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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集
最近一段时间高兴的事情有不少
但他总担心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人老了觉就少
再加上有心事
就更睡不着
洛武山在窗户面前坐了许久
他的目光始终望向窗外
他房间的窗户正对着的是那处被白茫茫的大雪岩石覆盖的北山
苍山覆雪
秉烛天明
次日清晨
雪稍稍停了一会儿
洛武山从房间慢慢出来
教主
正准备往灶房里去的薛昭
薛昭
你和我去一趟北山
薛昭神情一愣
岳父是不是今天起太早了
脑袋不太清醒
外面地上还有那么厚的雪
他的腿才刚刚恢复
怎么能出去
他把嘴里大逆不道的话咽下去
斟酌道
外面还有那么厚的雪呢
爹有啥要紧事
要不然直接告诉我
我去就行
他心里对洛武山的怀疑和犹豫全然已经写脸上了
所幸洛武山知道女婿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的性子
总归心是好的
他摇了摇头
嗯
这事儿讲不清楚
我得亲自去一趟
见岳父坚持
薛昭也没有再说什么
洛妍妍刚洗漱完
看着房中的薛昭正往身上套棉衣
有些纳闷
哎
你这会儿要出去啊
爹说要去一趟北山
我跟着一道去
洛莹莹伸头朝外面望了一眼
雪下了一天两夜
现在约莫有一尺来深
几乎都能没过膝盖
他从衣柜里面取出一件薛昭的厚衣服
出去给爹穿上
这是薛昭的衣服
你先将就着穿两天
等过一阵子再去镇上给你订两件衣服
洛武山没说什么
顺手往上挽起长了一截的衣袖
洛武山年轻的时候身量也是极高的
再加上在军营里待了三年
身姿也挺拔
薛昭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大抵也是合身的
就是袖子长了些
洛莹莹还是有些担心爹的腿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啊
等雪化了再去不行吗
就今日去吧
早点去把东西拿回来
我安心些
听爹这么一说
洛莹莹和薛昭都愈加好奇是什么东西
不过洛武山却不再多吭声
只说等拿回来就知道了
于是一大清早薛昭跟着洛武山出了门
洛武山走之前还让薛昭背了个箩筐
带着石铲
这几日洛武山在家里编了好几个箩筐
大大小小摞起来都摆满了灶房
薛昭和洛武山一同出了门
洛武山没有坐轮椅
两人并肩走在雪地里
那雪果然深得很
几乎都淹没到薛昭的小腿
对薛昭来说没什么影响
但洛武山走的有几分吃力
不过也没有停下来歇一步
薛昭见他走得费劲
捡了根粗树枝给他当拐杖
伸手扶着他另一边胳膊
两人安安静静走了一路
将近一刻钟后终于到了北山山脚下
山上的积雪似乎比田埂小路上的雪还要深
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白
头顶上也是一片白
时不时有雪块从树上砸下来
洛武山咬着牙撑着膝盖往坡上跨了一大步
大雪淹没了山路
许多标志性的景色都消匿隐藏了
他只能凭着记忆在茫茫雪色中寻找方向
所幸薛昭对这一块很熟悉
爹
要不你告诉我在哪儿
我来找
洛武山眯着眼思索
嗯
应该就是在这条路大概走到松树林里
离路边大概五步远的地方有个坟包
薛昭一听
神情猛然一震
不是
岳父这是要挖别人家的坟呢
别看他岳父长得浓眉大眼方正不阿的模样
干起事来还这么彪悍
不过这些话薛昭也只敢在心里屈屈
薛昭对这个坟包有印象
他每次上山打猎都要走这条路
上山也是多次路过这个坟包
但奇怪的是
后山的坟大多有名有主
但这却是个无名坟
坟前既没有贡品也没有上香
只是草草插着块木头当碑
在薛昭的引路下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在那片松针林里
在路边不到五步的地方
果然有一块隆起的雪
若不是薛昭早就知道这里有个孤坟
一般人还真不会注意到这儿
洛武山凝视着那低矮的小土包
指着坟头就一个字
哇
虽然这事儿是猎奇了一点儿
但薛昭干起来也丝毫不手软
他踩着靴子跳上坟头
把上头的雪踢干净
紧接着挥手就是一铲子下去
撬起好大一块土来
泥土里还带着点冰碴子
他高挽起袖子
胳膊上的肌肉紧绷着
两三铲子下去
没过多久就挖了好深一个坑
话说回来
薛昭也是彪悍的
人家建了坟都被吓得躲得远远的
只有他不仅不怕
还要凑上去看个仔仔细细
恨不得把土里那位姓氏名谁都搞得清清楚楚
即便是说要挖人家的坟
也挖得格外起劲儿
大概往下挖了三尺深
石铲底下碰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
薛昭停下了动作
抬头对坑外面的洛武山说
这地下好像有个箱子
他寻思着这玩意意看上去也不像是个棺材呀
洛武山从坑边滑下去
接过薛昭手上的石铲
挖起旁边的四个角
直到那箱子彻底从泥土中显露出来
他将石铲丢在地上
俯身摸索着箱子边沿
直到那箱子发出轻微一声响
洛武山将那箱子盖揭开
薛昭看着箱子里满满当当的铁兵器差点惊掉了下巴
长枪
大砍刀
短剑
各式各样
都是外面铁匠铺里都买不来的
就是镖局想搞一箱这样的铁兵器都还要经过官府的几道批文才能拿到
洛武山低头看着这箱兵器
刚毅硬朗的脸上带着点柔和的笑
那眼神就像看着多年未见的挚友
他挑起一把短剑在手上掂量了一下
嗯
这是当年剿灭敌军后从战场上捡来的
怕官府查到就先藏在北山脚下
洛武山在从军的过程中见过流民肆意抢夺良民
也见过手无寸铁的百姓被敌军屠戮
那些被掠夺的百姓和乡亲们的身影重叠
是天下万千遭灾的百姓们的缩影