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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志远等人在内侍的指引下落座
他一抬眼便见玉座上官家那双绣着龙纹的靴子
再往上
柳世源也没敢在抬眸看了
他只是收回视线
觉得自己这位置着实是幸运
正中上方就是龙椅
这算什么灯下黑
待贡士悉数坐定
景兰这才缓缓开口
声线沉稳却带着不容置慧的威严
漫过殿中每一处角落
字句街锵的人心头发紧
吕氏春秋有云
流言止于智者
诡欲止于察者
然流言之害甚于兵刃
口舌之祸
能祸明星
乱朝纲
昔年前朝因流言诛贤才
凭流言乱敌国
此等殷鉴历历在目
景兰顿了顿
目光缓缓扫过殿下的文武百官
百官皆垂手更甚
不少人捏着朝笏的手都因为力气变大而指节发白
官家看似引经据典论古
实则暗指年初荣王薨逝之后的流言风波
官家雷霆镇压的余威尚在
此刻提及更是敲山震虎
景兰看着一个个跟鹌鹑似的朝臣妇
又开口
常有流言
虽脸染鱼薄难平
民心不安
朝堂亦有揣测
尔等皆是会试甄选之才
今日殿试便以流言为题
史论流言声音米乱之法
兼谈朝堂如何正视听
安民心
策论一篇
立论虚实
落笔需谨
不需体力
日暮前交卷即可
此言一出
殿中虽依旧无声
却隐隐漫开一股紧绷的暗流
贡士们神色各异
或惊惶
或疑惑
或凝重
以张野这样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学子
外面流言纷扰
干他们何事
众人押题押的皆是近年各种民生要闻
结果官家却出了一道有关流言灾祸的题目
这算什么
还没开始答题呢
殿内便已经有人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两边站着的百官亦各有思量
谁都明白
这道题答好了是青云路
答差了便是祸事根
一字一句皆需如履薄冰
内侍将题纸誊抄数份与御史逐一送至各书案前
柳志远目光落于素贞论题心头
反倒一脸后又趋沉静
官家此问明是问流言迷乱
实则是探众人心性
考的是朝堂立场
既要避开皇子相关的禁忌
又要切中迷乱要害
寻常的谈教化正民心
怕是难以入官家的法眼
他侧目见自己边上坐着的一位陌生贡士
此刻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
眉峰紧蹙
明显是乱了方寸
想来是从未想过官家会问这种题目
柳志远收回目光
敛神沉思
指尖在砚台边轻叩
往日备考琢磨的时证律法思绪翻涌
柳志远心头渐有定数
此番策论
官家就是想看看诸位的态度
若是空谈教化
那绝对是不可以的
可是若是不够谨慎
提及了年初荣王一事
又怕动了官家的逆鳞
他能做的便是单纯的从立法追责明点溯及破题
方能既避敏感又显实务见地
也更合官家此刻寓以严刚肃流言的心思
柳志远抬手取过紫毫笔
在砚台内细细研磨
有节奏的研磨声渐渐压下了心底的波澜
落笔便定了基调
流言之起
或因人心浮动
或因奸徒作祟
然其能蔓延成祸
根源在无律法
束口舌无言
既成妄为
教化为辅
律法方为根本
开篇先引前朝典故
却避开敏感事端
只言流言滋长
皆因无明确律条追责
故刁民无畏
小人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