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集。
太子殿下看着这古怪的一幕,
心里忍不住好笑起来,
心想诸位大臣只求安稳,
却没料到这副作派只会让父皇心里越发的不痛快,
此时正是他卖乖的好时候,
他赶紧咳了一声,
用目光看了看舒大学士。
舒大学士一愣,
也发觉事情有些微妙,
皇帝问话自己这些大臣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回话,
这让陛下的脸面往哪儿放啊?
他赶紧开口说道,
陛下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
皇帝压抑着的恼火已经暴发了出来,
呵斥道,
要查户部的奏章是你们上的。
他拣着身边的奏章,
挥舞着怒斥道,
这时候在朕面前摆出个死鸟模样的也是你们朝廷,
要你们这些闷口葫芦有什么用?
御书房中几位大人一惧,
赶紧离座,
躬身认罪,
苦笑不。
不易皇帝喝了碗银耳汤,
略微消了消腹中的火气,
冷哼一声,
挥手示意几人坐下。
既然皇帝发了怒,
这风头也就明显了。
舒大学士与范府的关系着实不错,
反而觉得自己乃是一心为公,
又不是与范尚书有私怨,
加上他也不希望有人想借着清查户部一事打击范府,
便领头说道,
户部之事,
事关重大,
此乃朝廷财政所在,
一年用度,
尽从户部库房索取。
虽说不知最近的传言从何而来,
都察院御史们又是从何得知户部亏见如此之多,
但既然有了这个由头。
总是需要查一下的,
就看陛下的意思是准备怎么查。
舒大学士斟酌了一下言辞,
微笑说道,
哈,
这些年来,
范尚书一直在户部打理,
前些年虽然是侍郎,
但因为老尚书一直有病在床,
所以户部的事务啊,
都由他在总领。
要知道,
户部一事最是琐碎,
所以朝官们往往忽视了其重要性。
打理户部要立功难,
可要出事儿却实太容易,
终不过是个熬苦活的苦差事啊。
范大人主理户部多年,
虽然无功,
但却一直无过,
这其实对朝廷来说呀,
已经是大功一件。
还望陛下体谅范大人劳苦之功啊,
对臣下多示宽勉。
即便要查,
也不可过于轻忽。
这话一出,
所有人都知道了舒芜的立场,
户部查是要查的,
但却不能搞成一团乱。
而太子在心里更是冷笑了一声,
心想舒大学士这两段论倒是漂亮,
既然不知传言从何而来,
便是暗示着户部纵有亏欠,
或许也只是朝中有人想借机搞点事情。
胡大学士也点点头,
附和道,
查是一定要查的。
皇帝平静着那张脸,
问工部尚书。
你的意思?
工部尚书后背一道冷汗淌了下来,
苦笑说道,
这两年工部依陛下旨意及门下中书省大人们的规程做事,
往户部调银时,
往往每多不顺,
但公务不碍私论,
臣并不以为户部是在刻意为难本部,
属或许户部那面真的有时候会挪转不便,
此乃诛心之论。
户部若无亏空,
怎会出现周转不便呢?
紧接着,
吏部尚书颜行书也立场鲜明地表明了态度,
自己司管吏员考核人员任免的职司,
当然建议皇帝应该彻查户部,
若有问题则罚,
若无问题也好让户部受的压力小一些。
皇帝听着这些大臣们遮遮掩掩的话语,
心里略感厌烦。
他眉头皱了起来,
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平榻上的矮几,
指着几上那几封薄薄的奏章说道,
江南来的奏章,
你们几人看看。
姚公公敛声宁气地上前接过奏章,
发放到几位大人的手上。
御书房中,
一时间就只听得大人们翻阅奏章的声音与渐渐沉重的呼吸之声。
良久之后,
众大人终于互换阅读完毕,
抬起头来,
脸色都有些震惊。
而舒芜与胡大学士对望一眼,
赶紧将头扭了开去,
都没有掩饰住自己心中的深深的忧虑。
如果这奏章上面说的事情是真的,
那范尚书的胆子可真是太大了。
江南路御史郭铮上书范闲,
在内库招标之事中,
选了一个姓夏的傀儡进行操纵。
同时提供了大笔银两,
让那姓夏之人进入内库门,
一方面让姓夏之人夺了杭背路的6项货标。
另一方面,
也让他与皇商们对冲,
硬生生将今年的标银抬了起来。
皇帝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冷静地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话题。
郭铮怀疑范闲手中的大批银两是怎么来的。
皇帝望着诸位大臣,
冷笑道。
哼,
朕也在怀疑他。
范闲纵容手下与皇商争利,
这事暂且不提。
但是,
哪位大臣能告诉朕?
这么多的银子,
他从哪里来的?
舒芜喉咙发干,
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朝官认定了户部亏空的数目一定非常巨大,
原来是因为江南的问题。
皇帝的意思也很明显,
范闲能够全盘掌握内库开标的局势,
并且用自己的手下暗中掌控了行北路的六标,
牵涉此事的巨大数目银两只怕是从户部,
是从他父亲手中调出去的。
大臣们沉默着,
这时候他们不是在怕得罪范尚书,
而是依然沉浸在这种震惊之中。
看奏章的落款,
应该是昨天夜里到的皇宫。
陛下应该早就知道内库开标中范闲用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但是皇帝陛下先前在朝会上的喜悦神色又不是作伪。
陛下的隐忍,
陛下的深谋远虑,
果然不是臣子所能擅自猜忖的。
或者说,
陛下很喜欢范闲为他挣银子,
却很不喜欢范闲用朝廷的银子为他挣银子。
朝廷的银子只有皇帝能动,
谁都不能擅自动,
看来范家这次是真的触动了皇帝的逆鳞。
在一片平静之中,
2月份才被再次允许进入御书房,
旁听的二皇子微笑说道。
父亲,
儿臣有话要讲。
讲。
皇帝冷冷的说。
二皇子柔美的脸上浮现出镇定的微笑,
他对诸位大臣行了一礼,
轻声说道。
儿臣与范提司有些怨怼之处,
但儿臣不敢因此事而不表意见。
儿臣以为,
范闲既然远在江南,
有钦差的身份,
自然无人掣肘,
而他纵使属下窃朝廷之银为己用,
实为大罪。
户部私调国帑下江南更是迹近谋反了。
这是在定基调,
明明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针对范家,
但谁也无法反驳什么,
一直沉默着的大皇子忽然开口说道。
江南路御史郭铮与范闲有旧怨,
当年在刑部大堂上险些被范闲打了一记黑拳。
说完这句话后,
他就再也没有继续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