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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集。
顾锦安笑道,
先生错了,
真正连接朝廷跟百姓的,
是各村之村长。
旅长,
这些一个镇子两个足矣。
多了也是鱼肉百姓。
村长皆是农人出身,
是最能连接百姓之人。
而农人很容易满足。
给一些地位,
给个一两银子薪俸,
就能为朝廷鞠躬尽瘁。
尚秀才道。
嗯。
你说得很是。
这笔买卖很划算。
户部的大人们会算。
可为何这么些年,
朝中没有大人提出?
因为大楚还不稳,
大人们觉得不宜动太多的东西。
顾锦安笑了,
谢先生,
如今的大楚就稳了吗?
哼,
且如今朝廷缺钱粮,
而里长太多,
又是前朝陋习,
只要县令大人把这两点写上去,
事儿上一定会大喜,
户部的大人们也会大喜,
有钱有粮的时候才会顾忌颇多,
没钱没粮还乱的时候,
谁会在乎细枝末节?
而大楚的江山就是反前朝得来的,
一句前朝陋习足够让朝中的大人们点头。
顾锦安说这话的时候,
眼里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让尚秀才决定帮他一把,
行,
这事儿我会亲自去县城跟岳父大人说,
但这事儿太大了,
会得罪很多里长,
到时候。
大人们,
没事儿,
你确实会遭殃,
因此这回你是一点儿功劳也没有,
我不会让岳父大人在县令面前提你的名字。
如果顾锦安已经是官身,
或者住在府城里,
这个功劳可以给他,
但他如今还在乡下住着,
拿着这么大的功劳,
会被那些撤了职的里长给弄死。
顾锦安笑道,
学生明白先生的苦心,
先生放心,
锦安如今只就安心念书,
至于功名,
这些等锦安学成之后再说好。
尚秀才很是欣慰,
要是换做那等眼皮子浅的,
遇到这样大的功劳,
即使有生命之危,
也不会放过。
顾圭安并不怕死,
只是知道自己如今人微言轻,
而撤掉一半里长的事儿太大,
要是成了,
有危险的不仅是他,
还有他的家。
他人,
他不允许自己的家人再有危险。
老爷,
顾老爷子跟小鱼姑娘来了。
阿九把三爷爷跟顾锦里带到书房门外,
扬声禀告道。
顾锦安急忙迎了出来,
问道,
三爷爷,
小鱼你们咋来了?
可是家里出了事了。
顾经里笑道,
嗯,
没事,
我们来找尚叔是想问问镇上门楼外的那片荒地的事儿。
少就在听到这话,
咦了一声,
问道,
你们问那块荒地的事情做什么?
先进来,
进来再说。
顾锦里跟三爷爷走进尚家书房。
落座后,
顾锦里把来意说了。
她没有隐瞒自己要买地建铺子的事儿。
邵秀才磊落,
最不喜遮遮掩掩之人。
坦白告诉他,
他才会下力气帮忙。
他还把自己啊,
怀疑那片不是荒地而是废墟的事情说了。
哦,
原来是这样啊。
尚秀才起身走到书房右边的一个书架下,
从一个老木箱里翻出一本书。
那块地的事儿啊,
我听祖父说过。
当时怕忘了,
便记了下来。
尚秀才喜欢奇闻异录,
会把自己听到的很多古事记下来。
没事的时候啊,
翻一翻。
看着还挺有趣,
门楼外的那块地确是不是荒地,
而是一座大宅子。
吴老大夫说的臭水塘子是那座宅子的后花园,
那都是大楚初立时的事了。
祖父说,
不知道那宅子怎么就起火了,
烧了几天几夜,
尚家村跟镇上的人都去救火,
哎呀,
可火太大,
根本救不了。
等几天后,
那宅子就烧得什么也没了,
里面看宅子的人也被烧死了。
再后来,
有几个道姑来过废墟在那里啊,
念经超度了一番后,
那片废墟就一直没人去过,
久而久之,
便成了镇上百姓倒垃圾的地方。
至于那座宅子的主人是谁,
连我祖父他们也不知道,
只听说是鲁姓世家在南边的宅子,
一般没人来住,
只是预备着留给主家前往江南时歇脚之用。
前朝的世家大族不但宅子多,
还建坞堡养私兵,
权力极大,
在大楚各地备下宅子做歇脚之用的事儿很是常见。
尚叔这是私宅,
少就在点头,
顾锦里皱眉,
这就难办了,
可知道主人家是谁,
还是那个姓鲁的世家吗?
