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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夜幕黑而低垂
没有掌灯
众人不见
卢生脸色煞白
李白抬起脑袋在一旁瞧着
这句话呀
既是对卢生问的
也是对院中那些屏息张望瞧着不肯离去
对仙道有所神往的宾客药师同仆们说的
鹿门山山神坐地一方
八百年来见惯了凡人苦修想要求仙
有人本资质尚佳
老实闻道
悔恨此前未遇正途
此前积愤不消
长呼痛恨
有人辞官求道
行走四十年小有所得
在某个春雨犀利的夜晚客死庙中
庞德公不是第一个
卢生也不是最后一个
既是尘世中人
一对夫妻二三孩童守着四季
每食五谷度日
六道轮回不能免俗
七情八苦十亲九卷不能放下
何必迷于道途啊
大道艰难是那么好走的吗
今日由此缘法得见仙面
得遇仙缘
已是多少生灵求都求不来的
想要拜师
连鹿门山山神都要为这些人的痴心摇头
他劝告院内这些凡人莫要再多想了
天上一轮皓月
银辉洒地
江涉悠悠看向众人
夜色并不能遮掩他的视线
瞧着半跪半躬的卢生
也瞧着院中众人眼瞳亮如星烁神往的面孔
卢生身侧不远
管家手中捧着的账本早就啪嗒掉在地上
旁边行骗的师徒三人跌坐在地上
听着问话寥寥几语是振聋发聩
浑然不觉自己早已渴求的账簿就在身后
药炉里的柴火已经几近熄灭
偶尔在草木灰里掀起零星火力
药童眼睛睛亮
一直抻着脑袋看向院中
旁边的罗郎中一动不动
看得出神
院中女使抱着甄盒
蒲从提着药箱
浑然不知卢太夫人失则已经悠悠转醒
正闭目听了这些话
院中槐树下元丹丘目光炯炯有神
一时看向李白
一时盯着他
虽然黑夜不大能视物
这些宾客还是一直望向这边
凑着站在一起
唐人衣冠聚在眼前
孟浩然腿脚僵直发麻
也不舍得挪步
哪怕在此客居十年
但瞧的这些古人
江涉还是难免晃了晃神
压下异乡漂泊之感
唐人衣冠聚在眼前
眼中神往
翘首盼望
或奇或喜
也都是他们一生中难得的奇遇
人生如寄
多思何为啊
虽不会收徒
但不如再添上一笔
江涉说道
虽无师徒之缘
今日我来此地
有善人相托
也有大雨之缘分
就送与诸位一道圆法吧
诸位能否得知
能从中得到什么
就看你们自己了
众人闻之心弦一动
句势憧憬
说罢
江涉便看向老鹿山神
温声说道
劳烦山神
为他们护道一场了
卢生睡了一觉起来
脑袋晕乎乎的
遇到神仙之事太过离奇
他被骗的钱呢
被分给了他大妹
由他妹子主掌家里中馈
卢佩气闷
叫了朋友一起喝酒
几人倚靠在院中的槐树下
分着喝空一坛黄醅酒
方睡到一半就被人叫起来
自说是槐安国使者请他千梦一叙
见一青油小车
前面套了四驾马
左右使者跟从
一共有七八人
卢佩看到那车不是常人该有的一致
心里便有些信了
跟着前往古槐国
古槐国风物景致与襄州大不相同
跑了几十里
马车驶入城郭
便见到国主的使者站在城门前邀他前往
周遭车夫勒马避让
行人退避
卢生掀起车帘一脚
瞧见大道上众人避退的模样
心中升起奇异古怪的自得
宫门外还有一长串结亲的队伍
卢佩眼尖
竟然在里面看到了老家的熟人
右相名叫孟浩然
衣着宝饰
亲自引他入内
殿中雕梁画栋
御卫森严
让人称奇
国主说道
我生有一女
尚未婚嫁
愿许给你做妻子
卢佩心里起了疑
这样的金尊玉贵的王女
为何要嫁给我
国主言道
听文君素有学识
苦读之余不忘照养祖母孝名闻达襄州传到了古槐国这里
这确实是卢生的经历
便信了
他们约定过几日再行婚庆的大礼
回到驿舍
卢佩心里还是有些古怪
便找个机会出去逛逛
走到了一香火不断的庙观前
看到门侧有个道人模样的支摊算卦
想着自己即将迎娶公主
心里奇妙自恃
就走了过去
道人姓罗
让卢生摇签
北斗光中开帅府
南枝花里结姻盟
若问平生何所愿
腰金衣紫拜鸾俦
卢生握着签儿
还没等着解千细说
就见到道观走出三人
气势冲冲提着扫帚把那算卦的摊子赶跑
路上行人笑道
张道长
王道长
宋道长
你们今日来迟了
这摊子已经哄了好些个钱了
卢生才知道那算命的是骗子
幸好有三位道长点拨
回去议说后
他就见到大堂堆满了东西
行聘用的羔雁币帛
具拳公主所用的威容仪仗
伎乐丝竹车寄礼物之用无不咸备
大婚之前
又有人来拜谒
自说是驸马宾相
卢佩一瞧
正是在宫门前见到的几人
还是他在襄州的同乡
与他卢家有过交情
便亲自迎了过来
至于对方为着什么来
他心中也隐隐清楚原委
心中浮现淡淡的一抹自喜
就这么不慌不忙的与对方寒暄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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