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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益民
金华播讲
第八十四集莫师长
杨树的飞絮飘飘洒洒
跟下雪一样
他们满天飞舞着
寻寻觅觅
不知何处是故乡
坐在城墙上看满天飞絮
真是一大奇观
天奇以为冬天又来了
其实冬天早就过去了
春天也即将过去了
夏天已经悄悄的向人们走来
正呆望着
天奇突然听到一种杂乱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不一会儿
南边官路上黄尘滚滚
遮天蔽日
一队人马急急朝莫村奔来
走近些才看清是一队国民党军
蝗虫一样的队伍旋即就到了城下
士兵们翻身下马
杨树一样直直的立在路旁
手持长枪的士兵有的迅速把住了城门
有的猴子一样爬上了城墙
占领了制高点
平端着长枪
背靠背挎立在那里
眼睛鹰一样的注视着四周
刚才的黄尘未落
更多的一波人马又出现在官路上
这队人马走得较为缓慢
像最后一波潮水从容漫来
队伍很长很长
一直延伸到了路的尽头
走在最前面的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马背黑缎子似的毛发和主人黑色的长筒皮靴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芒
后面是一顶红色的轿子
在队伍里上下忽闪
像一只欢快的窜动着的红鹄
接近城门时
后面一匹战马驰出队伍
率先向村子跑来
那人一进城门就喊
莫师长回来啦
莫师长回来啦
莫老爷从院子里跑出来
愣在门口
没有听清那人在喊什么
骑马的人在巷道里边跑边问
莫师长的家在哪里
巷道上的人们惊慌失措
没人回答
也许他们没有听懂那人在喊什么
天奇已经被士兵赶下了城墙
这时就站在他爸身旁
他听明白了
知道是谁回来了
骑马的人跑到莫鹏举门口
看见了莫鹏举
勒住枪手
翻身下马说
我一眼就认出您是莫老爷
你们兄弟俩长得真像
师长回来了
赶快准备迎接吧
你说啥
莫鹏举还是没有听懂
您的弟弟
我们的师长回来了
谁
鹏祥回来了
是啊
是莫师长回来了
我是他的副官
先来报个信
师长马上就到
莫鹏举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是啊呀啊呀的惊叹
双脚就不由自主的向城门奔去
队伍已经拥进了城门洞
莫鹏举一眼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弟弟莫鹏祥
莫鹏祥早已下马
黑亮的马靴踩在地上橐橐作响
他一路走一路抱拳拱手向巷道两边的乡亲们打招呼
哎 大叔啊
你身子骨还硬朗
我是鹏祥啊
我回来了
大哥
你不认识我了
也难怪啊
我离家已经三十多年了
人都变老喽
莫鹏举愣愣的站住了
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威风气派的师长就是当年那个吊儿郎当的兄弟鹏祥
莫鹏祥也看见了他哥
先是一愣
然后喊了一声
哥呀
我回来了
兄弟
真是你回来了
是我回来了
哥
你可老多了
莫鹏祥的眼睛湿润了
莫鹏举鼻子一酸
说
回来了就好
走 回家去
他们手拉手走进家门
谁也没有看站在门口的天奇一眼
天奇看见他叔的嘴里闪动着一对金牙
在他叔摘了军帽后
又看见了他叔的光头也和金牙一样闪闪发亮
天奇觉着他叔的头特别像一只葫芦
早有人跑进去告诉了太婆
太婆正问
是鹏祥驴日的回来了吗
莫鹏祥已经走到了跟前
双腿跪下 说 婆
是我回来了
太婆的手抚摸着鹏祥的光头
说
你还知道回来
莫鹏祥说
鹏祥不孝
想婆请罪了
说着就趴下磕了一个头
人们从各自屋里跑了出来
站在院子里好奇的看着陌生的二老爷
大部分丫鬟家丁都没有见过二老爷
太婆说
回来就好
再不回来
你就见不到婆了
快起来吧
莫鹏祥站起来
一一见过大太太
三太太
天奇 梅香
除了大太太
这些人他都没有见过
他离家太久了
这时
后面的那顶红轿子也停在了门口
里面钻出来一个女人
女人一身水红旗袍
皮肤白净
很是妖艳
女人被一个小兵搀扶着进了家门
鹏祥招呼女人过来
对太婆说
这是您的孙媳妇儿水仙
水仙 快叫婆
水仙嫣然一笑
甜甜的叫了一声
婆
声音软的像绸缎
鹏祥又将水仙介绍给莫家的其他人
水仙一一见过后
瞪了鹏祥一眼
低声说
好你个葫芦
只顾自个儿往前扑
也不等等我
你想甩了我呀
鹏祥佯装没有听见
并不理识水仙
只管和别人说话
莫鹏祥和水仙副官住在莫家大院
几千人马驻扎在顺阳河滩
那里搭起了百十顶黄帐篷
士兵们开始在土碾上建造做饭
烟尘一股一股腾起
在半空中连接成一片
罩住了春天明媚的阳光
像是怕阳光看见了他们锅里的夹生饭
莫鹏祥带回来一个自鸣钟
算是送给太婆的礼物
这钟足有半人高
出奇的重
需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动
自鸣钟放在太婆的屋子里
每隔一会儿就要当当的响一阵儿
村里人好奇的到太婆屋里瞧稀罕
看了却不马上走
非要等自鸣钟当当敲过一遍之后
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白天太婆听着这钟声还觉得悦耳有趣儿
夜里钟声就让他腻烦了
聒噪的难以入睡
自鸣钟哒哒哒走动的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十分响亮
像是有人穿着木鞋在屋子里整夜的来回走动
太婆实在忍受不了这种声音
一到夜里就用棉被捂了自鸣钟
让她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模糊
除此之外
莫鹏祥还带回另一样稀罕物
这黑匣子样的东西不是送给谁的礼物
而是太太水仙自己享用的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
水仙就让勤务兵把那黑匣子抱到院子里
放在老槐树下的石桌上
水仙捣鼓了几下黑匣子
院子里立刻就飘荡起一个女人的歌声
在场的人都吓了一跳
呀一声向后退去
一时弄不清歌声是从哪里来的
开始人们以为是水仙在唱歌
可仔细一看
水仙的嘴并没有动
又把疑惑的目光盯在了黑匣子上
嗯
人们像躲瘟疫一样
远远的注视着黑匣子
后来见并没有什么危险
才大着胆子走到跟前
绕着黑匣子转来转去
想看看匣子里是不是真的有女人在唱歌
本集播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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