少就在摇头,
哎呀,
不是,
鲁家早就败了。
如今登记在册的那片地的主人是胡氏,
胡氏,
这位胡氏是谁?
登记册上可有地址?
邵下才摇头,
没有,
这份册子还是在立国初期登记的,
如今这位胡氏想来已经不在人世,
线索又断了。
顾锦里眉头死皱,
回想着尚秀才刚才说的那个故事,
追问道,
道姑,
那几个道姑是哪里来的?
可知道她们是哪个道观的?
尚秀才依然摇头,
不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
也没见有道姑再来那座废墟里祭拜。
不过尚秀才突然想起一事,
镇上那个倒夜香的老翁,
听说他娘啊,
是被道姑养大的,
估计知道那些道姑的来历,
真是峰回路转啊。
顾锦明立刻问道,
尚叔,
您可知道那倒夜香的老翁家住何处?
这个?
我知道那老翁夫妻就住在废墟后的竹林里,
阿九端着茶点进来叹道,
哎,
那老翁姓李,
也是个命苦的,
以前有个儿子,
后来病死了,
这么多年只有老夫妻两个过活。
阿九性格跳脱,
没事儿喜欢往镇上跑,
跑久了就知道米老翁的事儿。
我认识米老翁夫妻,
我时常去那片竹林里挖笋,
会给他们带点粮食儿。
咱家的鲜笋就是从废墟竹林里挖的,
尚秀才是第一次知道这事儿,
但鲜笋却是吃了不少的,
阿九挠着头笑道,
老爷恕罪,
怕您嫌晦气,
一直没敢把鲜笋的来历告诉您,
那废墟毕竟是走过水烧死过人的,
一般人都会忌讳啪一声。
尚秀才拿着那本书册,
轻。
打在阿九的头上,
你家老爷我会忌讳这些,
你既然认识那米老翁,
就带着顾三叔和小鱼去找人吧。
今天啊,
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听他祖父说,
那片荒地啊,
其实很抢手,
不少人去问过,
但都没有找到主人,
久而久之,
也就没人再问了。
如今顾家盯上那片荒地,
想要动手就得赶紧的,
免得生出变故。
哎哎,
小的,
这就去备车。
带顾老爷子去找米老翁,
阿九跑出去备车,
顾锦安还没到下学的时间,
没有跟着三爷爷顾锦里一起去找人,
只把他们送出书房院子。
顾锦里跟三爷爷出了尚府大宅,
在府门口等了一会儿,
阿九就驾着骡车来了。
骡车很快,
跑了一刻钟就到了那片废墟后的竹林里,
竹林很大,
有的竹子还长在残垣之上。
米老翁的家就住在竹林深处,
那是三间半青砖的屋子,
青砖上隐约还有烟熏的痕迹,
一个老妇人正在屋子前的空地上喂鸡,
看见阿九后笑道,
小后生鲜笋吃完了,
米老婆子很。
很喜欢阿九这个后生是个有良心的,
附近的人时常来竹林里挖笋吃,
没有一个是给了东西的,
都是挖完就走。
这后生会给他们老两口米面,
还有两次还拿过两条肉和一坛子荤油,
很是大方。
阿九跳下骡车,
笑道,
米婆婆今天不是来挖笋的,
道是带了两个客人来,
想问米老翁一些事儿。
啥事儿啊,
老头子的事儿啊,
我都知道,
你们问我就成。
李老头子说着,
却还是转头冲屋里喊道,
老头子,
赶紧出来,
来客人啦,
米老翁是倒夜香的,
半夜就得起来,
如今啊,
在睡回笼觉。
但他叫起米老婆子,
喊了几声,
他就醒了,
走出屋子问道,
啥客人找老头子啥事儿?
顾锦里上前对米老翁行礼,
问道,
老爷爷,
我们是想来问问,
您可知道有啥带着胡字只有道姑的道观?
米老翁顿了顿道,
你们是想找湖云观?
