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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渐渐明白了他们的羁旅之情
并不像我最初想象的那样深感世事艰难
而是一种不失田野气息的悠然自得的心情
我还意识到
正因是母女
是兄妹
骨肉亲情将彼此间的种种情感连结在了一起
只有故来的百合子总是那么腼腆
在我面前
她始终少言寡语
子时已过
我走出小客栈
姑娘们送我出门
舞女为我摆好木屐
她从门口探出头来
眺望明亮的夜空
哎
月亮出来了
明天到夏天可真高兴啊
要给宝宝做七七
阿妈会给我买新发梳
还有好多好多事要做呢
嗯
您带我去看影戏好不好
江湖艺人辗转于伊豆和香磨的各温泉浴场间
下田岗就是那漂泊在外的故乡
这个小镇飘荡着一股令人眷恋的氛围
跟翻越天成岭时一样
艺人们各自背各自的行李
小狗把前爪搭在阿妈的臂弯处
露出一副惯于旅行的表情
走出汤野
又进了山海上
晨曦温暖的照耀在半山腰上
我们眺望着初升的太阳
奔流的合金川
前方合金的沿海地带明朗的铺展开来
哎
那就是大岛吧
嗯
看着真的好大啊
欢迎来玩呀
舞女说
或许因为秋日朗空格外晴好
海天交界处雾霭如春霞般朦胧
从这里到夏天要走二十多公里
有段路程海面时隐时现
千代子悠闲的唱起歌来
路上他们问我
是爬爬山走有些险峻但近两公里的捷径
还是走平坦大道
我当然选择抄近路
坡度陡峭的林间山路铺满落叶
一步一滑
我上气不接下气
反倒豁出去了
伸出手掌抵住膝盖加快步伐
转眼间一行人便落在我身后
只听见林间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舞女使劲撩起和服下摆
独自一人亦步亦趋紧跟着我
她在后面走着
和我保持不到两米的距离
既不缩短间隔
也不拉开距离
回过头同他攀谈
他便吃惊似的嫣然一笑
停住脚步回话
舞女开口搭话时
我也站定了等
希望她赶上来
可他仍旧驻足不前
非等我迈步向前
她才肯再走
山路蜿蜒曲折
愈发险峻
我越走越快
舞女依然和我保持不到两米的距离
埋头攀爬
山峦寂静
其他人已落得很远
连说话声都听不到了
家在东京什么地方啊
没有家
住学校宿舍
东京我也知道些的
赏音时节去跳过舞
但现在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那时还很小
随后父亲是否健在啦
有没有去过贾府啦
舞女断断续续问了我许多问题
还提到到夏天后要去看影戏的事
又聊到那夭折的婴儿
我俩爬上山顶
舞女卸下太古
把她放在枯草丛中的凳子上
用手绢擦汗
她刚要掸掉脚上的尘土
忽然蹲在我脚边
替我掸起裙裤下摆
我连忙向后退
舞女索性跪在地上
低头躬身
把我周身掸了个遍
之后将撩起的和服下摆放下
对站着不动粗声喘息的我说
请坐
一群小鸟朝紧贴凳子的树上飞来
万籁俱寂
只听得鸟儿停留的枝头上
枯叶正沙沙作响
为什么走那么快呢
舞女好像很热
我用手指扣了扣太古
鸟儿们飞走了
哎呀
想喝水哦
我去找找看
然而很快的
舞女从泛黄的野树林间穿出
空手而归
哎
在大岛的时候你都做些什么
见我问
舞女忽的列举出两三个女孩的名字
讲了起来
我听的云里雾里
内容好像不关乎大道
讲的是贾府
讲他念到普通小学二年级之前认识的小学同学
他天马行空的讲着
等了十多分钟
三个年轻人爬上山顶
又过了十分钟
阿妈才到
下山时
我和荣吉
有谊殿后
边慢悠悠的聊天
边迈步向前
刚走出两百多米
舞女从下方跑上来
底下有泉水
阿妈说
请您赶一赶
大家都没喝
等着你们呢
听说有水喝
我就跑起来
鼓谷清泉自树荫下的岩石间涌出
他们围拢住泉水
站在那儿
来 您先喝吧
手伸进去水会变浑
跟在女人后面喝不干净
阿妈说
我举起一捧清凉的泉水
喝了水
姑娘们不愿轻易离开
她们拧干毛巾擦拭汗水
下山后
一走入下田街道
就看见好几处烧炭冒出的青烟
我们坐在路旁的木柴堆上歇脚
舞女蹲在路边
用一把淡粉色的叉梳梳理小狗的长毛
梳子齿会断的
没关系啊
在夏田买把新的嘛
还在汤野时就想跟舞女讨要这把插在他额头上的插梳
所以我想他不该用这梳子梳理狗毛
见路的另一侧立着很多捆竹竿
我和荣吉商量说很适合拿来当手杖
于是我们率先站起身来
舞女跑着追上我俩
拿来一根比自己还高的粗竹竿
你干什么
荣吉一问
舞女有些慌张
他把竹竿朝我面前一递
啊
当手杖用的
我剪了一根最粗的
这哪行呢
拿粗的一看就晓得是偷来的
被人瞧见了多会不好啊
送过去
舞女折回放竹竿的地方
又跑回来
这回给我拿了一根中指粗细的
随后
像有人在背后撞了他似的
他歪倒在田埂上
气喘吁吁等待着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