他端来了一杯水
又向他寒暄了两句
便回卧室去了
文建民坐在高树春对面
正准备拿烟
高树春已经把自己的烟盒掏了出来
并递给了文建民一只
二人就着文建明的打火机点着了烟
各自抽了两口之后
文建明问道
怎么
小高
你有事找我
高树春努力的在有些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说道
哎 是这样的
高书记
那天的事情是我错了
我向你做检讨哦
检讨
文建明愣住了
高树春向他做检讨
而且还是主动检讨
这在文建民的记忆中还是第一次
高树春是本厂子弟
八十年代初顶班进场
从学徒工作起
年轻的时候因为不懂事
再加上性格不好
也是犯过不少错的
在车间主任面前做的检讨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当文建民到齿轮车间当主任的时候
高树春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
技术上也有一套
属于车间里比较有地位的共振
平时哪怕是犯点小错
文建民也不敢让他检讨
甚至连批评他一句都要带着几分笑脸
生怕搞坏了关系
这一次高树春与陈建松发生冲突
还当着文建民的面砸了一个毛坯零件
这就属于比较严重的事情了
但文建民依然没有想到过要让高树春做检讨
这几天还在琢磨着找个什么办法给高树春顺顺气
免得事情进一步计化
高树春在外面放盐要和林依基斗到底
这话也传到了文建民的耳朵里
让他觉得好生无奈呀
可就在文建民觉得此事难以解决的时候
高树春却主动跑上门来做检讨
这是个什么节奏
小高
检讨不检讨的
你也是车间里的老人了
用不着这个吗
文建民字斟句酌的说道
这一次的事情嘛
嗨
其实都怨我
是我没有
这事不怨你
是我自己犯贱
我自己欠收拾
高树春打断了文建民的话
自轻自贱的说道
认栽这种事情想起来挺难开的
但只要开了口
似乎也没那么难
不就是低个头吗
我**就低头了怎么着
我不是为自己低头
我是看我儿子的份上
就冲为了让我儿子天天能够吃上酱肉
我就低头了
高淑春在心里对自己喊道
同时有了一种崇高的感觉
哎哎
不不不不
你不用这样说
谁还
谁还没有脾
脾气呢
顾处长和陈调度那边会不会有什么意见
高树春问
文建民说
哎呀
不会的不会的
你放心吧
顾处长和陈调度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
怎么可能会跟你计较起来个没完呢
好 那
那我明白了
高树春点了点头
文建民的意思其实是说
林西那边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
你高树春不想干
自然会有其他人顶上来
你高树春愿意道歉
人家也接受
这叫大人不计小人过
说到底
人家就没把你当成一棵葱
也就是你自己在那儿穷嘚瑟而已
那么
呃
车间还会安排我去给依基干活吗
高树春又问道
哎 没问题
文建民大包大揽
这事儿我说了就能算
陈调度那边
回头你给人家客气两句
你的技术在那摆着呢
人家不可能不要你的
好
那我就谢谢温主任了
高淑春站起身
向文建明深深的鞠了一躬
便告辞了
文建民一直把高树春送到楼下
说了很多宽慰他的话
高树春只是笑着点头
表现的像个听话的中学生一般
离开文建民家的楼门时
高树春也没有着急回家
而是走到了一片小树林里
嗯
这片小树林位于家属区的一角
是职工和家属们晨练的地方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
大家都猫在家里看电视
树林里静悄悄的
只有几个角落里藏着几对热恋中的小年轻
这些人自然也是没功夫注意到高树春的
高树春堵到一处小石凳旁坐了下来
他摸出一支烟掉在嘴里
伸手再去摸打火机
却发现打火机忘在家里没有带出来
他把烟从嘴里拿了下来捏在手上
眼睛怔怔的望着树林里斑驳的光影
思绪纷乱
忽然两颗豆大的眼泪从他的眼眶渗了出来
他扔了烟
用手捂着脸无声的痛哭起来
哎哎
亲爱的哎
亲爱的媳妇儿
咱几点出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