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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铲下的血咒
第十章
埋不回去
那串脚印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从院门口一路延伸到堂屋门口
脚印之间的距离不大
像是走的很慢很稳
脚印的边缘还带着水渍
在干燥的黄土院子里格外扎眼
沉山蹲下来用手电照了照最近的一个脚印
脚趾头的形状
脚掌的弧度
脚后跟的圆润
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像是一个真人赤脚踩上去的
但院子里除了他们五个人和老太太没有别人
这不可能
胡峰的声音发干
院子门是关着的
他怎么进来的
他不需要开门
脚后太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的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再说这种话
他想进来就进来了
门挡不住他
阿瑞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撞在堂屋的门框上
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的脸在月光下摆的相纸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脚趾头是镇定蹲下来看了看脚印
然后站起来看着老太太
刘婶
这脚印您之前见过吗
老太太点了点头
见过 你大爷
就是小胡他爹出事那天晚上
院子里也有这样的脚印
他指了指院子中间的一个位置
就在那一排脚印从门口走到堂屋门口
跟今天一模一样
但在呢
陈山问
后来你大爷就死了
老太太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端了一盆水出来泼在脚印上
把那些痕迹冲掉了
眼不见为净
他说看见了心里就老想着
越想越怕
越怕越出事
不如当没看见
陈山知道老太太说的有道理
但他做不到
那些脚印已经刻在他脑子里了
赤脚的
端着水渍的从墓道一路跟到院子里的脚印
几个人回了堂屋
坐在桌边
老太太给美人倒了一碗热水
然后在角落里坐下
手里捏着佛珠一颗一颗地碾
刘婶
陈山端着碗
您之前说这墓里的规矩是出来的只能有一个
但我们今天五个都出来了
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每个人都要死
老太太碾佛珠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说
我只知道这个规矩三百年没破过
你们破了
但破了的代价是什么你们知道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阿瑞问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你们得去找一个人
他终于说
小胡的三爷爷
他比我懂得多
这村子里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三爷爷
胡峰愣了一下
那今天去找过他
他不在家
他上山了
老太太说
你们进山的时候
他也进山了
他去后山的老坟那边给你们烧纸去了
给我们烧纸
阿瑞的声音高了八度
我们还没死呢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责怪我人怜悯
他是去求那个女人
让你们能活着出来
他说
现在看来
他求了
你们也出来了
但出来的不止你们几个
陈山放下碗站起来
我去找三爷爷
现在
胡峰看了看窗外
大半夜的你上哪找去
你说他上山了
我就上山找
等不到天亮我跟你去
胡峰也站起来
我也去
阿瑞说
虽然他的腿在发抖
老鹰和匆匆对视了一眼
也站了起来
不用都去
陈山说
人多了反而不好找
胡峰跟我去就行
你们在村里等着
天亮之前我们肯定回来
老太太从厨房里拿出一个手电筒递给陈山
又塞给他一把黄纸符
带上
山上不干净
陈山接过东西
和胡峰一起出了门
夜里的村子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远处的山影比天空更黑一些
陈山打着手电光住在土路上晃来晃去
光出路两边破败的土坯房和偶尔一棵老槐树
三爷爷经常上山
陈山问
以前不经常
这几年越来越勤
胡峰说
他说他快死了
得多去给祖宗烧烧纸
免得下去了没人认他
他多大岁数了
九十二还是九十三
他自己也记不清了
两个人出了村子
往后山的方向走
上山的路比白天更难来
石头多草深
一不小心就被绊倒
陈山走的很慢
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胡峰突然停下来
你看那边
陈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面半山腰上有一点火光
