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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集
聂赫留朵夫皱起眉头
两个月来
柯察金公爵小姐一直巧妙的在她身上下功夫
就是要用一条条无形的线把他和她拴得越来越紧
这封信便是这种功夫的继续
已经过了青春少年不再痴心钟情的男子
遇到结婚的事总是左顾右盼
踌躇不决
不过除了这种一般性的踌躇不决之外
聂赫留朵夫还有一个重大原因使得他纵然下了决心也不能立刻去求婚
这原因不是他在十年前又见了卡秋莎
又把她抛弃了
这事儿他已经忘得一干二净
没有认为这是他结婚的障碍
这原因是眼下他与一个有夫之妇有关系
虽然从他这方面来说
这种关系现在已经断了
但那个女人却不认为是断了
聂赫留朵夫见到女人很腼腆
但正是他的腼腆挑起了那个有夫之妇要征服他的欲望
那个女人是一个县的首席贵族的妻子
在选举首席贵族期间
聂赫留朵夫常常去那个县
那个女人勾引他发生了关系
这种关系是聂赫留朵夫一天比一天更迷恋的
同时也一天比一天更厌恶她
起初是聂赫留朵夫招架不住她的诱惑
后来又因为感到对她负疚
所以不得到她的同意就不能断绝这种关系
就是由于这一原因
聂赫留朵夫认为即使自己有心
也无权向柯察金家小姐求婚
桌上正好放着那个女人的丈夫的来信
聂赫留朵夫一见到她的笔迹和邮戳就满脸通红
顿时感到精神紧张起来
他每遇到危险总是这样的
不过他的紧张是不必要的
那个丈夫聂赫留朵夫主要田产所在县的首席贵族来信是通知聂赫留朵夫五月底要召开地方自治会非常会议
请聂赫留朵夫务必出席
并希望在会议上讨论有关学校和专用线路等当前重大问题时支持他
因为他预料在讨论中会遭到反动派的强烈反对
首席贵族是自由派人士
他和一些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反对亚历山大三世在位期间气焰嚣张的反动势力
并且全力以赴的投入这场战争
丝毫不知道家庭生活中的不幸
聂赫留朵夫想起由于这个人而经历过的种种苦恼时刻
记得有一次她以为她的丈夫知道了这事儿
就准备同他决斗
决斗时他准备朝天开枪
还记得跟她大闹过一场
她在绝望中朝花园里的池塘跑去
想投水自尽
他慌忙跑去找她
我现在不能去找她
在她没有答复我以前也不能采取任何措施
聂赫留朵夫在心里说
他在一个星期之前给她写过一封很果断的信
承认自己不对
愿意用任何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
不过他还是认为他们的关系应该一刀两断
这确实对她有好处
他现在就在等待回复
还没有收到回信
没有回信多少是个好兆头
假如她不同意分手
早就写信了
或者还会像以前那样亲自赶来了
聂赫留朵夫听说那儿现在有一位军官在追求她
这使他难受
因为他嫉妒
同时又使他高兴
因为有希望摆脱处处作假的尴尬局面
另一封信是庄园的总管写来的
总管在信里说
他聂赫留朵夫必须亲自去一趟
以便办理遗产继承手续
此外
还要对今后如何经营田产问题做出决定
是按照公爵夫人在世时那样经营的
还是采取他以前曾向公爵夫人提出
如今又向公爵少爷提出的办法
也就是添置农具
把租给农民的土地全部收回自己耕种
总管在信中说
这样经营要划算得多
同时总管还表示歉意
说原定一号前应当汇出三千卢布
多少有些延迟了
这笔钱将随下一班邮车汇出
但之所以延迟汇款
是因为怎么也收不起农民欠的租
农民异常刁滑
以至于不得不求助于官府强制农民缴租
聂赫留朵夫看完这封信
又高兴又不高兴
高兴的是他觉得自己拥有偌大的家产
不高兴的是
他在青春少年时期原是斯宾塞的狂热信徒
他是英国哲学家和社会学家
既为阶级的不平等辩护
又主张人人有权享用天然资源
而且因为聂赫留朵夫自己是大地主
斯宾塞在社会静力学中所提出的正义不允许土地私有的论点特别使他震动
但出于青年人的直率和豪爽
不仅口头上说土地不应该成为私有物
不仅在大学里就这一问题写过论文
而且当时在行动上把小部分土地那一部分土地不属于母亲
而是他自己从父亲名下继承的分给了农民
因为他不愿意违背自己的信念占有土地
现在他因为继承遗产而成为大地主
他必须在二者中选择其一
要么像十年前处理他父亲的二百俄亩土地那样
放弃他的私有财产
要么以默默接受的方式承认自己以前的一切想法都是错误和荒谬的
第一条他做不到
因为除了土地
他没有任何其他生活资料
他不愿做官
可是他又过惯了阔绰生活
要放弃这种生活已经不可能了
而且何必放弃这种生活
因为年轻时的信仰
决心
好强和惊天动地的志向
如今都没有了
至于第二条关于土地私有制不合理的道理
当初他是从斯宾塞的社会静力学中汲取来的
后来过了很久
他又从亨利
乔治的著作里找到光辉论证
要否定这一明确无误
颠扑不破的道理
他无论如何做不到
因此总管的信又使他很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