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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校院南边搁着杂物
还有两个童仆住在这里
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儿
本该是菜园
有几分土地
但李白是个出手阔绰不事生产的
花钱有他的份儿
种地半点不通
就叫人改成了花园
胡乱种了些牡丹
蔷薇 海棠 杜鹃
菊花 腊梅
想着四时皆可见花开
各有景致
还有石榴
这是自家种来吃的
又栽了两棵茶树
等着自己炮制的茶叶泡来喝
此时的文人隐逸者
有的喜欢粗茶野味儿
从中品味真趣
孟浩然来拜访的时候
三人要么坐在院中乘凉
要么就去后面的花园
那里收拾出一个小小的亭子
可以避雨
景色也好
江涉想了想
张真妹这账目数也算是有趣
不过毕竟是虚假的
只要有些道行便可以看破
只能骗这些乡人蒙民
算不得真
简单
改一改观堪一用
他拿起一根毛笔
观摩其形
忽忽之间
毛笔蜷缩起来
形状变异
笔附的墨汁为其上色
在他手中变成一个不大的木雕板仙
似乎是猫耳形状
惟妙惟肖
神情俊傲
有些像墙头那只身爪捣蛋威风凛凛的小猫
江涉不禁笑了一下
把他放在桌上
压在方写下的纸上
上面账目数的墨迹也伸展笔画重新排列浮在纸上
这该是另一道法门
李白从外走了进来
提着酒壶推开门扉
大步流星进来
见到满是清气
不由一怔
枯叶在地上打着旋院
院内清凉
十分安静
时时鸟叫也听不到了
绿影匆匆
洒满碎光
一青衣人坐在树下
满身碎光夜影
身前铺着纸
摆着墨碟
一副刚才书写的样子
江上望向来人
招手道
太白过来
李白走了过来
放下酒壶问道
曾经唤我何事
江涉回答道
那日为你开了天幕
教你能看见了那些东西
昨日忘收了此书
长日见鬼神形貌并非善事
好在你胆大些没被惊了神
不然就是我的过失了
李白下意识摸了摸眼睛
他现在是能看见一些古怪的东西
有时候冷不丁瞧到吓一跳
但多适应适应
能瞧见鬼神比旁人多了不少趣味
他在鹿门山住了有段时日
跟着元丹丘一起采药
同孟浩然一道访友
在这山间快活自在
也常入本地高门参加诗会文会
自是对襄阳城池内外熟稔于心
如今却才知道原来卢家宅子的树前有个吊死鬼
原来鹿门山山上有许多山精野魅
甚至还有一个活了八百多年的老山神
才知道当年汉光武帝入梦并非假事
另一个世界一直都在这里
山鬼见其形精魅
闻其踪神鬼
数十年如一日就在这里生活
只是凡人无知无觉罢了
李白问道
若是去了这能耐
那还可见山神吗
江涉笑道
山神为一地山川之主
非是阴神鬼魅
若他想要你瞧见时
你自当能瞧见
话里的意思便是
若山神想要隐匿踪迹
不现身于人前
那便是看不到的
李白又问
那还可能瞧见山间精魅看不见
李白便静静思索着
过了一会儿拱起手说道
江郎君
在下能否保留这天幕
在下生平从未见过如此仙神之事
我自蜀州来到襄州
沿途走过上千里路
最多所见不过是隐居的道人
那些被人推崇的方式
所拥有的道法
恐怕还不如诈了卢大那三人啊
自然并不应该以高洁的隐士和诈人钱财的骗子相提并论
道士并非不好
只是非我所求
我所求之道是学仙人的道途
唯真道也非是相互供神日日敲钟的行当
昔日孔夫子勉弟子于书中有言
朝闻道
夕可死矣
在下亦如此乎
院子里很安静
元丹丘出门访友去了
这有南边房里有两个童仆
隐约听到主人家似乎在谈事议论
都闭着房门并不出去
院中只有李白和江涉两人
树枝簌簌作响
两人一站一座
都在树荫下乘此阴凉
前几支所见太过离奇
在梦中停留七日更是难以想象
而那梦游之火居然是树下虫蚁的乐土
种种的一切在李白心中堆积
年少读书时所见的神仙之道就在他面前掀开一角
太过瑰丽
玄妙非常
李白只稍有停顿便继续说
我从前只在书中见过这样的故事
遇到江冷君才见识到这鹿门山竟真的存在
主山之神见树下蝼蚁之国同游梦中
不胜唏嘘感慨
从前我等庸庸碌碌
无知无觉
这岂不是和树下那些蝼蚁一般
如今一朝得闻
如何辙之鱼得于江湖水
真知愈密
不愿失之
示以更加爱重
江涉听完他对道的向往和珍重
听得很认真
他点了点头
嗯 我明白了
你想保留自然是可以的
只要不心生畏惧就好
李白说完那句话
既然已经开口
心中积蓄的疑问压也压不住
像是雨后新笋破土而出
他定定的看着江涉
笨得执拗
白还有一事
又问
江郎君为何不收白为弟子
他问的甚重
江涉也没有轻慢句随意回答
仔细思索斟酌了下言辞
方说道
在下亦是漂泊之人
暂未有收徒的打算
况且弟子需要谨慎选择
非其人勿教
非其人勿收
怎么样才能知道对方是否是可以传道授法的人
这就需要时间来考察
我与太白认识不到一旬
尚不足十日
如何能做下这样的决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