忽明忽暗的
像有人在烧东西
应该是三爷爷
胡峰说
两个人加快脚步往火光的方向走
走进了
陈山看见一个人影蹲在一座老坟前面
手里拿着一叠黄纸
一张一张往火堆里扔
是三爷爷
他佝偻着背蹲在坟前
嘴里念念有词
火光映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
忽明忽暗
看着像一尊从土里刨出来的老陶友
三爷爷
胡蜂叫了一声
老头抬起头
看见他们没有惊讶
只是点了点头
出来了出来了
胡蜂说
都出来了都出来了
三爷爷沉默了一下
把手里的最后几张黄纸扔进火里
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的腿脚不好
站起来的动作很慢
扶着一块石头才稳住
出来就好
他说
但你们不该来找我
为什么
陈山问
因为我也是被咒的人
三爷爷撩起袖子
露出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疤
我活到这把年纪
不是因为我解了咒
而是因为我没有再去碰那个木
你们碰了
咒就转到你们身上了
我帮不了你们
那谁能帮了们
胡蜂急了
三爷爷看着他
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谁也帮不了你们
他说
除非你们自己把这事了了
怎么了
找到那个女人
要什么给他
三爷爷说
他等了三百多年
不是等人来给他送玉
是等人来给他送命
送命
陈山的心猛的一沉
对 送命
三爷爷重新蹲下来
拨了拨火堆
让火烧的更旺一些
他当年死的时候发下毒咒
要用活人的命来换他的命
三百年来
进去的人都是给他送命的
你们今天出来了
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会一个一个找上门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山问
三爷爷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小册子递给陈山
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
他说上面记着那个女人的来历和他下的咒
也许你们能从里面找到破解的法子
但我先说好
我找了八十年没找到
陈山接过册子
翻开第一页
纸已经发黄发翠
自己也有些模糊了
但还能辨认
第一行写的是
胡适女阿瑶
生于明崇祯七年
卒于清康熙五十二年
少袭巫术
驾于王室
应无出 被修
归家后郁郁而终
临终前发毒誓
以血养育
以欲养魂
魂不灭则昼不消
凡入其墓者
皆为其所事
凡触其狱者
七日内必亡
陈山合上册子揣进怀里
三爷爷
您说过要解咒的
烧掉他穿的那件红衣
那件红衣在他棺材里
我们看见了
但棺材盖自己棺上了
我们再想打开怕是没那么容易
不是打不开
三爷爷摇了摇头
是他不让你们打开
他还没等到他要等的人
你们就算把棺材劈了
也拿不到那件衣服
他要等的人是谁
三爷爷看着火堆
火光照在他的眼睛里
像是两簇小小的火焰
我不知道
他说
但我知到一件事
那个人已经来了
我能感觉到
他站起来
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天快亮了
你们回去吧
他说
我在这再待一会儿
三爷爷
您不跟我们回去
胡蜂问
不回去了
三爷爷说
我在这山上住了九十多年
也该在这山上走了
胡峰的眼圈红了
三爷爷 走吧
三爷爷摆了摆手
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
陈山拽了拽胡蜂的袖子
两个人转身往山下走
走出去几十步
陈山回头看了一眼
三爷爷还站在坟前
佝偻着背
像一尊石像
火堆已经快灭了
只剩几点火星在黑暗中闪烁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一些
天边已经开始发白了
远处的山影从黑色变成了深灰色
又从深灰色变成了青灰色
到村口的时候
天已经蒙蒙亮了
陈山远远看见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老鹰
他站在门口来回踱步
像是在等他们
出事了
老鹰看见他们
快步迎上来
怎么了
匆匆走了
老鹰说
天没亮的时候他说要回车上拿点东西
然后就没回来
陈瑞去找了
车在人不在
陈山的心猛的沉了下去
什么时候的事
不到一个小时
陈英看了看表
我在村里找了一圈没找到
打电话了吗
打了 没人接
陈山掏出手机拨了匆匆的号码
响了四声接了
但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种声音
很轻很细
像是风声
又像是有人在哭
匆匆
陈山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女人轻轻笑了一声
电话断了
陈山握着手机
手在发抖
怎么了
胡风问
陈山看着手机上通话结束四个字
慢慢抬了然了就了一了
谢谢欣赏
感谢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