湖云观。
顾锦里一喜,
还真让她问出来了。
她赶忙点头,
没错,
就是胡云观老爷爷,
您能告诉我湖云观怎么去吗?
你去那儿干啥?
湖云观在大兴镇呢,
离咱们这里啊,
远着呢。
米老翁拉过旁边的两张凳子,
自己坐下后,
指着凳子对三爷爷道,
老兄弟也坐,
哎呀,
家里凳子少,
你们两个小辈就站着吧。
顾经里笑道。
行,
我们站着不坐。
哼,
只要您老告诉我,
湖云观在大兴哪儿,
别说站,
我扎这里都成。
多谢明老哥。
三姨坐下后对闵老翁道。
我们啊,
是有事儿想去湖云观问问。
米老翁眼皮耷拉的老眼看看三爷爷,
又看看顾锦里道。
你们是镇上豆腐摊的吧?
是想问门楼外荒地的事儿?
顾经里一惊,
这老头儿行啊,
竟然猜到了。
米老婆子提了一壶水,
拿着几个陶碗出来,
放在一旁的石板上。
家里啊,
没啥好招待的,
你们喝些水润润嗓子。
谢谢你奶奶。
顾锦里嘴甜的道谢,
还给米老婆子一个甜甜的笑容,
哎哟,
瞧这丫头啊,
长得多俊呢,
一看呢,
就是个有福气的。
米老婆子的儿子没娶媳妇就死了,
这辈子就没当奶奶的命,
很是喜欢别人喊她奶奶。
顾锦,
你这声奶奶可算是喊对了。
他立刻冲着米老翁道。
老头子啊,
丫头,
来问湖云观的地儿,
你就说呗,
又不是啥不能说的事儿。
我这不是刚要说吗?
你就给打断了,
这能怪我?
米老翁抱怨一声后,
对顾锦里道。
湖云观在大兴镇虎头沟小牙山上。
你们想要买楼外那块地的话,
可以啊,
去找观主。
顾锦里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爷爷还有人去湖云观找过观主,
说过要买楼外那块荒地的事儿?
听林老翁话里的意思,
好像问过这事儿的还不少。
闵老翁道。
我娘在世的时候啊,
有不少人来问,
我也去湖云观找过观主。
可不知道怎么的,
那些去找的人最后都没买那地。
五娘过世后啊,
渐渐的也就没人来问了。
你们是这20多年来第一批来问的人?
以前附近的老人还知道这片废墟跟道观有关,
如今时日久了,
知事的老人家都过世了,
大家也就忘了这片废墟的主人到底是谁了。
米老翁咕嘟咕嘟的喝了半碗水后,
看着顾锦里道,
哎呀,
你这丫头啊,
来的也是时候,
我们3月节的时候啊,
才去过湖云观给我娘烧香。
要不你老母丁那来说找带有胡字只有道姑的道观老头子还真不容易,
想起来年纪大了爱忘事儿,
哎呀,
这都是缘分,
你们想去湖云观啊,
就去吧。
米老翁的老娘说过,
湖云观的师傅们讲究个缘分,
不知是什么人来打听湖云观的位置,
只要能找到他家来的,
那就是永缘,
大可告诉对方。
至于卖不卖地,
由湖云观观主说了算,
顾锦里听了心中安稳一半,
最近20多年,
只有他们一家来问就好,
至于观主卖不卖地,
等见到观主后再说。
米爷爷不需您啦,
这是百妹的一点小心意,
哼,
是给您和米奶奶添春衫用的,
不要客气,
请收下姑。
锦里见米老翁夫妻日子过得紧巴,
拿出二两银子递给米老翁,
米老翁一把接过,
哎呀,
不客气,
老头子还要养家呢,
可不会跟你手软。
藏银子的时候又嘟囔一句,
都是缘分,
神身叨叨的,
有点儿像神棍米老婆子见顾锦里还给了银子,
从屋里拿了一篮子带壳的竹笋出来,
放到骡车上,
回头对顾锦里道,
早上老婆子刚挖的,
新鲜着呢,
拿回去吃啊,
最近想吃笋了,
就来挖,
要是不挖,
再过个把月笋就老了,
谢谢闵奶奶。
顾锦你道完谢,
等三爷爷跟米老翁告辞后,
三人坐着骡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